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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流著淚問助理,前夫出事時為什么不救他,助理顫抖著說:先生出事那晚,我打您電話,是您的秘書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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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十一點,周旭發來一條消息:“許總,我在您樓下,能上來坐坐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幾秒。公司三個月沒發工資了,他該不會是來追債的吧。

      讓他上來了。

      他進門時臉色慘白,手在發抖。我給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杯子砸在地上,碎了。

      然后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遞到我面前。

      “您自己看吧,那晚我打了十七個,每一個都通了。是林秘書接的,她說您在外面應酬,特意吩咐過……讓我別再管顧總的事了。”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晚我在家,哪也沒去。

      顧景川出事時,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客廳的燈開了一整夜。手機就在枕頭邊,一晚上沒響過。


      01

      我認識顧景川那年,他二十七,我二十五。

      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租了個地下室當辦公室,天天泡面就咸菜。他負責跑業務,我管財務,干了五年才把公司做起來。

      結婚十五年,從無到有,一點點往上爬,有了房子、車子,還有了年營收過億的公司。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輩子。

      三年前那天晚上,他回家比平時晚了兩個小時。我坐在客廳等他,菜熱了三遍。他進門時沒看我,直接甩了一份離婚協議在桌上。

      簽了吧。

      就兩個字,連解釋都沒有。

      我當時愣住了,以為他開玩笑。可他的表情告訴我,不是。

      “為什么?”我問。

      他說:“沒為什么,不想過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起筆就簽了。分手費他要給多少是多少,我一分沒多要。簽字的時候手在抖,但我沒有哭。

      我說:“顧景川,從今往后,老死不相往來。

      我收拾東西搬出了那棟房子。

      走的那天下著小雨,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打車,回頭看了一眼窗戶,他站在那里看著我。

      等我再眨眼看時,那人影又不見了。

      我以為他會追出來。他沒有。

      之后三年,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我們之間的所有聯系,都通過中間人傳話。

      公司轉讓的手續、財產分割的細節,全是律師在跑。

      我不知道他那幾年過得怎么樣,他也不知道我好不好。

      我拿著分手費創了業,以為憑自己的本事能再站起來。結果這兩年市場不景氣,新公司投一個虧一個,很快就欠了一屁股債。

      我硬撐著,沒向任何人開口。

      寧可每天晚上對著賬本發愁,把電費拖到最后一刻才交,也不肯打電話給他。那條“老死不相往來”的話是我自己說的,再難,也得咽下去。

      兩個月前,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我以前公司的一個老員工打來的。

      “許姐,顧總……出事了。”

      那天晚上,顧景川一個人開車去鄰市。高速公路上,車子失控撞上護欄,整個駕駛室都變形了。

      交警說,他被困在車里將近兩個小時才被人發現。失血過多,送到醫院時已經沒了呼吸。

      據說那一段路挺偏僻的,來往車輛不多。如果被人發現得早一些,也許還能救回來。

      我把電話掛了,坐在辦公室發了好久的呆。

      我以為自己早不在乎了。

      可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顧景川的影子。他年輕時候的樣子,老了一點以后的樣子,笑起來嘴角往上翹、一臉得意的樣子。

      我哭了。

      哭完之后又罵自己沒出息。

      葬禮我去參加了,站在最后面。他家里人哭成一團,我一句話沒說,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公司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可從那以后,我失眠越來越厲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顧景川開車很穩,他從不開快車,怎么會突然失控?

      我想去找那個路段的行車記錄,但交警說事故車已經處理了,沒有保留。

      這事擱在心里,像一根刺。

      直到周旭出現。

      02

      周旭是顧景川的助理,跟了顧景川好幾年。

      我以前在公司的時候,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剪著一個寸頭,說話有點結巴。顧景川很喜歡他,說他老實、肯干。

      我離婚之后就再沒見過他。

      所以那天晚上他來找我,我其實挺意外的。

      他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兩只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手背都發白了。

      “許總,”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有件事得跟您說,憋了半年了,再不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心里隱隱覺得不妙。

      你講。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

      “顧總出事那天,我就在附近。”

      我猛地坐直了。

      周旭說,那天晚上他跟顧景川一起去鄰市辦事。顧景川自己開車先走,他開公司的車跟在后面。結果上了高速沒多久,顧景川的車就出事了。

      “我趕到的時候,車已經變形了。我拼命想把他拉出來,可是車門卡死了,一點都打不開。”

