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三月的三亞,海風溫柔得像情人的手。
馬三兒從機場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徐慧敏。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站在接機口的人群里,像個發光體一樣讓人移不開眼睛。兩個人三個月沒見了,馬三兒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把她摟進懷里,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這九十多天的想念全揉進這個擁抱里。
“想我沒?”馬三兒把臉埋在她頭發里,悶聲悶氣地問。
徐慧敏在他懷里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不想,一點都不想?!?/p>
“騙人。”馬三兒松開她,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你才瘦了呢。”徐慧敏拉著他的手,“走吧,我帶你去我那個酒吧看看,收拾好幾天了,你可是第一個參觀的客人?!?/p>
馬三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這次來三亞,跟加代請了五天假,說要好好陪陪女朋友。加代在電話里笑他:“行了行了,去吧,別光顧著談戀愛,注意安全?!瘪R三兒當時拍著胸脯保證:“代哥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慧敏,能出什么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趟三亞之行,注定不會太平。
徐慧敏的酒吧開在三亞鳳凰路上,地方不大,但裝修得很有味道。木質吧臺,暖黃燈光,墻上掛著她從世界各地淘來的小玩意兒,角落里擺著一架老式留聲機,正放著舒緩的爵士樂。馬三兒在酒吧里轉了一圈,嘖嘖稱贊:“不錯啊慧敏,這地方有格調?!?/p>
徐慧敏笑著說:“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弄的。”她拉著馬三兒在吧臺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酒,“你先坐會兒,我去后邊拿點吃的?!?/p>
馬三兒端著酒杯,正打量著墻上的照片,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兩個人,走在前面的那個五十來歲,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手里夾著雪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暴發戶的氣息。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白白凈凈的,往那兒一站,還真有點電影明星的味道。
馬三兒不認識這兩個人,也沒太在意,低頭喝自己的酒。
可那中年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馬三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帶著審視,帶著挑剔,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屑。
“小敏呢?”中年人對吧臺里的服務員說。
服務員認識他,趕緊說:“吳叔,慧敏姐在后邊呢,我去叫她。”
原來這人就是徐慧敏的老舅,吳德紅。他在三亞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早年做房地產發了家,后來又把生意擴展到餐飲娛樂,手底下有好幾家酒樓和夜總會。三亞這地界上,提起吳德紅,沒人不知道。他這輩子沒有孩子,把徐慧敏當親閨女疼,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溺愛得不行。
徐慧敏從后邊出來,看見吳德紅,笑著迎上去:“老舅,你怎么來了?”
吳德紅一把拉住她的手,滿臉堆笑:“小敏吶,最近咋樣???想沒想老舅?”他拍了拍身邊那個年輕人的肩膀,“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肖錦成,你肖伯伯家的公子。人家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學的是工商管理,你倆認識認識,以后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請教請教他?!?/p>
徐慧敏禮貌地笑了笑,沖肖錦成點了點頭:“你好?!?/p>
肖錦成推了推眼鏡,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慧敏小姐,久仰。你這家酒吧布置得很有品位,看得出來你是很有審美的人。”
他的話聽著客氣,可眼神卻不太客氣。那目光從徐慧敏的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到臉上,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打量。
吳德紅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吧臺邊的馬三兒,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小敏,那個人是誰?”吳德紅壓低了聲音,可那聲音不小,馬三兒聽得清清楚楚。
徐慧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老舅,那是我男朋友,馬三兒。我跟你說過的,你忘了?”
吳德紅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松開徐慧敏的手,走到馬三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馬三兒站起身來,伸出手想跟他握一下:“老舅好,我是馬三兒?!?/p>
吳德紅沒接他的手,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尷尬地懸在半空中,停了幾秒鐘,馬三兒自己收回來了。他臉上還掛著笑,可心里已經有點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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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紅轉過頭,對徐慧敏招了招手:“小敏,你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說?!?/p>
說完,他領著肖錦成和徐慧敏進了后面的包房。包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里面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外面來。
“我問你啊?!眳堑录t的聲音很大,大到像是故意要讓外面的人聽見,“門口那是個什么玩意兒?。窟@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對象?”
