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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前改法人給媽,領證當天,準婆婆索要85%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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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那天下午陽光特別好。

      辦公室里的綠蘿葉子被曬得發亮,我坐在電腦前盯著新簽下的那份合同看了第三遍,還是覺得不真實。三年了,公司終于從兩個人的工作室變成了有十五個員工的文化傳媒公司,賬上第一次出現了七位數。

      "還在傻笑?"姐姐推開門進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合同我看過了,沒問題。下個月賬期一到,現金流就活了。"

      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很自然地坐到辦公桌對面那把椅子上。那把椅子是專門給她留的,雖然她名義上不在公司任職,但這三年每個重要決定都是她幫我把關。

      "姐,要不是你當初借我啟動資金,哪有今天。"我說。

      "少煽情。"姐姐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了,"對了,你跟子謙約好領證的日子定了嗎?"

      "下周五。"說到這個我就忍不住想笑,"他媽媽已經在催了,說要辦三天的婚禮。"

      姐姐沒接話,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過了幾秒才說:"子謙家里是做什么的來著?"

      "房地產啊,你不是見過他爸媽嗎?"

      "見過。"她頓了頓,"只是沒聊太深。"

      這話說得有點奇怪,但我沒多想。姐姐這人就是這樣,話說一半,讓你自己琢磨。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我:"公司的法人代表現在是你吧?"

      "對啊,怎么了?"

      "我覺得你該改一下。"

      我愣住了:"改成什么?"

      "改成媽。"

      咖啡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改成媽媽?為什么?"

      姐姐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你要結婚了,有些事情要提前做好規劃。萬一以后有什么變故,法人是媽的話,處理起來更靈活。"

      "什么變故?你別嚇我。"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表情:"我沒嚇你,這叫未雨綢繆。你信我嗎?"

      "當然信啊。"

      "那就聽我的,下周去工商局把法人變更了。記住,要在領證之前辦完。"

      她說完就拿起包要走,我叫住她:"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在門口停了幾秒,沒回頭:"沒有。只是想讓我妹妹,別在愛情里栽跟頭。"

      門關上后,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我盯著那份合同,第一次覺得陽光有點刺眼。

      01

      變更法人的手續比我想象中簡單。

      周二上午,我帶著媽媽去了工商局。媽媽一路都在問為什么要改,我就重復姐姐的話:結婚了要做好財產規劃。媽媽聽得半懂不懂,但也沒反對,她向來是什么都聽姐姐的。

      "你姐比你懂事。"媽媽在等號的時候說,"從小就知道照顧你。"

      這話是真的。

      姐姐大我五歲,我十八歲高考那年,她已經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到了部門主管。我大學畢業后想創業,是她拿出三十萬說"賠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后來公司起步艱難的那段時間,每次發不出工資都是她墊付。

      我問過她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她說:"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說這話的時候,她正在幫我整理亂成一團的財務報表,頭都沒抬。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有這樣一個姐姐,是我最大的幸運。

      變更手續辦完,新的營業執照上,法定代表人那欄寫著媽媽的名字:林秀云。

      "這下滿意了?"我拍了照片發給姐姐。

      她秒回:"嗯。記得領證那天,把營業執照帶上。"

      "帶營業執照干嘛?"

      "帶著就行,別問那么多。"

      我盯著這條消息,第一次覺得姐姐有點奇怪。但隨即又想,可能是她太謹慎了,做什么都要多一份保險。

      周五那天,我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去領證。子謙在民政局門口等我,看見我就笑:"終于要把你娶回家了。"

      "貧嘴。"我推了他一下。

      他拉著我的手往里走,手心很熱。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體貼、上進、長得帥,最重要的是他說過,結婚后不會干涉我的事業,我的公司還是我自己的。

      這話是半年前他求婚時說的。那天他訂了西餐廳,單膝跪地舉著戒指說:"我知道事業對你有多重要,我保證結婚后絕不碰你公司一分錢。我愛你,不是愛你的錢。"

      當時我感動得稀里嘩啦。

      現在想想,那句話說得真好聽。

      領證的流程很快,拍照、簽字、蓋章,我們就成了合法夫妻。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子謙說:"走,去我家吃飯,我爸媽準備了一桌菜。"

      車開到他家小區門口,我突然想起姐姐的話,問他:"你媽媽還在催辦婚禮的事嗎?"