      他抬起手,讓我看他手腕上的傷。那一道道疤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泛著紅色的肉。

      “我試了半小時,實在不行,就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那你打電話給我做什么?”我問他。

      周旭抬起頭,眼睛里全是血絲。

      “許總,我打您的電話,是想問您能不能通知顧總的家人。顧總在車上昏迷了,喊不醒,我怕一個人搞不定。可您的電話……是林秘書接的。”

      林曼。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說您在外面應酬,不方便接電話。還特意叮囑我,說您吩咐過的,顧總的事……以后別再管了。”

      我把手機拿過來,一頁一頁翻。

      十七個通話記錄,全在同一個時間段里。每一個都顯示“已接通”。

      每一個電話,都通到了林曼那里。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堵了棉花。

      “許總,我不敢違抗您的意思。您是顧總的太太,您說不讓我管,我哪還敢插手?”

      周旭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在那等了半小時,等到救援的人來了,才走。等我把顧總送到醫院,他已經……已經……

      他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坐在對面,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那晚,我在家。

      我在客廳看電視,看了一部兩小時的電影,中間還喝了兩杯水。

      我的手機就在茶幾上,調的是響鈴模式。一晚上,一個電話都沒響過。

      可通話記錄里,明明有十七個。

      十七個。

      那也就是說,有人把我手機里的所有來電記錄都刪了。

      然后,那個人裝成我的樣子,對周旭說:“許總說了,別管顧總的事。”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我看著周旭,聲音哽在喉嚨里。

      “那天晚上是星期幾?”

      “星期四。”

      星期四。

      我猛地想起來了。

      那段時間我的確經常加班應酬,經常喝到深夜才回家。但唯獨那天晚上,我沒出門。

      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連手機都沒怎么碰。

      “你確定是林曼接的?”我又問了一遍。

      周旭用力點頭。

      “她的聲音我有印象,接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是她。我一直以為您就在她旁邊,是她傳的您的意思。”

      我閉上眼睛。

      我引薦給顧景川的人。


      03

      林曼是兩年前到我公司的。

      那時候她剛從一家小公司離職,通過朋友介紹找到我。她長得文文靜靜的,說話也溫柔,做事特別麻利。我公司小,缺人手,就留下了。

      后來我離婚之后,有一次去顧景川公司辦轉交手續,正好遇到林曼來送文件。

      顧景川說他缺個能干事的秘書,我就隨口說了一句:“林曼不錯,你試試?”

      就這么一句話,她去了顧景川那邊。

      之后三年,她一直做得挺好。顧景川偶爾會通過中間人給我帶句話,說林曼很得力,讓我放心。

      我當時心想,顧景川這個人,離婚之后還能跟我分享這點事,也算是看開了一些。

      可我現在才意識到。

      林曼是我介紹過去的。

      她所有的權限,都是因為我的信任才獲得的。

      我把手機翻了一遍又一遍,通話記錄干干凈凈,一個未接都沒有。

      我打開通話詳單,查了那個時間段的記錄。

      果然,有十七個通話記錄,全部顯示“已接聽”。

      每一個都是周旭打來的。

      每一個,都是我手機接聽的。

      但不是我自己接的。

      我用力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到底是誰?林曼?她也配?

      周旭說,那晚林曼接電話時語氣很平靜,就像提前知道他會打過來一樣。

      “她說,‘許總說了,顧總的事以后不用管了。他在外面應酬,不方便接電話。你也別忙活了,回去吧。’”

      周旭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以為真是您說的。我就回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腦門上全是汗。

      顧景川被困在車里的時候,還活著。周旭說,他到的時候,顧景川還在喊,還知道疼。

      可他就這么走了。

      因為一個電話,被他最信任的助理拋棄了。

      因為那個女人,假裝是我。

      我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顧景川的臉。

      我拿起電話,撥了林曼的號碼。

      關機。

      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我翻到通訊錄,找到她以前留過的另一個號碼。

      沒人接。

      我心里涼了半截。

      周旭看我臉色不對,小聲問了一句:“許總,要不要報警?”