“老舅,你小點聲。”徐慧敏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小什么聲?”吳德紅的嗓門更大了,“那是個啥呀?你自己說那是啥呀?我要是不管著你,你還不走下坡路了?那是正常人嗎?你看看他那樣子,身后還別著兩把小板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馬三兒坐在外面的吧臺邊,握著酒杯的手越攥越緊。他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又疼又難受??伤套×?,沒有發作。那是慧敏的老舅,他不能當著慧敏的面跟她老舅翻臉。
包房里,徐慧敏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老舅,你別這么說。馬哥對我可好了,誰跟他都比不了。他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這以后是要跟我過日子的人?!?/p>
馬三兒聽到這句話,心里一下子暖了起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說,慧敏心里是有他的,這就夠了。
可吳德紅接下來的話,又把他從暖陽里拽進了冰窖。
“我跟你說啊慧敏,我是你老舅,我還能害了你不成?”吳德紅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語氣里的輕蔑一點沒少,“就他那樣的,你跟他過日子,以后吃飯都成問題。你看看人家錦成,留洋回來的,家里條件優越,要什么有什么。你再看看人家這外形,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你就說他是明星也不為過吧?”
包房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后是肖錦成溫和的笑聲:“吳叔,您過獎了?;勖粜〗愦_實很優秀,我也是很欣賞她的?!?/p>
“你看看,你看看?!眳堑录t笑著說,“人家多有禮貌,多有教養。那個馬三兒,一看就是個粗人,你怎么能跟那種人來往?”
馬三兒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幾步走到包房門口,一腳踹開了門。
“哐當”一聲巨響,門被踹得撞在墻上,彈了回來。吳德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里端著的水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的馬三兒,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近乎猙獰的難看。
“你干什么?”吳德紅指著馬三兒,手指在發抖。
馬三兒站在門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吳德紅,眼睛里像是有兩團火在燒:“咋的啊,我在你心里邊就這么不堪嗎?我對慧敏有多好你知道嗎?我告訴你,老東西,你要是再敢在中間摻和我跟慧敏的事兒,別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坐在一旁的肖錦成。肖錦成正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馬三兒走過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馬三兒能看清肖錦成眼鏡片后面那雙眼睛里藏著的東西——那不是害怕,而是不屑。
“還有你啊?!瘪R三兒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油頭粉面的,離我對象遠點。我要是知道你敢來找她,我就把你給卸了?!?/p>
他伸出手,拍了拍肖錦成的臉。那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但那種羞辱的意味,比打一巴掌還要難受。
肖錦成臉上那層淡淡的笑意終于消失了。他冷冷地看了馬三兒一眼,放下茶杯,站起來,整整西裝,轉身走了出去。一句話都沒說。
吳德紅見肖錦成走了,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錦成!錦成!你等等我!”
馬三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徐慧敏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輕聲說:“馬哥,你別生氣,老舅他就那樣,他說話不好聽,但他心不壞的?!?/p>
馬三兒轉過身,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他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慧敏,你放心,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徐慧敏也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暗了下來。酒吧里的燈光昏黃而溫暖,爵士樂還在慢悠悠地轉著,一切看起來都那么美好。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肖錦成出了酒吧,回到自己那輛黑色的奔馳車里,沒有急著發動,而是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煙霧在車廂里彌漫,他瞇著眼睛,看著酒吧門口那盞昏黃的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
他掏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小波,把兄弟們都叫上,鳳凰路這邊,我等你?!彼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多少人?”
“能叫的都叫上,二十個吧?!毙ゅ\成彈了彈煙灰,嘴角微微上揚,“今天有人讓我不痛快了,我得讓他知道知道,在三亞這地界上,誰說了算?!?/p>
掛了電話,他又點了一根煙,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剛才馬三兒拍他臉的那個動作,那種羞辱感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讓他渾身都不舒服。他是肖錦成,是三亞肖家的獨子,從小到大,誰敢這么對他?
