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包廂里的水晶吊燈打在唐悅臉上，讓她精致的妝容看起來更加完美。她端起紅酒杯，笑意盈盈地看著我："阿姨，您那套市中心的房子現(xiàn)在值多少錢啊？"
我正夾著一塊松鼠桂魚，聽到這話手頓了頓。這已經(jīng)是今晚她第三次提起我的房子了。
"大概八百多萬吧。"我淡淡地說，把魚肉放進(jìn)碗里。
唐悅的眼睛亮了亮，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阿姨，我跟您商量個事兒。您看我跟宇航也談了快兩年了，我們是真心想結(jié)婚的。但您也知道，現(xiàn)在結(jié)婚沒個婚房不太合適..."
我兒子許宇航坐在唐悅旁邊,看著她的側(cè)臉，眼神里滿是寵溺。
"所以呢？"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所以我想，您能不能把市中心那套房子賣了，給我們做婚房首付？"唐悅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么一樣自然，"剩下的錢可以給我做嫁妝，畢竟我嫁過來也是要給許家生孩子、伺候公婆的。"
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
唐悅的父母坐在對面，老兩口低著頭吃菜，像是早就知道女兒要說這番話。我丈夫許建東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宇航，你也是這么想的？"我看向兒子。
許宇航抿了抿嘴唇，在唐悅期待的目光下，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媽，我們確實(shí)需要一套房子。您那套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空著也是我的房子。"我打斷他，"那是我和你爸?jǐn)€了二十年買的，你讓我賣了給你們做嫁妝？"
唐悅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甜美的笑容："阿姨，您別生氣。我只是覺得，那套房子放著也是浪費(fèi)，不如讓它發(fā)揮價值。而且我跟宇航結(jié)婚后，房子寫我的名字，不也等于還是您家的財產(chǎn)嗎？"
我笑了。
這一笑讓唐悅愣了愣，她可能沒想到我會笑得這么平靜。
"你說得對。"我慢條斯理地說，"房子確實(shí)不能浪費(fèi)。所以我這就給宇航打電話，讓他跟你分手。我兒子還年輕，不能在你這棵歪脖樹上吊死。"
我掏出手機(jī)，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開始翻通訊錄。
唐悅的臉徹底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許宇航猛地站起來："媽！你說什么呢！"
"我說讓你跟她分手。"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兒子，"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嗎？一個女孩子，還沒嫁進(jìn)門就惦記著我的房子，我要是真把房子給了她，下一步是不是該惦記我的命了？"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唐悅的母親陳芳終于忍不住了，她拍著桌子站起來，"我女兒哪里配不上你兒子了？我們悅悅可是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長得漂亮，工作也好，要不是真心喜歡你兒子，會看上他？"
"是啊，我兒子確實(shí)配不上你女兒。"我收起手機(jī)，站起身，"所以還是早點(diǎn)分了好，省得耽誤你女兒的大好前程。"
我拎起包，看了一眼還坐在那里發(fā)愣的許建東："走不走？不走我自己打車回去。"
許建東連忙站起來，跟著我往外走。
身后傳來唐悅氣急敗壞的聲音："許宇航！你媽這是什么意思！你就讓她這么羞辱我？"
我頭也不回地推開包廂門。走廊里的冷氣撲面而來，我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胸口的憋悶散去了不少。
電梯門打開，我和許建東走了進(jìn)去。
"你是不是太沖動了？"許建東小聲說，"宇航真的很喜歡那個女孩..."
"喜歡？"我冷笑，"他要是真喜歡，就不會讓女朋友開口管我要房子。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連這點(diǎn)擔(dān)當(dāng)都沒有，還好意思說喜歡？"
電梯在一樓停下。我走出酒店，外面的夜風(fēng)吹得我頭腦清醒了許多。
手機(jī)震動起來，是許宇航打來的電話。我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他又打，我又掛。
第三次，我接了。
"媽，你到底要怎么樣？"許宇航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讓我跟唐悅分手，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人？"
"傷人？她張口就要我886萬的房子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傷不傷人？"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宇航，你今年多大了？"
"27。"
"27歲了，還要媽媽賣房子給你結(jié)婚。你不覺得丟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我沒讓你賣房子，是唐悅她..."
"她說你就聽？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還是提線木偶？"我打斷他，"今天這事我態(tài)度很明確——你想結(jié)婚可以，但別打我房子的主意。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掙套房子。"
說完，我掛了電話。
許建東在旁邊欲言又止。我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說服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沒有。"許建東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宇航可能真的挺喜歡那個女孩的。你這樣一鬧，萬一他們真分了..."
"分了最好。"我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我總覺得這個唐悅不簡單。一個女孩子，張口閉口就是房子、嫁妝，一點(diǎn)都不避諱。這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太精。"
車子開動，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唐悅剛才那張精致的臉。二十五歲的年紀(jì)，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在一家外企做市場經(jīng)理，長得漂亮，說話得體。
這樣的女孩，怎么會看上我那個普普通通的兒子？
許宇航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一家國企上班，一個月工資八千塊，長相平平，性格也算不上出眾。
當(dāng)初他帶唐悅回家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但看兒子那么高興，我也就沒多說什么。
現(xiàn)在想想，我當(dāng)時就該警惕的。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唐悅的聲音。
"阿姨，我們能見個面聊聊嗎？"她的語氣很誠懇，"我覺得今天的事情是個誤會。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不用解釋了。"我淡淡地說，"我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了。你要是真想跟我兒子過日子，就別惦記我的房子。你要是非要那套房子，那就趁早分手，對大家都好。"
"阿姨..."