      報警?我搖了搖頭。

      沒有證據。

      現在什么都沒有。

      只有通話記錄,和一個“已接聽”的顯示。這些可不能說明什么,林曼完全可以解釋成是我自己接的。

      我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

      林曼辭職了沒有?”我問周旭。

      顧總出事第二天,她就離職了。

      “什么時候的事?”

      “第三天,她領了工資就走了。人事部問她原因,她說家里有事,要回老家。顧總剛走,公司一片混亂,也沒人深究。”

      第二天,她就走了。

      就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你到底做了什么?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顧景川公司。

      公司還在正常運轉,代理總經理是我以前認識的孫德康,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財務。他看我來了,有些意外,但沒多問。

      我翻了林曼的檔案。

      沒有。

      所有跟她有關的資料都不見了。入職表、工資記錄、考勤表,干干凈凈,就像她從來沒在這家公司待過一樣。

      孫德康說,林曼離職之后,她的辦公室就被清理了,電腦硬盤也格式化了。

      “誰讓清的?”我問。

      “她自己清的,說把文件交接一下就走。當時公司亂得很,沒人管她這些事。”

      我心里堵得厲害。

      連夜清理痕跡,說明她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查。

      我又去找了周旭說的那個老馬。

      老馬是顧景川公司的財務主管,干了十幾年了,一直忠心耿耿。

      老馬看到我,眼眶就紅了。

      “許姐,我對不起顧總。”

      他說,林曼出事前三個月,突然開始在財務上動手腳。

      好幾筆大額轉賬,明明不是顧景川簽的字,卻走了公司的賬。

      老馬發現之后,找顧景川匯報過。

      “顧總說他知道了,讓我先別管。”

      “他知道?”我愣住了。

      老馬點頭。“顧總說他正在查,不到時機不能打草驚蛇。”

      我又問:“他有沒有說在查什么?”

      “沒明說。但有一次,他提了一句,說公司里有內鬼,已經查到是誰了。他說快了,再有幾天就能收網了。”

      我的心揪了起來。

      再有幾天。

      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老馬默默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顧總出事前一天讓我轉交給您的,他說如果他有任何意外,這封信交給您。我一直沒找到機會給您。”

      我接過信封,手指發麻。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是他的字跡。

      許靜芳親啟。

      我沒當場打開,把信揣進口袋里,回了家。

      一路上,我腦子里全是各種念頭。

      晚上,我坐在書桌前,撕開了信封。

      里面是一封長信。

      第一句話就讓我眼淚掉了下來。

      “靜芳,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離了婚,恨我讓你一個人走了。可我必須告訴你,離婚那天,我查到了一件事。公司被競爭對手楊國棟盯上了,他想做空我們。那段時間公司賬面上欠了一大筆債,我查不下去,怕拖累你。”

      “離婚協議里我偷偷加了一條,三年內你只要遇到困難,我必須無條件幫你。但我把它撕了。我知道你倔,看到這條會更恨我。”

      “但我沒有真的撕。我把它收起來了。如果我還能活著給你,你會看到。可如果我不在了,你就當沒這回事吧。”

      我繼續往下看。

      “公司里有人背叛了我。是林曼。我早就查出來了。她是楊國棟派來的。她恨我,因為我查到她弟弟的公司違規,停掉了他們的業務,她弟弟破產了。她一直記著。”

      “我一直在收集楊國棟的證據。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靜芳,別怪自己。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娶你。”

      信紙上有一塊地方被水漬洇花了,那是他寫到最后時滴上去的。

      我把信看了三遍。

      眼淚滴在信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暈開。

      顧景川,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05

      我打了林曼的電話,一整天,關機。

      第二天還是關機。第三天,我換了個號碼打過去,響了三聲之后,對方接了。

      “喂?”

      我一聽到那個聲音,渾身的血都涌上了頭頂。

      “林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許總?”

      “是我。”

      我攥著手機,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你現在在哪兒?”

      她又沉默了。

      不方便說。

      “那我換個問題,”我說,“那晚的電話,是不是你接的?”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只有呼吸聲。

      過了很久,她說:“許總,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對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該接那個電話。”

      “那你為什么接?”

      她不說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開始發顫。

      “林曼,顧景川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

      我知道。

      “你知道?”

      “那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接的電話?”