鳳凰路上,十幾輛車從各個方向匯聚過來,在酒吧門口停了一長溜。從車上下來的人一個個兇神惡煞,手里提著鋼管、砍刀,有的還別著五連發。領頭的是個小波,三十來歲,光頭,滿臉橫肉,是肖錦成從小玩到大的發小,也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一個。
小波走到奔馳車旁邊,敲了敲車窗:“成哥,人齊了?!?/p>
肖錦成睜開眼睛,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走?!?/p>
馬三兒和徐慧敏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兩個人手牽著手,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然后他們看見了那些人。
二十來個人,黑壓壓地站在酒吧門口的空地上,把出路堵得嚴嚴實實。月光下,那些鋼管和砍刀反射出冷冽的光,像野獸的眼睛一樣在黑暗中閃爍。肖錦成站在最前面,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像戴了一張面具,看不出喜怒。
馬三兒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識地把徐慧敏拉到身后,壓低了聲音說:“慧敏,你趕緊跑,從后門跑,不用管我?!?/p>
徐慧敏也嚇壞了,可她不肯走:“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快走!”馬三兒推了她一把,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在這兒我放不開手腳,你走了我才能對付他們。”
徐慧敏咬了咬嘴唇,轉身往后門跑。可還沒跑出去幾步,后門的方向也涌進來十幾個人,把退路也堵死了。
肖錦成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可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想跑?”他歪了歪頭,看著馬三兒,“往哪兒跑???今天你們兩個,一個也跑不了。”
他一伸手,把徐慧敏從馬三兒身后拽了過來。徐慧敏掙扎著,可他的力氣太大了,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手腕,怎么也掙不開。
“過來,過來?!毙ゅ\成把徐慧敏拉到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種玩味的輕蔑,“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要樣有樣,要錢有錢,你跟我裝什么呀?要不是你老舅整天在那兒巴結我,你以為我真能看上你?我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徐慧敏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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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錦成松開她,把她往后一推,有小弟接住她,不讓她跑。他轉過身,看著馬三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來,兄弟們,給我收拾這小子。”
二十幾個人一擁而上。
馬三兒從身后抽出小板斧,握在手里,眼睛里的光芒變得兇狠而冷厲。他在深圳混了這么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可這一次不一樣,對方人多,而且他身后沒有兄弟。
他揮舞著斧頭,砍倒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又反手一斧,劈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鮮血濺了他一臉,可他顧不上擦,因為更多的人涌了上來。
一根鋼管砸在他后背上,他悶哼一聲,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他穩住身體,轉身就是一斧,把那個拿鋼管的人逼退了幾步。可左邊又沖上來兩個人,砍刀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流。
馬三兒咬著牙,繼續揮動斧頭。他又砍倒了一個,又打退了一個,可對方實在太多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片海搏斗,你打退了一層浪,又有更高的浪涌過來。
終于,一根鋼管砸在了他的膝蓋上,他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緊接著,無數拳頭和腳落在他身上,像暴雨一樣密集,像鐵錘一樣沉重。他被打翻在地,斧頭脫手飛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蜷縮著身體,用手護住頭,可那些拳頭和腳還是無孔不入地落在他身上。他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到了自己嘴巴里涌出來的血腥味,聽到了徐慧敏撕心裂肺的哭聲。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肖錦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等打得差不多了,他抬了抬手,那些人才停下來。
他走到馬三兒身邊,蹲下來,看著地上那個渾身是血、面目全非的人。馬三兒的眼睛腫得睜不開,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了一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肖錦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就像幾個小時前馬三兒拍他的臉一樣。可這一次,動作重了很多,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感。
“我跟你說?!毙ゅ\成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馬三兒能聽見,“抓緊跟慧敏撇清關系。我要是再知道你們兩個有聯系,你別怪我到時候給你銷戶。記住了沒有?”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了一眼被小弟架著的徐慧敏,揮了揮手:“讓她走。”
小弟松開手,徐慧敏跌跌撞撞地跑到馬三兒身邊,撲在他身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她摸著他的臉,摸到他嘴角的血,手指都在哆嗦:“馬哥……馬哥你醒醒……你別嚇我……”
馬三兒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姑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我沒事……”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疼,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在一起似的。他試了幾次,最終還是倒在了徐慧敏的懷里。
徐慧敏抱著他,一邊哭一邊掏出手機,撥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馬三兒已經半昏迷了。徐慧敏跟著上了車,一路上緊緊握著他的手,不停地跟他說話,怕他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馬哥,你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p>
“馬哥,你說過要娶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p>
“馬哥,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馬三兒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可聲音太小,徐慧敏湊近了才聽見。
“讓代哥……來……”
馬三兒被送進了三亞市人民醫院。徐慧敏交了錢,辦了住院手續,守在手術室外面,心急如焚地等了三個多小時。醫生出來的時候告訴她,馬三兒斷了三根肋骨,左手手腕骨裂,身上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好在沒有傷到內臟,命是保住了。
徐慧敏聽完,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她扶著墻,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抹干眼淚,從馬三兒的手機里翻出了加代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喂,三兒?”