我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出租車在小區(qū)門口停下。我付了錢，走進(jìn)小區(qū)。
夜風(fēng)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我抬頭看了看自家那棟樓，16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那套房子，是我和許建東攢了二十年的積蓄買的。120平米，精裝修，市中心最好的地段。
當(dāng)年為了攢夠首付，我們省吃儉用了整整十年。許建東戒了煙，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到破舊才換新的。
那套房子，是我們下半輩子的保障。
我絕不會就這么拱手讓給一個還沒過門的女孩。
更何況，我總覺得，唐悅的目的不僅僅是那套房子。
她的眼神，太急切了。
01
我打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一片漆黑。我按亮燈，卻發(fā)現(xiàn)許建東坐在沙發(fā)上，一個人發(fā)呆。
"怎么不開燈？"我把包放在玄關(guān)柜上，走到他對面坐下。
許建東抬起頭看我，欲言又止。半晌，他才嘆了口氣："你說，我們是不是對宇航太嚴(yán)厲了？"
"嚴(yán)厲？"我冷笑，"你覺得一個母親保護(hù)自己的財產(chǎn)叫嚴(yán)厲？"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建東揉了揉太陽穴，"我是說，宇航好不容易找到個喜歡的女孩，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支持他？"
"支持可以，但不是無底線的支持。"我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你忘了當(dāng)年我們是怎么過來的？27歲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許建東沉默了。
27歲那年,他還在工地上搬磚,一個月工資一千二。我們租住在城中村的單間里，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我們從來沒想過找父母要錢，更沒想過讓父母賣房子給我們結(jié)婚。
"時代不一樣了。"許建東小聲說。
"時代不一樣，但做人的道理是一樣的。"我喝了口水，"我不反對宇航結(jié)婚，也不反對他跟唐悅在一起。但我反對他們打我房子的主意。"
許建東不說話了。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他就是這個性格，總想著息事寧人，總想著大事化小。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許宇航發(fā)來的微信：
"媽，唐悅哭了一晚上。她說她只是想有個穩(wěn)定的家，沒別的意思。你能不能別這么絕情？"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最后，我只回了四個字："不能，分手。"
許宇航秒回："為什么？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打字：
"因為我是你媽。因為我生了你，養(yǎng)了你二十七年。因為我比你更了解什么樣的女人適合過日子。"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jī)扔在茶幾上，起身去臥室。
許建東在身后叫我："你就不怕宇航恨你？"
我頭也不回："恨就恨吧，總比讓他被騙強(qiáng)。"
躺在床上，我卻怎么也睡不著。
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今晚在飯局上的情景。唐悅那張精致的臉，她說話時的語氣，她看我時的眼神。
還有許宇航看她時的眼神。
我兒子談過兩次戀愛。第一次是大學(xué)時候的初戀，一個安靜的女孩，兩個人談了三年，最后因為異地分手了。第二次是工作后認(rèn)識的同事，談了半年，因為性格不合分了。
唐悅是第三個。
去年春節(jié)，許宇航帶她回家的時候，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孩跟前兩個不一樣。
她太精致了。從頭發(fā)絲到指甲，每個細(xì)節(jié)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痕跡。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看著你，嘴角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知道怎么討長輩歡心。第一次來家里，她帶了很貴的禮物——給我的是某大牌的口紅和護(hù)膚品，給許建東的是一套高檔茶具。
"阿姨，我在商場看到這個顏色就覺得特別適合您。"她把口紅遞給我時，笑得很甜。
我接過那支口紅，看了看價格，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多塊錢一支。
一個剛工作三年的女孩，舍得買這么貴的口紅送給男朋友的媽媽？
當(dāng)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但許宇航在旁邊興高采烈地介紹唐悅的工作、學(xué)歷、家庭背景,我也就把那點(diǎn)疑慮壓了下去。
后來的幾個月，唐悅每個周末都會來家里吃飯。她很會做人，搶著洗碗，搶著收拾桌子，嘴甜得很。
"阿姨，您做的紅燒肉真好吃，您一定要教我。"
"阿姨，您保養(yǎng)得真好，看起來像宇航的姐姐。"
"阿姨，您這件衣服好有品位，在哪兒買的？"
每次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許建東都會在旁邊笑呵呵地附和。許宇航更是一臉驕傲，好像找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朋友。
只有我，心里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直到一個月前。
那天晚上，我去許宇航的出租屋給他送湯。我有他的鑰匙，就直接開門進(jìn)去了。
進(jìn)門的時候，我聽見唐悅在打電話。
"放心吧，他媽媽那邊我已經(jīng)搞定了。最多再過兩個月，就能讓她把房子賣了。"