      她哭了一會兒,終于開口。

      是。是我接的。那些電話,全是我接的。周旭打來的時候,我正在你公司旁邊。你手機密碼我記過,你從來不換,我試了一次就進去了。我把所有通話記錄刪了。

      為什么要這么做?

      “楊國棟讓我做的。”

      我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楊國棟給了你多少錢?”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

      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很冷。

      “許姐,你記得我弟嗎?他叫林浩,開了一家小公司,做配件供應。顧景川派人去查他,查出他有一些不規范的操作,就直接停了生意。我弟的公司垮了,一夜之間全沒了。我爸媽把我弟養這么大,他又是家里唯一的兒子。家里所有的錢全砸進去了,什么都沒了。”

      “我弟去求顧總,顧總不見他。他蹲在你們公司門口的臺階上等了一整天,最后下雨了,他渾身淋透了才走。回去之后他喝了酒,開車出去,出了事……右腿沒了。”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許姐,那是我弟弟。是顧景川毀了他。”

      “可那是他違規在先,”我說。

      我知道他違規了,可他是初犯啊,而且數額不大。顧景川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絕?他完全可以給個警告,罰點錢就算了。他偏不。他一定要按規矩來,一點通融都沒有。

      “就因為這件事,你恨了他兩年?”

      “兩年又怎樣?”林曼的聲音忽然拔高,“我弟的腿沒了,一輩子沒了。許姐,你告訴我,我該原諒他嗎?”

      我說不出話來。

      “那些電話,是我接的。楊國棟找到我的時候,說只要我幫他一件事,他就幫我弟弟東山再起。我答應了。”

      “你知道會出人命嗎?”

      “我以為楊國棟只是想讓顧景川吃個啞巴虧,沒想到他……沒想到他真的……”

      “你沒想到?”我的聲音冷下來,“林曼,你從一開始就想到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許姐,我已經逃到國外了。楊國棟的人也在找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這個電話,就當是我最后的告別吧。”

      “林曼,”我厲聲說,“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她說,“許姐,對不起。”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發抖。窗外天快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林曼跑了。

      楊國棟還在逍遙。

      顧景川死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U盤。

      是時候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楊國棟的公司就在開發區,我連招呼都沒打,直接闖了進去。

      前臺小姑娘攔我,我推開她走進電梯。到了六樓,走廊盡頭就是他的辦公室。

      我推開門。

      楊國棟正坐在桌前喝咖啡,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喲,這不是顧太太嗎?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我走過去,把U盤拍在他桌上。

      “你不看嗎?”

      楊國棟看了一眼U盤,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這是什么?”

      “顧景川留給你的東西。里面全是你偷稅漏稅、行賄受賄的賬。你覺得夠你在里面待幾年?”

      楊國棟的臉白了。

      “怎么來的?”他問。

      “你覺得呢?”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拿起U盤,掂了掂。

      “顧景川真有本事。我查了他兩年,沒想到他手里還有這東西。”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

      “許總,”他放下U盤,靠在椅背上,“你真的以為,你拿著這東西能把我怎么樣?”

      “當然能。這些東西一旦公開,你下半輩子就在監獄里過了。”

      楊國棟笑了。

      “那你怎么不公開?”

      我的手頓了一下。

      “因為你不敢。”

      “你憑什么這么說?”

      楊國棟站起來,走到窗邊。

      “許靜芳,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以前的公司,欠了多少債?”

      我心里一緊。

      “你不用回答。我查過。你公司欠的錢,夠你還一輩子。這些錢,是誰幫你還的?”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顧景川離婚之后,一直通過林曼在幫你。那些債,全部轉到了他公司的賬上。你以為你那公司為什么還能撐到現在?全是他在給你輸血。”

      “你覺得,我要是把你那些賬本公開,顧景川曾經做過什么,你以前那些事……全部揭開。你還能站起來嗎?”

      楊國棟看著我,眼里全是得意。

      許靜芳,我們做個交易。你那個U盤給我,你公司的賬我就當不知道。從此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怎么樣?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原來如此。

      林曼手里,還有我的把柄。

      顧景川為了替我扛債,早就把自己的名聲搭進去了。

      楊國棟抓住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敢這么肆無忌憚。

      我咬了咬牙。

      “我不怕你。”

      “你真的不怕?”