      "催啊,她都列好清單了。"子謙笑著說,"不過你放心,我跟她說了,一切聽你安排。"

      "你媽人挺好的。"

      "那當然,我媽最喜歡你了。"

      電梯到了二十六樓,門一開,我就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婆婆圍著圍裙迎出來:"哎呀,新媳婦兒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我的手,熱情得有點過分。

      公公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們點了點頭:"領證了?"

      "領了。"子謙舉起結婚證。

      "好好好。"公公笑了,但笑容有點不太自然,"那就是一家人了。"

      吃飯的時候,婆婆一直在說婚禮的安排,什么酒店、什么司儀、請多少桌,說得特別詳細。我一邊吃飯一邊應著,心里想著下周還有個項目要談,有點走神。

      突然,婆婆話鋒一轉:"對了曉晴啊,你的公司現在發展得不錯吧?"

      "還行,今年剛開始盈利。"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笑瞇瞇地說,"我聽子謙說,你是法人?"

      "之前是,剛改了。"

      "改了?"婆婆筷子停在半空,"改成誰了?"

      "我媽。"

      婆婆和公公對視了一眼,那眼神我沒看懂,但能感覺到什么東西不對勁。

      "改得好啊。"公公接話了,聲音挺平靜,"結婚了,確實要做好財產規劃。"

      我松了口氣,以為話題就這么過去了。

      結果婆婆又說:"不過曉晴啊,現在你和子謙領證了,是一家人了對吧?"

      "對啊。"

      "那我覺得吧,公司的股份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你現在持有85%的股份,要不要考慮轉一部分給子謙?畢竟是夫妻嘛,這樣對你們倆都好。"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碗里。

      02

      婆婆的話在餐廳里回蕩,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轉股份?"我重復了一遍,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啊,你看你持有85%,子謙一分都沒有,這不太合適吧?"婆婆笑容不變,但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就轉個51%給子謙,你留34%,這樣公司還是你們夫妻倆的,只是名義上子謙控股,以后做決策也方便。"

      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看向子謙。

      他坐在我旁邊,眼睛盯著碗里的飯,一言不發。

      "子謙?"我叫他。

      他抬起頭,臉上有點不自然:"媽,這事兒不著急吧?曉晴公司是她自己辛辛苦苦做起來的。"

      "我知道啊。"婆婆聲音拔高了一點,"可是你們現在是夫妻了,夫妻之間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說了,轉給子謙又不是轉給外人。"

      "可是——"我想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公公放下筷子,開口了:"曉晴,我們也是為你們好。你想啊,萬一以后公司出點什么事,子謙作為控股股東,處理起來更有話語權,對吧?而且我們家在本地也算有點關系,以后你公司要拓展業務,子謙也能幫上忙。"

      這話聽起來像是為我考慮,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伯父伯母,我覺得這事兒得容我考慮考慮。"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公司是我和合伙人一起做的,我得跟他商量。"

      "合伙人?"婆婆皺起眉,"是誰啊?"

      "我姐。"

      聽到這兩個字,婆婆的表情變了變:"哦,你姐啊。她在公司占多少股份?"

      "15%。"

      "那就更應該轉了。"婆婆說,"你把51%轉給子謙,你自己留34%,你姐那15%不變,這樣你們姐妹倆加起來還是49%,子謙51%,剛好控股。這個安排很合理的。"

      我聽出來了,她早就算好了。

      "媽,你別逼曉晴。"子謙終于開口,但聲音很輕,"這事兒得慢慢商量。"

      "我這哪是逼她?"婆婆有點不高興了,"我是為你們小兩口的未來著想。曉晴,你是不是不信任子謙?"

      "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我深吸一口氣,"是這個公司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我不能隨便就把股份轉出去。"

      "什么意義不一樣?"婆婆的語氣開始變得尖銳,"還不是一家公司?你們現在是夫妻,子謙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子謙的,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站起來:"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子謙也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我拿起包就往門口走。

      背后傳來公公的聲音:"曉晴,這事兒你好好想想,別意氣用事。"

      我沒回頭,直接出了門。

      電梯下降的時候,我靠在墻上,手在抖。我掏出手機,想給姐姐打電話,但剛撥出去就聽見電梯外有人在說話。

      電梯門開了,我看見子謙追了出來。

      "曉晴,你等等。"他跑過來拉住我。

      我甩開他的手:"你早就知道你媽要說這些,對不對?"

      他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證實了我的猜測。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問。

      "上周。"他聲音很低,"我媽跟我說的。"

      "所以你一直瞞著我?"