我當(dāng)時端著保溫桶，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套房子少說也值800萬，拿到手咱們五五分，你那邊400萬夠了吧？"
"什么孩子？我管什么孩子，錢到手了各走各的路，她兒子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聽著這些話，手開始發(fā)抖。保溫桶差點(diǎn)掉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故意弄出開門的聲音。
唐悅立刻掛了電話，笑著從臥室走出來："阿姨，您來啦？"
我看著她，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眼神里沒有一絲慌亂。
"嗯，給宇航送點(diǎn)湯。"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你們吃了嗎？"
"還沒呢，正好一起吃。"唐悅很自然地接過保溫桶，去廚房拿碗。
那天晚上，我坐在他們的出租屋里，看著唐悅殷勤地給我盛湯，給許宇航夾菜，說說笑笑。
我一口湯都沒喝。
從那以后，我就開始留意唐悅的一舉一動。
我發(fā)現(xiàn)她確實(shí)在暗中打探我的財產(chǎn)狀況。她會不經(jīng)意地問起我的工作，問起我們家有幾套房子，問起那套市中心房子的戶型、面積、市值。
每次問完，她都會笑著說："阿姨，我就是隨便問問，您別介意。"
我不介意，但我記在心里。
我還發(fā)現(xiàn)，她跟許宇航在一起的時候，經(jīng)常會提起買房的話題。
"宇航，我們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房子啊？"
"宇航，我看到一套房子特別好，就是有點(diǎn)貴。"
"宇航，你說咱們結(jié)婚了住哪兒？總不能一直租房吧？"
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都會裝作不經(jīng)意地看我一眼。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xù)做我的事。
但我心里越來越清楚——這個女孩，不簡單。
她接近許宇航，目的就是我那套房子。
可我沒有證據(jù)。我只聽到了她那通電話，但我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我也不知道她具體要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許宇航深深愛著她。
我如果現(xiàn)在就揭穿她，許宇航肯定不會信，反而會覺得我在挑撥他們的感情。
所以我選擇等。
等她露出更多馬腳，等她自己暴露。
今晚的飯局，就是我故意設(shè)的局。
我提前跟許建東商量好，讓他約唐悅的父母一起吃飯，說是兩家人正式見個面。
我賭唐悅會在飯局上提出房子的事。
果然，她沒讓我失望。
而且她比我想象中更大膽——直接張口就要我賣房，還要把錢給她做嫁妝。
這已經(jīng)不是暗示了，這是明搶。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我要去查查唐悅的底細(xì)。
她那通電話里提到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她為什么需要400萬？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必須弄清楚。
在她真正傷害到我兒子之前。
手機(jī)屏幕突然亮了，是許宇航發(fā)來的消息：
"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您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唐悅真的不是那種人。"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有回復(fù)。
許宇航，媽媽不是不相信你。
媽媽是不相信她。
窗外傳來貓叫聲，尖銳刺耳。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唐悅今晚石化的表情。
她肯定沒想到，我會當(dāng)眾拒絕她。
她肯定以為，我會像其他被她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中年女人一樣，心軟地答應(yīng)她的要求。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看穿她了。
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jī)。
一個讓她徹底暴露的時機(jī)。
02
第二天早上，我請了半天假。
許建東去上班的時候，問我："你今天不去醫(yī)院？"
我在醫(yī)院藥房工作了快三十年，很少請假。
"嗯，有點(diǎn)事。"我含糊地說。
許建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問，出門了。
等他走后，我立刻給我的好友周萍打了電話。
周萍在派出所工作，做內(nèi)勤。我們是初中同學(xué)，關(guān)系一直很好。
"萍姐，幫我查個人。"我開門見山。
"又怎么了？"周萍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上次讓我查你那個新來的同事，這次又是誰？"
"我兒子的女朋友，唐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兒子不是處對象嗎？怎么又要查人家女朋友？"周萍問。
我把昨晚飯局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把我之前偷聽到的那通電話的內(nèi)容告訴了她。
周萍聽完，聲音嚴(yán)肅了起來："你確定她說的是400萬？"
"確定。"
"行，我?guī)湍悴椴椤２贿^你得給我她的身份證號或者手機(jī)號。"
我報了唐悅的手機(jī)號。這是她第一次來家里的時候，許宇航讓我存的。
"等我消息。"周萍說完就掛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手機(jī)響了，是許宇航打來的。
"媽，您今天沒上班？"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嗯，請假了。"我淡淡地說。
"您是不是要去找唐悅？"
"我沒那個閑工夫。"
"那您..."