      他笑了,聲音很輕。

      “許靜芳,我不跟你玩這種游戲。我把話放在這里,你要想跟我斗,我奉陪到底。你隨便。”

      他拿起U盤,放進抽屜里。

      “我等著。”

      我走出他的辦公室,腿都是軟的。

      外面的風很大,吹在我臉上,生疼。

      我站在樓下,好半天沒動。

      腦子里全是楊國棟那些話。

      他早就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等著我去找他。

      他等著我拿那個U盤。

      他在等著我自投羅網。

      我掏出手機,打給了老馬。

      “老馬,你告訴我,顧景川那段時間到底在做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許姐,顧總一直在查楊國棟。他查了兩年,查到的證據足夠把楊國棟送進去。但后來他發現,林曼手里也有您的把柄。那些債,全是您的名字。”

      他知道楊國棟會用這個威脅您,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動手。他想先把林曼收回來,再去找楊國棟。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那他為什么沒做?”

      “因為顧總出事了。”

      顧景川一直在查楊國棟。

      他查到了,但沒有動手。

      因為他在等我。

      等我原諒他。

      等他親手把一切處理干凈,再來找我。

      可他沒等到。


      07

      那天晚上,我喝了整整一瓶酒。

      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對著顧景川那封信哭了一整夜。

      手機屏幕亮了好幾次,全是老馬發來的信息。

      “許姐,您別太傷心了。”

      “顧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

      “他走之前還跟我提過,說如果哪天他不在,讓我一定照顧好您。”

      我把這些消息看完,一條都沒回。

      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頭痛得要裂開。

      我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的太陽升起來。

      我不知道昨天那一晚是怎么過去的。

      也不知道今天這一天要怎么過。

      桌上是顧景川的信,還有那份折疊得很整齊的離婚協議復印件。

      我打開那份復印件。

      在最后幾頁。

      我看到了一行字。

      “第三條:離婚后三年內,若甲方(顧景川)或乙方(許靜芳)中的一方遇到經濟困難,另一方必須無條件提供幫助。如有違反,違約方需向守約方支付人民幣三千萬元整。本條款為不可撤銷條款。”

      條款的旁邊,是顧景川的簽名。

      他沒撕。

      他把這份協議偷偷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他說的“撕了”的那條。

      我拿著這張紙,眼淚又要下來。

      我哭了一場,然后把紙折好,放進了包里。

      下午,我去了顧景川的墓地。

      他的墓碑很樸素,上面只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我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

      “顧景川,你真傻。”

      風吹過來,吹動了旁邊的一棵樹。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為什么不把我叫回來?”

      我一個人扛了三年,你知道我有多累嗎?

      “你就這么走了?”

      我把紙放在墓碑前。

      “你留給我的東西,我拿到了。你那份證據,我也拿到了。可楊國棟抓住了我的把柄。他要用這個威脅我。”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顧景川,你教我,我該怎么辦?”

      沒人回答我。

      風吹過來,吹干了眼淚。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你等著。我會替你報仇的。我不要你一個人扛。”

      08

      接下來一個禮拜,我跟瘋了似的收集證據。

      顧景川留下的U盤已經給楊國棟看了,但那不是全部。他那么大一個人,怎么會把所有證據都放在一個地方?

      我翻遍了他的辦公室。翻了他的電腦。翻了他所有的文件。

      最后,我在他書房的一個暗格里,找到了另一個U盤。

      里面全是楊國棟偷稅、行賄、脅迫林曼的證據,還有他派林曼去顧景川公司的聊天記錄。

      有了這些,楊國棟跑不了了。

      我把U盤攥在手里。

      但我知道。

      還差一樣東西。

      林曼,她必須出面作證。

      她的弟弟林浩,是楊國棟威脅她的唯一籌碼。如果我能找到她弟弟,把她拉到我這頭來,我就贏定了。

      我打了一圈電話,最后從以前公司一個離職員工口中得到消息:林浩在縣城開了一家小賣部,一直住在那里。

      我當天就買了車票,坐了兩個小時大巴,去了那個縣城。

      縣城不大,我很容易就打聽到了林浩的小賣部。

      他坐在柜臺后面,右腿褲管空蕩蕩的,看到我時愣了半天。

      “你……你是許姐?”