      "我沒想瞞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他抓著頭發,看起來很痛苦,"曉晴,我媽的想法是她的,不代表我的。我確實沒想過要你的公司。"

      "那你剛才在飯桌上為什么不直接拒絕?"

      "我......"他說不出話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這個說過"絕不碰你公司一分錢"的人,在他媽提出要求的時候,連一句硬氣的拒絕都說不出來。

      "你回去吧。"我轉身往外走。

      "曉晴!"他在后面叫我,但我沒停。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姐姐發來的消息:"別急,按計劃走。"

      我盯著這條消息,腦子里一片混亂。

      什么計劃?

      03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打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子謙的電話一直在響,我全部掛掉。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姐姐讓我改法人,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天這一幕?可她怎么會知道?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子謙,打開門卻看見姐姐站在外面,手里還提著一袋水果。

      "怎么樣,是不是被嚇到了?"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茶幾上,語氣很平靜,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關上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家要這么做?"

      "猜到了一點。"她在沙發上坐下,"子謙家是做房地產的,這兩年行情不好,他們手里幾個項目都壓著出不去。你的公司剛開始盈利,現金流正好,你覺得他們會不動心思?"

      "可是子謙說過,他不會碰我公司的。"

      姐姐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冷:"說過的話最不值錢。他是不會主動碰,但他媽會逼著他碰。"

      我坐下來,感覺腿有點軟:"那現在怎么辦?"

      "你慌什么?法人已經改成媽了,他們就算想動股份,也得過媽那關。"姐姐給我倒了杯水,"喝點水,冷靜點。"

      我接過水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姐,你怎么知道他們家的情況?你調查過他們?"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姐?"

      "曉晴,有些事情我沒跟你說。"她轉過身,"你還記得十年前,我交過一個男朋友嗎?"

      "記得啊,好像姓林,對吧?后來怎么了?"

      "他死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姐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他家里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做得挺大。后來出了點事,被人惡意收購,家里的公司一夜之間就沒了。他爸受不了刺激,心梗死了。他媽精神崩潰,住進了精神病院。他撐了一年,最后還是跳樓了。"

      "天哪......"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知道當年收購他們家公司的人是誰嗎?"姐姐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就是子謙他爸,齊建國。"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所以你接近子謙,是為了......"

      "為了報仇。"姐姐說得很直接,"我花了十年時間,查清楚了他們家的底細。齊建國這些年吞并了三家公司,手段都是一樣的——先讓兒子接近對方家的女兒,結婚,然后想辦法把股份轉到兒子名下,最后再找理由把公司連根拔起。"

      我的手開始發抖:"你是說,子謙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

      "不一定。"姐姐說,"他可能是真心喜歡你,但他父母不是。而且以我對子謙的了解,他是個聽話的孩子,他爸媽讓他干什么,他就會干什么。"

      "所以你讓我改法人,就是為了防著他們?"

      "對。"姐姐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曉晴,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會有動作,你只要記住一點——不管他們說什么,你都不能松口轉股份。"

      "可是我已經和子謙領證了。"

      "領證不代表就得轉股份。"姐姐說,"而且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場戲,要讓齊建國一家付出代價。"

      "什么戲?"

      姐姐笑了笑,沒回答,只是說:"你先休息吧,明天開始可能會更麻煩。"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腦子里全是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報仇、惡意收購、十年布局......

      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姐姐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第二天早上,我請了假沒去公司。子謙打了十幾個電話,我都沒接。中午的時候,他直接來了我公寓樓下,給我發消息說要見我。

      我下樓的時候,看見他靠在車旁,臉色很差,應該一夜沒睡。

      "曉晴,對不起。"他看見我就說,"我媽昨天說話太過分了,我回去已經罵過她了。"

      "然后呢?"

      "然后我跟她說了,你的公司我不要,她要是再逼你,我就搬出去住。"

      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來。

      "子謙,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你說。"

      "你接近我,是不是你父母安排的?"

      他愣住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開始......是我媽介紹的。"他說,"她說有個女孩挺適合我,讓我認識認識。但曉晴,我后來真的愛上你了,這個不是假的。"

      "所以你媽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有公司?"

      "她......她確實提過。"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家的目標,對吧?"

      "不是的曉晴,我真的愛你。"他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愛我?"我盯著他,"你愛我哪一點?愛我這個人,還是愛我的公司?"

      "我......"

      "你回去吧。"我轉身往回走,"我需要時間想想。"

      "曉晴!"