"宇航，你現(xiàn)在在上班嗎？"我打斷他。
"在啊。"
"那就好好上班，別瞎想。媽媽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直接掛了電話。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周萍回電話了。
"查到了。"她的聲音很凝重，"你兒子這個女朋友，不簡單啊。"
我心一緊："怎么說？"
"她叫唐悅，25歲，江城人。大學(xué)確實(shí)是名校畢業(yè),工作也確實(shí)在外企。但是..."周萍頓了頓，"她已婚，還有個女兒,今年三歲。"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么？"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兩年前跟一個叫孫偉的男人登記結(jié)婚了，孩子是婚后第二年生的。"周萍說，"她老公是開飯店的，家里條件一般。"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已婚？還有孩子？
那她為什么要接近許宇航？為什么要騙我們？
"還有，"周萍繼續(xù)說，"我查了她的消費(fèi)記錄，發(fā)現(xiàn)她這兩年一直在給一個叫天使兒童醫(yī)院的機(jī)構(gòu)轉(zhuǎn)賬，每次都是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兒童醫(yī)院？"我抓住了關(guān)鍵詞。
"對。我問了我們這邊認(rèn)識的醫(yī)生，天使兒童醫(yī)院是專門治療白血病和癌癥的私立醫(yī)院，收費(fèi)很貴。"
我突然想起唐悅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什么孩子？我管什么孩子。"
現(xiàn)在想想，那個"孩子"會不會就是她自己的女兒？
"你兒子知道這些嗎？"周萍問。
"不知道。"我苦笑，"他要是知道，還能跟她談戀愛？"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幾秒："我要當(dāng)面問她。"
"你確定？"周萍擔(dān)心地說，"萬一她狗急跳墻..."
"沒事，我有分寸。"我說，"萍姐，麻煩你把查到的資料發(fā)我一份，我要給宇航看。"
"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唐悅已婚，有孩子，孩子可能還生病了，需要很多錢治療。
所以她接近許宇航，目的就是騙我們的房子，拿到錢去給女兒治病。
她根本不愛許宇航。
她只是把我兒子當(dāng)成提款機(jī)。
想到這里，我的怒火瞬間燒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jī)，給唐悅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阿姨？"她的聲音很小心。
"出來見個面。"我冷冷地說。
"阿姨，我..."
"半個小時后，南湖公園北門。不來的話，我就把你的真實(shí)身份告訴宇航。"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我到了南湖公園。
北門有個涼亭，我坐在石凳上，看著湖面上的野鴨游來游去。
又過了十分鐘，唐悅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妝，看起來溫柔無害。
但我現(xiàn)在看她，只覺得惡心。
"阿姨。"她走到我面前，聲音有些顫抖，"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孫偉是誰？"
唐悅的臉?biāo)查g變得慘白。
"您...您怎么知道..."她的聲音發(fā)抖。
"我還知道你有個三歲的女兒，在天使兒童醫(yī)院治病。"我站起來，盯著她的眼睛，"你接近我兒子，就是為了騙錢給你女兒治病，對不對？"
唐悅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她扶住旁邊的欄桿，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阿姨，我...我不是故意要騙宇航的。"她哭著說，"我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至少要400萬。我老公只是個開小飯館的，家里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我實(shí)在沒辦法了..."
"所以你就騙我兒子？"我冷笑，"你知不知道,宇航是真心喜歡你的？他為了你,連我這個媽媽都敢頂撞。你就這么騙他？"
"我知道我不對，我知道我對不起他。"唐悅哭得梨花帶雨，"但我女兒才三歲啊，她什么都不懂，她還那么小...我是她媽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作為一個母親，我能理解她為了救孩子不擇手段的心情。
但作為許宇航的母親，我絕對不能原諒她傷害我兒子。
"你的女兒確實(shí)可憐。"我說，"但這不是你騙人的理由。"
"阿姨，求求您..."唐悅突然跪了下來，"求求您把房子賣了救救我女兒吧。我發(fā)誓，只要我女兒病好了，我立刻跟宇航分手，我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求求您..."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人性啊，在生死面前，什么尊嚴(yán)、什么道德，都可以拋棄。
"起來。"我說，"我不會賣房子。"
唐悅抬起頭，眼神里充滿絕望。
"但我會給宇航看你的真實(shí)資料。"我繼續(xù)說，"至于他怎么選擇，是他的事。"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唐悅的哭聲，凄厲絕望。
我頭也不回。
我的手機(jī)震動，是周萍發(fā)來的資料。我點(diǎn)開看了看，上面有唐悅的結(jié)婚證照片，有她女兒的出生證明，還有她給醫(yī)院轉(zhuǎn)賬的記錄。
證據(jù)確鑿。
我把資料轉(zhuǎn)發(fā)給許宇航。
幾分鐘后，許宇航打來電話。
"媽，這...這是真的嗎？"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你自己去問她。"我平靜地說，"她現(xiàn)在在南湖公園北門。"
掛了電話，我走出公園，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車窗外，陽光明媚，行人匆匆。
可我的心里，一片冰冷。
03
接下來的三天，許宇航?jīng)]有給我打電話，也沒有發(fā)消息。
我也沒主動聯(lián)系他。
許建東倒是每天都在嘮叨："你說宇航會不會想不開？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想不開最好。"我冷冷地說，"省得以后被騙得更慘。"
許建東嘆氣："你這個當(dāng)媽的，怎么這么狠心？"
"我狠心？"我冷笑，"那個女人已婚騙婚，你覺得她不狠心？"
許建東不說話了。
第四天晚上，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許宇航回來了，打開門一看，卻是唐悅的父母。
唐悅的父親唐永強(qiáng)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她母親陳芳燙著卷發(fā)，臉上涂著厚厚的粉底，一看就是想打扮得體面一點(diǎn)，卻適得其反。
"許女士，我們能進(jìn)來說嗎？"唐永強(qiáng)堆著笑臉。
我看了他們一眼，側(cè)身讓開："進(jìn)來吧。"
兩個人進(jìn)門后，在沙發(fā)上坐下。陳芳東張西望，眼神里帶著打量和計較。
許建東從臥室出來，看到他們愣了愣："你們怎么來了？"
"許先生，我們是來賠禮道歉的。"唐永強(qiáng)從包里掏出一個禮盒，"這是我們的一點(diǎn)心意，還請您和許女士收下。"
我看了一眼那個禮盒，沒接。
"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繞彎子沒意思。"
唐永強(qiáng)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fù)了："許女士，我知道我們悅悅做得不對。她不該瞞著宇航，也不該騙您。但她也是實(shí)在沒辦法了啊，孩子才三歲，得了那么重的病..."