徐慧敏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你好,我是徐慧敏,馬三兒的女朋友。他現在在三亞市人民醫院,受了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加代的聲音變了,變得又冷又硬,像一把剛淬過火的刀:“誰干的?”
“一個叫肖錦成的……”
“肖錦成。”加代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嘴里咀嚼一塊難以下咽的東西,“我知道了。三兒現在怎么樣?”
“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在醫院養一段時間?!?/p>
“好。”加代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慧敏,你先照顧著三兒,我馬上派人過去?!?/p>
掛了電話,加代坐在辦公室里,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可那雙眼睛里的光,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兩個號。
“左帥,你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帶上徐遠剛,再挑十個兄弟,去一趟三亞?!奔哟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馬三兒讓人打了,在三亞的醫院里。對方叫肖錦成,你去找他,讓他拿出兩百萬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p>
左帥在電話那頭沒多問,只說了一個字:“好?!?/p>
第二天一早,左帥和徐遠剛就帶著十來個兄弟趕到了三亞。徐遠剛是從東北過來的,跟加代認識沒多長時間,但兩個人在幾次事里都配合得很好,加代對他很信任。
他們到了醫院,推開病房的門,看見馬三兒的那一刻,左帥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馬三兒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腫得像桃子,嘴唇上結著黑色的血痂。左手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車禍現場被抬出來的。
左帥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馬三兒,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三兒,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告訴我,我去找他?!?/p>
馬三兒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清了是左帥,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可扯到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帥子,你來了?!?/p>
“來了?!弊髱浳兆∷麤]受傷的那只手,“你放心,代哥讓我來的,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馬三兒搖了搖頭:“帥子,那肖錦成不是一般人,他家里在三亞勢力很大……”
“勢力大?”左帥冷笑一聲,站起來,“我左帥在深圳混了這么多年,什么勢力沒見過?他勢力再大,能大得過代哥?”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肖錦成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喂,哪位?”
“你是肖錦成嗎?”
“我是,你誰啊?”
“我叫左帥,是馬三兒的兄弟。”左帥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北風,“是不是你把我兄弟打成那樣的?現在他在醫院里躺著,你不得給個說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肖錦成的笑聲,那笑聲里滿是不屑:“哦,是那個馬三兒的兄弟啊。怎么著,你也想來三亞挨一頓打?”
左帥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一字一句地說:“拿兩百萬出來,這事兒就算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著?”肖錦成打斷了他,聲音突然變得兇狠起來,“我跟你說,你們這幫人還真是兄弟,一個德行。我昨天收拾他是給他個教訓,你要是不服,我連你一塊兒收拾。還想要說法?你做夢去吧。”
“嘎巴”一聲,電話掛了。
左帥握著手機,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轉過身看著徐遠剛。
“遠剛,查一下這個肖錦成的底細?!?/p>
徐遠剛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兄弟出去打聽消息。沒用一個小時,他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帥子,查清楚了?!毙爝h剛坐下來,點了一根煙,“這個肖錦成,他爸叫肖德才,是三亞鳳凰街上最大的業主。整條鳳凰街,五六十家店鋪,酒吧、夜總會、飯店、咖啡館,全是他家的產業。連慧敏開的那家小酒吧,都是她老舅從肖家租下來的?!?/p>
左帥聽完,冷笑了一聲:“怪不得這么囂張?!?/p>
“那咱們怎么辦?”徐遠剛問。
左帥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轉過身,眼睛里閃著一種危險的光。
“遠剛,今天晚上,你跟我走一趟?!?/p>
“去哪兒?”
“鳳凰街?!弊髱浀穆曇舨淮?,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地上,“他不是有錢嗎?他不是有產業嗎?那我就讓他知道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再多的產業也保不住他?!?/p>
當天晚上,左帥和徐遠剛帶著十來個兄弟,開著幾輛車,來到了鳳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