      我沒回頭,直接進了樓道。

      回到家里,我給姐姐打電話,但她關機了。我又給媽媽打,媽媽說姐姐一早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兒。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財務打來的。

      "老板,不好了,我們公司賬戶被凍結了!"

      "什么?"我整個人跳起來,"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銀行說是有法律糾紛,法院凍結的。"

      我掛了電話,立刻給姐姐撥過去,還是關機。

      我慌了,給媽媽打電話:"媽,姐姐到底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啊,她今天早上說有點事,讓我這兩天別出門。"

      "別出門?為什么?"

      "她沒說。"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公司賬戶凍結,姐姐失聯,子謙那邊虎視眈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七點,門鈴又響了。

      這次開門,看見的是子謙的媽媽,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曉晴啊,我們得談談。"婆婆笑瞇瞇地說,"這位是我們的律師。"

      04

      我沒讓他們進門。

      "有什么話就在這兒說。"我擋在門口。

      婆婆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復了:"行,那就在這兒說。曉晴,你們公司賬戶被凍結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是你們干的?"

      "不不不,怎么能說是我們干的呢?"婆婆擺擺手,"是法院依法凍結的。你們公司有債務糾紛,對方起訴了,法院自然要凍結賬戶。"

      "什么債務糾紛?我們公司沒欠過誰的錢!"

      律師打開了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齊太太,這是起訴書的副本。起訴方是恒瑞建材公司,聲稱你們公司拖欠材料款180萬,經多次催要未果,因此提起訴訟。"

      我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面確實蓋著法院的章。但恒瑞建材?我們公司根本沒跟這家公司合作過。

      "這是誣告。"我說,"我們沒欠他們錢。"

      "是不是誣告,法院會查。"律師說,"但在查清楚之前,賬戶凍結是合法的。而且根據目前的材料,恒瑞建材出示了合同和轉賬記錄,證據鏈很完整。"

      "不可能,我們根本沒簽過這種合同。"

      "合同上的公章和法人簽字都有,怎么會沒簽過?"律師把合同復印件遞給我。

      我看著那份合同,公章確實是我們公司的,法人簽字那欄寫著我媽媽的名字:林秀云。

      "這是偽造的!"我說,"我媽根本沒簽過這個。"

      "偽造?"婆婆嘆了口氣,"曉晴啊,你這就不對了。法人是你媽,簽字也是你媽,你現在說偽造,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我突然明白了。

      她們在等這一刻。她們等我把法人改成媽媽,然后偽造文件,讓媽媽成為被告。

      "你們好狠。"我盯著婆婆,"專門挖這個坑等我跳。"

      "什么坑不坑的,我聽不懂。"婆婆笑得很無辜,"我今天來,是想幫你解決問題。你看,現在公司賬戶凍結了,你們正常業務都沒法開展對吧?這樣下去,別說還債了,公司都要垮。"

      "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婆婆終于露出了真面目,"把51%的股份轉給子謙,我們家幫你擺平這件事。恒瑞建材那邊我們認識,讓他們撤訴就行了。"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

      "你不答應?"婆婆臉色一沉,"那你媽就要上法庭當被告了。老太太這么大年紀了,哪受得了這個?再說了,這筆賬要是真追究起來,那可是詐騙,要坐牢的。"

      我的手攥緊了。

      "你們就是沖著我公司來的,對不對?從一開始,子謙接近我,求婚,結婚,全都是計劃好的。"

      "曉晴,話可不能亂說。"律師接話了,"齊先生和你是正常戀愛,正常結婚。現在只是出現了一點商業糾紛,齊太太出于好心想幫你們解決,你這么說可是誹謗。"

      "誹謗?"我笑了,"你們倆一唱一和的,當我傻嗎?"

      "那你想怎么樣?"婆婆收起了笑容,"不轉股份,賬戶就一直凍著,你媽就等著上法庭。轉股份,事情立刻解決,你們公司照常運營,皆大歡喜。你自己選吧。"

      我盯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她不用選,因為你們已經輸了。"

      我回頭,看見姐姐從樓梯間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你是誰?"律師皺眉。

      "我是她姐姐,也是這家公司15%股份的持有人。"姐姐走到我旁邊,看著婆婆,"齊太太,好久不見啊。"

      婆婆的臉色變了:"你......"

      "想起我是誰了?"姐姐笑了,"十年前,你們家吞并的那家林氏貿易,老板有個女兒,就是我。"

      空氣凝固了。

      "你故意的。"婆婆反應過來,"你故意讓你妹妹接近我兒子!"