"所以就可以騙人？"我打斷他。
"不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陳芳連忙說，"我們悅悅也很后悔，她現(xiàn)在天天在家哭，飯都不吃。她說她對不起宇航，更對不起您和許先生。"
"后悔就好。"我淡淡地說，"那就讓他們分手吧。"
"許女士，您能不能給悅悅一個機(jī)會？"唐永強(qiáng)突然站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求求您了，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們家那個孩子。她才三歲啊，她還不懂事，她不能就這么沒了..."
我看著他，心里有些煩躁。
"你們家孩子生病，我很同情。但這不是你們女兒騙人的理由。"我說，"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還有自己的家庭，卻跑來騙我兒子的感情。你們覺得這合適嗎？"
"她跟孫偉已經(jīng)離婚了！"陳芳突然大聲說，"上個月剛辦的離婚手續(xù)。現(xiàn)在她是單身，跟宇航在一起有什么問題？"
我愣了愣："離婚了？"
"對，離了。"唐永強(qiáng)說，"孫偉那個王八蛋，孩子生病了他就跑了，說什么養(yǎng)不起，要離婚。我們悅悅一個人帶著孩子，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還要想辦法籌錢治病，您說她容易嗎？"
我沉默了。
這個信息我確實(shí)不知道。周萍查的資料里沒有離婚記錄，可能是因為時間太短，系統(tǒng)還沒更新。
"就算離婚了，她也不該騙我兒子。"我說，"她從一開始就應(yīng)該說清楚，而不是隱瞞一切，還想騙我的房子。"
"她不是想騙您的房子。"唐永強(qiáng)急切地說，"她只是想借錢，等孩子病好了，她會還的。"
"借？"我冷笑，"她打算怎么還？一個月工資一萬塊，借400萬，她要還到什么時候？"
唐永強(qiáng)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陳芳在旁邊抹眼淚："許女士，您也是當(dāng)媽的，您應(yīng)該理解我們的心情啊。那是我外孫女，我親外孫女！我們眼睜睜看著她受罪，您說我們能不急嗎？"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我說，"但我更心疼我兒子。他被你女兒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還以為遇到了真愛。現(xiàn)在真相大白了，你們知道他有多難過嗎？"
"宇航是個好孩子，我們也很喜歡他。"唐永強(qiáng)說，"等這事過去了，我們悅悅一定會好好對他的。"
"過去？"我站起來，"你們以為這事能過去？你們女兒從頭到尾都在騙人，這種人，我兒子不能要。"
"許女士..."
"你們走吧。"我指著門口，"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唐永強(qiáng)和陳芳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芳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不就是有套房子嗎？我告訴你，我們悅悅要是真想要，早就拿到手了！"
"那就讓她來拿。"我冷冷地說，"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陳芳還想說什么，被唐永強(qiáng)拉住了。兩個人摔門而出。
許建東走過來，嘆了口氣："你這樣，會不會太絕了？"
"絕？"我冷笑，"他們騙我兒子的時候，怎么沒覺得絕？"
許建東不說話了。
我回到臥室，坐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唐悅離婚了，這確實(shí)是我沒想到的。
但這不代表她就可以被原諒。
她從一開始接近許宇航，目的就是要錢。不管她的理由多么正當(dāng)，這個事實(shí)都不會改變。
我不能讓我兒子娶這樣的女人。
手機(jī)響了，是許宇航打來的。
"媽。"他的聲音很沙啞，"我想跟您談?wù)劇?
"說吧。"
"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我有話要跟您說。"
我猶豫了幾秒："行。"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許宇航想跟我說什么。
但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04
第二天中午，我和許建東一起去了許宇航約的餐廳。
是一家粵菜館,環(huán)境不錯，人不多。
我們到的時候，許宇航已經(jīng)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茶，一個人發(fā)呆。
"宇航。"我走過去。
他抬起頭，我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媽，爸，坐。"他站起來，給我們拉開椅子。
落座后，許建東問："你這幾天都干什么了？怎么也不回家？"
"我去了趟醫(yī)院。"許宇航低著頭，"去看了唐悅的女兒。"
我心一沉。
"她叫朵朵，今年三歲。"許宇航的聲音有些哽咽，"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就是太瘦了，頭發(fā)都掉光了。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宇航。"我打斷他，"你找我們來，不是為了說這個吧？"
許宇航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懇求："媽，我想幫她。"
我早就猜到了，但真正聽到這句話，心里還是一沉。
"怎么幫？"我問。
"把房子賣了，拿錢給朵朵治病。"許宇航說，"媽，我知道那套房子對您很重要，但朵朵真的等不了了。醫(yī)生說她必須盡快做骨髓移植，不然..."