      我點點頭。

      “你姐呢?”

      他的臉色變了。

      “我姐不讓我說的。”

      “林浩,你姐闖大禍了。你知道你姐做了什么嗎?”

      他低下頭,很久沒說話。

      過了好久,他抬起頭說:“我知道。”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我不能說。楊國棟那邊有人在盯著我,如果我說了,我跟我姐都會死。”

      我看著他。

      “林浩,我不逼你。但你要知道,你姐做了不該做的事。害了一條人命。如果她不出來作證,這個仇就報不了了。”

      他沉默了很久。

      “許姐,我告訴你。我姐在A國。她說她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她想把楊國棟送進去。她一直都在等著。”

      “她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她走之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她跑不掉了,但她愿意站出來。”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她人呢?”

      “她讓我轉告你,她會回來的。但不是現在。”

      “為什么?”

      “因為楊國棟還在查她。她必須等一個時機。”

      我看著林浩。

      你信她嗎?

      “許姐,”他看著我,“她是我姐。我不信她我信誰?”

      我站起來,看著外面的街道。

      她到底在做什么?


      09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上面只有一行字:許姐收。沒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開包裹。

      里面有封信,還有一張電話卡。

      信里只有一行字:許姐,我會回來的。等我。

      我在家里坐了一整天,盯著那張電話卡發呆。

      晚上,我拿著那張電話卡,撥了回去。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許姐。”

      是林曼的聲音。

      “林曼,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許姐,我知道你想問我什么。我告訴你,那天晚上的事,楊國棟指使的。他讓我接你的電話,讓我假裝是你,把周旭支走。我沒有想過會出人命。我不知道他會做到那一步。”

      那你為什么跑?

      “因為楊國棟的人在追我。他知道我手里有他犯罪的證據,他想滅口。”

      “那你現在……”

      “許姐,我找到了一個人。他能幫我作證。”林曼的聲音漸漸沉下去,“那個人是楊國棟身邊的司機。他知道一切。”

      我攥緊手機。

      你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

      “林曼,你如果不回來,我就走不掉了。你不回來,所有的證據都只能我自己拿著。我不能一個人扛。”

      “許姐,你要相信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得掛了。許姐,等我。”

      電話斷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手發涼。

      林曼,你到底在玩什么?

      10

      一個月后,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許姐,明天見。”

      我站在火車站的出站口,看著人流涌出來。

      人群里,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女人慢慢走出來。

      她看見我,停了下來。

      我們隔著幾步路,誰都沒有說話。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我沒說話。

      我不會跑的。我回來了。他們都在抓我,但我還是回來了。

      “為什么回來?”

      她看著我,眼淚流了下來。

      “因為我不想再逃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楊國棟的人,已經盯上我了。但我手里有證據。我把所有東西都錄下來了。”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

      全在這兒了。那個司機說的。楊國棟怎么指使他,讓我做什么,那天晚上的電話,一切的一切。

      我接過那個U盤,手微微發抖。

      “你為什么不早點回來?”

      “因為我怕。”

      她低下頭,眼淚掉在地上。

      “我怕站在你面前,怕你說我害死了他。”

      可我又沒辦法永遠躲著。我要報仇。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看著她,心里翻騰。

      這個曾經害死了顧景川的人,現在回來了。

      不是為了救我。

      是為了救她自己。

      “林曼,你知道我會怎么處置你嗎?”

      “我知道。許姐,你報警吧。我愿意坐牢。”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但我求你一件事。不要讓我弟弟知道我進去的事。

      我看著她。

      良久,我說了一句話。

      “好。”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警察局嗎?我要自首。還有一個人,也自首了。”

      我把U盤和所有證據交給警察。楊國棟在另一頭被帶走了。

      整個公司炸了鍋。

      孫德康告訴我,楊國棟那邊的所有賬目全部公開了。他偷稅的事,行賄的事,脅迫林曼的事,全被挖了出來。

      我跟警察交代了所有細節。

      林曼被帶走了,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許姐,對不起。”

      她走了。

      我站在警察局門口,看著天。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看著那封信。

      “靜芳,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娶你。”

      我把信合上。

      “顧景川。下輩子,我們好好過。”

      窗外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淡淡的黃,像極了那些年我們創業早起時看到的晨光。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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