      "對啊,我故意的。"姐姐說得很平靜,"就像十年前,你們故意讓子謙接近林浩的妹妹一樣。哦對了,你還記得林浩嗎?就是那個因為你們家破人亡,最后跳樓的男孩。"

      婆婆的臉徹底白了。

      "你想報仇?"

      "不只是報仇。"姐姐把文件袋遞給我,"曉晴,把這個交給警察。這里面是齊家這些年所有的犯罪證據——惡意收購、偽造文件、商業賄賂,一樣都不少。"

      "你!"律師想搶文件,被姐姐擋住了。

      "別白費力氣了,這只是副本。"姐姐說,"正本我已經交給檢察院了。對了,恒瑞建材的老板剛才也被請去喝茶了,他很配合,把你們的交易全都交代了。"

      婆婆的臉色從白變成青:"你這是誣告!"

      "是不是誣告,很快就知道了。"姐姐看著手表,"現在是晚上七點二十,我猜齊建國大概......已經被帶走了。"

      話音剛落,婆婆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恐,最后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掛了電話,看著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你們十年前對林浩一家做過的事。"姐姐說,"區別是,我有證據,而你們真的犯了罪。"

      婆婆癱坐在地上,律師也慌了,轉身就要走。

      "別走啊。"姐姐叫住他,"你也跑不掉的,幫齊家偽造文件,你也是共犯。"

      律師的腳步停住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里一片空白。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姐姐轉過身,看著我:"曉晴,對不起,這段時間瞞了你很多事。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我的聲音在顫抖,"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我沒有利用你。"姐姐說,"我只是......只是想讓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知道我真的愛子謙嗎?!"

      姐姐沉默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從小照顧我的姐姐,變得好陌生。

      "我需要一個人待著。"我說,"你們都走吧。"

      05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里坐到天亮。

      手機一直在響,子謙的、姐姐的、公司同事的,我一個都沒接。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變亮,腦子里反復播放著過去三年的畫面。

      第一次見子謙,是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說:"你好,我叫齊子謙。"當時我覺得這個人挺帥的,說話也挺有意思。后來他約我看電影、吃飯,慢慢地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記得他說過很多話。

      他說:"你創業很辛苦,我會一直支持你。"

      他說:"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他說:"結婚后我們AA制,各管各的,誰也不干涉誰。"

      當時我信了。

      現在想想,可能從第一句話開始,就都是假的。

      天亮之后,我給姐姐發了消息:"公司的事怎么處理?"

      她很快回復:"賬戶已經解凍了,恒瑞建材撤訴了。你不用擔心,安心上班就行。"

      我又問:"齊建國呢?"

      "被刑拘了,估計要判幾年。他老婆現在忙著找律師,沒空管你了。"

      我看著這些文字,突然很想問她:你恨了十年,現在報仇了,你開心嗎?

      但我沒問。

      我只是說:"我想休息幾天。"

      "好,你好好休息。"

      我請了一周假,把自己關在家里。不看手機,不開電腦,就是睡覺、發呆、睡覺、發呆。

      第三天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打開門卻看見子謙站在外面。他瘦了一大圈,胡子都沒刮,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曉晴。"他看見我,眼淚就下來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哭,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

      "我爸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說,"他做過那么多壞事,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媽也是,她一直瞞著我。我如果早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他們這么對你。"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他抹了把眼淚,"我媽現在恨死我了,說我胳膊肘往外拐。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曉晴,我是真的愛你,這個真的不是假的。"

      我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個問題:"那天在你家吃飯,你媽提出讓我轉股份,你為什么不直接拒絕?"

      他愣住了。

      "你說你愛我,說你不在乎我的錢。"我說,"那為什么當你媽提出要求的時候,你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你真的愛我,應該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對不對?"

      "我......"他說不出話了。

      "你不是不知道你媽要干什么,你是知道,但你不想得罪她。"我說,"你想兩邊都不得罪,既要我,也要我的公司。"

      "不是的......"

      "是的。"我打斷他,"子謙,其實你也沒那么愛我。你愛的是一個聽話的、不會跟你媽起沖突的、最好還能帶來利益的老婆。但我不是這樣的人。"

      他跪了下來:"曉晴,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心里泛起一陣悲哀。

      不是為他,是為我自己。

      我竟然花了三年時間,愛上一個連在關鍵時刻都保護不了我的人。

      "你走吧。"我說,"我們離婚吧。"

      "不,我不離!"他抓住我的手,"曉晴,我們剛結婚,你不能這么對我。"

      "那你當初不該騙我。"我抽回手,"我可以原諒你父母對我做的事,因為那不是你的錯。但我原諒不了你的懦弱。"

      "我不懦弱!"