"不然什么？"我冷冷地問，"不然就會死？"
"媽！"許宇航的眼淚掉下來，"您怎么能這么說？"
"我說的是事實(shí)。"我說，"宇航，我問你，那個孩子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我跟唐悅在一起，她女兒就是我女兒。"
"她騙了你，你還要跟她在一起？"
"她是有錯，但她也是被逼無奈。"許宇航擦了擦眼淚，"媽，您見過朵朵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可憐。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憑什么要承受這些痛苦？"
"所以你就要我賣房子救她？"我問，"宇航，你醒醒吧。那個孩子不是你的，唐悅也不是真心愛你。她接近你，就是為了錢。"
"我知道。"許宇航說，"但那又怎么樣？就算她是為了錢跟我在一起，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對我是真心好的。而且媽，我們可以救一個孩子的命啊。400萬對我們來說可能只是一套房子，但對朵朵來說，那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我看著他，心里又氣又心疼。
我兒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傻了？
"宇航，你聽我說。"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不是不同情那個孩子，但我不能賣房子。那套房子是我和你爸?jǐn)€了二十年才買的，是我們下半輩子的保障。我不可能把它賣了去救一個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孩子。"
"可那是一條命啊！"許宇航激動地說，"媽，您真的忍心看著她死嗎？"
"我忍心。"我一字一句地說，"因為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義務(wù)救她。"
許宇航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媽，您...您怎么能這么冷血？"
"冷血？"我冷笑，"宇航，你才是最傻的那個。唐悅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你還要幫她？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愛你。等你把錢給她了，她轉(zhuǎn)身就會離開你。"
"我不在乎。"許宇航說，"就算她離開我，只要朵朵能活下來，我也心甘情愿。"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說著要救別人孩子的男人，真的是我兒子嗎？
"宇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許建東終于開口了，"那是你媽媽攢了二十年的積蓄，是她一分一分省下來的。你現(xiàn)在要她賣掉，去救一個跟你沒關(guān)系的孩子？"
"我知道我很自私。"許宇航低下頭，"但爸，我求求您了，幫我勸勸媽。我以后會加倍努力工作，我會把錢還給您和媽的。"
"你拿什么還？"我問，"你一個月工資八千，400萬你要還到什么時候？"
許宇航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宇航，我最后問你一次。"我說，"你是真的想救那個孩子，還是舍不得唐悅？"
許宇航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都有。"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我站起來，拿起包，"房子我不會賣。你要是想幫她，就自己想辦法去籌錢。"
"媽！"許宇航也站起來，"您就真的這么絕情嗎？"
我看著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我不能妥協(xié)。
"宇航，你記住。"我說，"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騙你的，只有你的父母。唐悅會騙你，那個孩子也不是你的責(zé)任。你要是現(xiàn)在把錢給了她，以后你會后悔的。"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許建東在后面叫我，我頭也不回。
走出餐廳，外面陽光刺眼。我抬手遮了遮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的兒子，被一個女人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還要拿我的房子去救她的孩子。
我該怎么辦？
手機(jī)響了，是周萍打來的。
"老同學(xué)，我又查到點(diǎn)東西。"她的聲音很凝重，"你兒子那個女朋友，可能不止騙你們一家。"
我心一緊："什么意思？"
"我讓人查了她的社交記錄，發(fā)現(xiàn)她同時跟好幾個男人有聯(lián)系。"周萍說，"而且這些男人都有一個共同點(diǎn)——都是單身，都有房子或者存款。"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她是個騙子？專門騙這種男人的錢？"
"很有可能。"周萍說，"我建議你報警，讓警方介入調(diào)查。"
我靠在路邊的樹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唐悅，不只是一個為了救孩子不擇手段的母親。
她可能是個職業(yè)騙子。
而我兒子，只是她的目標(biāo)之一。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氣，"萍姐，麻煩你幫我盯著點(diǎn)，有新的消息隨時告訴我。"
"行。你自己也小心點(diǎn)。"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我必須讓許宇航看清唐悅的真面目。
在他真正被騙之前。
05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周萍發(fā)來的資料。
屏幕上是幾張截圖，都是唐悅跟不同男人的聊天記錄。
"親愛的，我女兒的病又嚴(yán)重了，醫(yī)生說要加錢做檢查..."
"寶貝，我實(shí)在沒辦法了，你能不能再借我點(diǎn)錢？我保證會還的。"
"老公，我好想你。等我女兒病好了，我們就去領(lǐng)證好不好？"
每一句話都那么熟悉，大概許宇航也聽過類似的話。
我放大其中一張截圖，看到轉(zhuǎn)賬記錄——一個叫"志剛"的人給唐悅轉(zhuǎn)了15萬。
備注是："給朵朵治病。"
我又往下翻，看到另一個叫"大鵬"的人，給她轉(zhuǎn)了20萬。
還有一個叫"曉明"的，轉(zhuǎn)了18萬。
我粗略算了算，光是這幾個人，就給了她至少五十多萬。
這個女人，把騙錢當(dāng)成了職業(yè)。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截圖全部轉(zhuǎn)發(fā)給許宇航。
十分鐘后，他打來電話。
"媽，這些是真的嗎？"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覺得呢？"我反問。
"我...我不相信。唐悅不是這種人。"
"宇航，你到現(xiàn)在還在騙自己嗎？"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證據(jù)都在你面前了，你還要相信她？"
"我要去問她。"許宇航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fā)上，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這對許宇航是個巨大的打擊，但他必須面對現(xiàn)實(shí)。
與其以后被騙得更慘，不如現(xiàn)在就斷了這個念頭。
兩個小時后，許宇航回來了。
他的臉色慘白，走路都在發(fā)抖。
"宇航？"我站起來。
他看著我，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媽，對不起。"
我愣了愣："你...問了？"
"問了。"許宇航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捂著臉，"她承認(rèn)了。她說她確實(shí)騙了很多人，但她是為了救女兒，她沒辦法。"
我心里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她還說什么了？"我問。
"她說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但她不后悔。"許宇航的聲音悶悶的，"她說如果能救女兒，讓她做什么都行。"
我坐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宇航，媽媽知道你難過。但你要明白，她從一開始就在騙你。她接近你，不是因為愛你，而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許宇航抬起頭，眼睛紅腫："可是媽，她女兒真的快死了。醫(yī)生說如果再不做手術(shù)，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那也不是你的責(zé)任。"我說，"宇航，你要記住，你幫她一次，她會來找你第二次、第三次。這種人，你永遠(yuǎn)喂不飽。"
許宇航沉默了。
我看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心里還是舍不得，舍不得唐悅，更舍不得那個叫朵朵的孩子。
但我必須讓他認(rèn)清現(xiàn)實(shí)。
"媽，我想一個人靜靜。"許宇航站起來，往臥室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許建東從廚房出來，小聲問："怎么樣？他是不是還放不下？"
"嗯。"我點(diǎn)點(diǎn)頭，"但至少他現(xiàn)在知道真相了。"
"你說這個唐悅，到底是怎么想的？"許建東坐下來，"為了救孩子，真的可以不擇手段嗎？"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說，"她女兒確實(shí)可憐，但她騙了那么多人，也該受到懲罰。"
正說著，門鈴?fù)蝗豁懥恕?/p>
我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唐悅。
她沒有化妝，頭發(fā)凌亂，眼睛哭得紅腫。
"許阿姨。"她看到我，突然跪了下來，"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心里沒有一絲波動。
"起來。"我冷冷地說。
"我不起。"唐悅哭著說，"您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許阿姨，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騙宇航，不該騙您。但我真的沒辦法了，朵朵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能看著她死..."
"你騙了多少人？"我打斷她。
唐悅愣了愣，低下頭不說話。
"五個？十個？"我繼續(xù)問，"你拿著別人的錢去救你女兒，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騙的人，他們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
"我...我會還的。"唐悅小聲說，"等朵朵病好了，我會去打工，慢慢還。"
"你拿什么還？"我冷笑，"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你騙了多少錢？上百萬吧？你要還到什么時候？"
唐悅哭得更厲害了。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厭惡。
"我最后說一次。"我說，"房子我不會賣，錢我也不會給。你走吧，以后也別來找宇航了。"
"許阿姨..."
"你走不走？不走我報警了。"我掏出手機(jī)。
唐悅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她慢慢站起來，轉(zhuǎn)身走了。
我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許建東走過來："你這樣，她會不會做出什么極端的事？"
"那是她的事。"我說，"我只管保護(hù)好我兒子。"
當(dāng)天晚上，許宇航一個人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吃飯也不說話。
我敲了幾次門，他都說自己沒事，讓我別管他。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zhèn)鱽淼牡偷偷目蘼暎睦锵癖会樤粯犹邸?/p>
但我沒有進(jìn)去。
我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發(fā)現(xiàn)許宇航的房門開著，人不見了。
我心里一緊，連忙給他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媽，我在公司。"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想通了，您說得對，我不該管唐悅的事。"
我松了口氣："你真的想通了？"
"嗯。"許宇航說，"我決定跟她徹底斷了。"
我本來很高興，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卻有一絲不安。
"那就好。"我說，"中午回家吃飯，媽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餐桌前，心里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許宇航真的想通了嗎？
還是他在騙我？
下午兩點(diǎn)，我正在醫(yī)院上班，突然接到許建東的電話。
"老婆，不好了！"他的聲音很急，"宇航把咱們家的房產(chǎn)證拿走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
"房產(chǎn)證！咱們那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許建東說，"我剛才回家拿東西，發(fā)現(xiàn)柜子被翻過了，房產(chǎn)證不見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他...他拿房產(chǎn)證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許建東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肯定是要去賣房子啊！"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宇航，他居然...