      "你懦弱。"我說,"從頭到尾,你都不敢違背你媽的意思。她讓你接近我,你就接近;她讓你問我要股份,你雖然沒直接問,但也沒明確拒絕。你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所有決定都要聽媽媽的。"

      他哭得更厲害了:"我以后會改,我保證......"

      "別保證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我累了,也不想再信任任何人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過來,你好好考慮。"

      說完我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能聽見他在外面哭。哭了很久,最后終于走了。

      我靠在門上,眼淚也流了下來。

      不是為他哭,是為我自己。為那個曾經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相信有人會真心對我好的自己哭。

      那天下午,姐姐來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我:"子謙來找過你?"

      "嗯。"

      "他說什么了?"

      "道歉,求復合。"我說,"我拒絕了。"

      姐姐點點頭,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我問她:"姐,你恨我嗎?"

      "恨你?為什么?"

      "因為我毀了你的計劃。"我說,"你用了十年時間布局,想讓齊家付出代價。但我和子謙離婚,等于提前結束了這場戲。"

      "你沒有毀我的計劃。"姐姐說,"我的目標是齊建國,不是子謙。現在齊建國被抓了,公司也保住了,你也沒受到實質傷害,這就夠了。"

      "可我心里受傷了。"

      姐姐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是為了給林浩報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連愛情都可以是假的。"我笑了笑,"我以為我和子謙是真心相愛,結果只是你布的一個局。"

      "子謙對你的感情不一定是假的。"姐姐說,"至少有一段時間,他應該是真的喜歡你。"

      "那又怎么樣?"我說,"喜歡不等于愛,更不等于會在關鍵時刻保護你。"

      姐姐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我:"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被鄰居家的狗咬過嗎?"

      "記得啊。"

      "當時我拿著棍子,把那條狗打跑了。"姐姐說,"后來我每天放學都陪你一起回家,就是怕你再被欺負。"

      "我知道,你一直保護我。"

      "但我保護不了你一輩子。"姐姐看著我,"曉晴,這次的事,雖然讓你受傷了,但也讓你看清了一些東西。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而不是依賴任何人。"

      我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姐姐走過來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我趴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那天晚上,姐姐陪我說了很多話。她跟我講了林浩的事,講了這十年她怎么一點點搜集證據,怎么聯系到檢察院,怎么布局讓齊家露出馬腳。

      "其實我本來想等他們把你公司吞并了再動手的。"她說,"這樣證據更充分,判得也更重。但我后來想,萬一真出意外,你的公司沒了怎么辦?所以我提前動手了。"

      "謝謝你,姐。"

      "不用謝。"姐姐說,"你是我妹妹,我不保護你誰保護你?"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財務打來的,聲音很急:"老板,不好了!銀行剛才打電話,說我們公司賬戶又被凍結了!"

      "什么?!"我和姐姐同時站起來。

      "而且這次不是恒瑞建材,是另一家公司起訴我們,說我們侵犯了他們的知識產權,要求賠償五百萬!"

      我腦子一片空白:"這不可能,我們的創意都是原創的,怎么會侵權?"

      "我也不知道啊,但起訴書已經下來了,法人還是林秀云。"

      我掛了電話,看向姐姐:"這是怎么回事?"

      姐姐的臉色也很難看:"齊家在反擊。"

      "可是齊建國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被抓不代表沒有后手。"姐姐咬著牙,"他肯定還留了一手,就等著我們以為贏了的時候,再給我們致命一擊。"

      我癱坐在沙發上:"那現在怎么辦?"

      姐姐沉思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有個辦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辦法?"

      "裝。"她說,"裝作我們真的怕了,主動找齊家談判。"

      "談什么?"

      "談和解。"姐姐眼睛里閃著一種危險的光,"表面上我們服軟,實際上我去查清楚他們到底還藏了什么后手。只要找到證據,我們就能一次性把他們徹底打死。"

      "可是萬一他們真的要股份呢?"

      "那就給。"姐姐說,"反正法人是媽,股份轉讓需要她簽字。我們拖著,拖到我找到證據為止。"

      我看著姐姐,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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