"我馬上回去。"我掛了電話，跟同事請了假,往外跑。
出了醫(yī)院大門，我立刻給許宇航打電話。
關(guān)機(jī)。
我又打，還是關(guān)機(jī)。
我的心臟狂跳，腦子里一片混亂。
許宇航怎么能這么做？
他怎么敢這么做？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房產(chǎn)中介的地址。
許宇航要賣房子，肯定會去找中介。
車子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于到了中介門口，我沖進(jìn)去,對著前臺就喊："許宇航來過嗎？"
前臺愣了愣："您是？"
"我是他媽！"我說，"他是不是來賣房子了？"
"哦，許先生啊。"前臺點(diǎn)點(diǎn)頭，"他剛走，說要回去拿身份證。"
我的心一沉。
他真的要賣房子。
"那套房子不賣了！"我說，"我是房主，我不同意賣！"
"可是...許先生說他有您的授權(quán)書。"前臺為難地說。
授權(quán)書？
我突然想起來，去年我因為腰疼住院,許宇航幫我辦過一次房產(chǎn)相關(guān)的手續(xù)。當(dāng)時我為了方便，給他寫了份授權(quán)書。
沒想到他居然留著。
"那份授權(quán)書作廢了！"我說，"你們不能辦！"
"這個...我們得看一下授權(quán)書的日期。如果是在有效期內(nèi)，我們沒辦法拒絕。"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轉(zhuǎn)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給許宇航打電話。
還是關(guān)機(jī)。
我又給許建東打："你去找宇航，一定要攔住他！"
"我已經(jīng)在找了！"許建東說，"他租的房子我去了，沒人。公司也去了，他請假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兒！"
我站在街邊，看著車來車往，突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我的兒子，為了一個騙子，居然要背著我賣掉我的房子。
這時候，手機(jī)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唐悅的聲音。
"許阿姨，對不起。"她哭著說，"我真的沒想讓宇航這么做，是他自己堅持要賣房子的。我勸過他，但他不聽..."
"他在哪兒？"我冷冷地問。
"在...在醫(yī)院。"唐悅哽咽著說，"他在陪朵朵。"
我掛了電話，立刻打車去天使兒童醫(yī)院。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終于到了。
我沖進(jìn)住院部，在護(hù)士站問朵朵的病房號。
護(hù)士查了查："312病房。"
我跑上三樓，找到312病房，推開門。
病房里，許宇航坐在病床邊，抱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女孩光著頭，臉色蒼白，正在他懷里睡覺。
唐悅站在旁邊，看到我進(jìn)來，眼淚又掉了下來。
許宇航抬起頭，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媽..."
"房產(chǎn)證拿出來。"我伸出手，聲音冷得像冰。
許宇航咬著嘴唇，慢慢從包里掏出房產(chǎn)證，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向他："授權(quán)書呢？"
"我...我沒帶。"
"許宇航。"我一字一句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許宇航低著頭，"但媽，朵朵真的等不了了。醫(yī)生說她隨時都可能..."
"隨時都可能怎么樣，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打斷他，"她是唐悅的女兒，不是你的。"
"可她才三歲啊！"許宇航抬起頭，眼淚滾滾而下，"媽，您看看她，她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想活下去..."
我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她確實(shí)很小，很瘦，躺在那里像個瓷娃娃，隨時都會碎掉。
我的心軟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許宇航，你給我聽好了。"我說，"這套房子，是我和你爸?jǐn)€了二十年才買的。你現(xiàn)在要把它賣了去救一個跟你沒關(guān)系的孩子，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爸以后怎么辦？"
"我...我會努力工作,會把錢還給您和爸的。"
"你拿什么還？"我冷笑，"你一個月八千塊工資,886萬，你要還多少年？"
許宇航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心里又氣又疼。
"媽，求求您了。"許宇航突然跪了下來，"就這一次，就救朵朵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聽您的，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不行。"
"媽！"
"我說了不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許宇航的哭聲，還有唐悅的求饒聲。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醫(yī)院。
站在醫(yī)院門口，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蕩蕩的。
我是不是太絕情了？
那畢竟是一條命。
可是，那不是我的責(zé)任啊。
我為什么要為一個騙子和她的女兒，搭上我下半輩子的保障？
手機(jī)響了，是周萍打來的。
"老同學(xué)，我剛得到消息。"她的聲音很嚴(yán)肅，"唐悅的丈夫?qū)O偉，今天下午來派出所報案了。"
我心一緊："報什么案？"
"報唐悅詐騙。"周萍說，"而且..."
"而且什么？"
"孫偉說，朵朵根本沒有白血病。"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說什么？"
"孫偉帶來了朵朵的體檢報告，證明孩子身體健康，根本沒病。"周萍說，"他說唐悅這兩年一直在用女兒生病的名義騙錢,騙了至少上百萬。"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沒病？
朵朵沒病？
那我剛才在醫(yī)院看到的...
"那醫(yī)院是怎么回事？"我問。
"孫偉說那是唐悅找的一家黑診所，專門配合她演戲騙錢的。"周萍說，"警方現(xiàn)在正在調(diào)查。你兒子要是把錢給了她，趕緊報警。"
我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就往醫(yī)院跑。
沖到312病房門口，我推開門。
病房里空無一人。
病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就像從來沒有人躺過一樣。
我站在門口，腦子里一片空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朵朵有沒有病？
唐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還有許宇航，他現(xiàn)在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