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之戰：被忽視的重大戰役，也是蜀漢立國之戰，曹劉巔峰對決

老周
摘要：說起三國的重大戰役，大家比較熟悉的是官渡、赤壁和夷陵的三大戰役，往往忽視了蜀漢和曹魏的漢中之戰，其實這場戰役對于三國態勢的走向影響深遠，既是曹操和劉備的巔峰對決，同時也堪稱蜀漢的立國之戰。
【接上篇《曹操拿下漢中，形勢一片大好，為什么不乘勝進軍川蜀反倒班師回朝了？》】

圖1：漢中之戰是劉備和曹操的巔峰對決
說起三國的重大戰役，大家比較熟悉的是官渡、赤壁和夷陵的三大戰役，往往忽視了蜀漢和曹魏的漢中之戰，其實這場戰役對于三國態勢的走向影響深遠，既是曹操和劉備的巔峰對決，同時也堪稱蜀漢的立國之戰。
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十一月，曹操擊敗張魯占領漢中后，自己率主力返回長安，派大將張郃率軍萬余進入巴東、巴西兩郡，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要占領兩郡，而是奪取當地資源，主要是將兩郡的賨民遷往漢中，削弱劉備在益州東部三巴（巴郡、巴東和巴西）地區的的實力——益州東部三巴地區和川蜀合稱巴蜀，劉備立即派巴西太守張飛率精卒萬人從閬中出兵迎擊。
兩軍在巴西郡宕渠縣的蒙頭、蕩石一線形成對峙，張郃據寨而守，張飛則是圍而不攻，每天派人挑戰，想誘使張郃出戰，但張郃始終堅守不出，雙方對峙了五十多天。張飛為打破僵局，在詳細勘察了地形后，先派小部隊從小路迂回張郃營寨側后，引誘張郃率軍迎戰，隨后在山道狹窄處伏擊張郃，張郃大敗，棄馬率十余親兵攀山走小路逃回南鄭，此戰史稱宕渠之戰。
戰后，劉備升將宕渠縣升格為郡，并設宕渠侯國，冊封賨人首領杜濩為邑侯，頒發“漢歸義賨邑侯”金印。

圖2：曹操率主力班師，卻派張郃侵入巴東、巴西
宕渠之戰落幕后，劉備也率領五萬蜀軍主力從荊州回到成都，這時，揚武將軍兼蜀郡太守法正——其實法正才是劉備的第一謀士，他向劉備建議既然已經和曹魏開戰了，就干脆出兵奪取漢中。漢中一戰遲早要打，早打要比晚打好。按理曹操拿下漢中就應該接著來攻益州，但曹操卻很快班師返回長安，說明曹魏內部肯定是有非曹操親自去才能解決的問題，眼下鎮守漢中的只是夏侯淵和張郃，這兩位雖然都是名將，但相比曹操還是要遜色不少，我們正好抓住這個機會奪取漢中。而且一旦拿下漢中，對蜀漢是非常有利的。上策可以以漢中為跳板，北伐中原，復興漢室； ?中策可以逐步奪取曹魏控制的雍州、涼州，擴大蜀漢疆域；?下策可以將漢中作為益州門戶，憑關固守，屏障川蜀的安全。
這個建議史稱“漢中策”，確實將蜀漢奪取漢中的時機、價值都分析得很透徹，史書記載，劉備“善其策”，采納了這個建議，于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冬，劉備決定發起漢中戰役，正式拉開和曹魏爭奪漢中的帷幕。

圖3：劉備首席謀士法正提出“漢中策”
劉備第一步并不是直接進攻漢中，而是派張飛、馬超、吳蘭、雷銅四人率軍進攻漢中以西的涼州武都郡（今甘肅隴南市）。很多人不明白，劉備為什么會先從武都開打，只要看一下地圖就明白了。從關中到漢中總共有四條道路，分別是褒斜道、儻駱道、子午道和陳倉道，其中儻駱道和子午道比較險峻，不便于大兵團行動，褒斜道則被張飛燒毀，實際上只有陳倉道一條路了，而武都郡正卡在陳倉道的中間，所以武都郡可以說就是漢中的生命線，攻占陳倉道，就等于切斷了漢中與關中的聯系，對漢中來一個“關門打狗”。
張飛率軍從沮道?進攻下辨（武都郡治，今甘肅隴南市成縣西北），由于蜀軍進攻很突然，曹魏軍措手不及，張飛很快就攻下了下辨，首戰告捷。這樣，蜀軍控制了武都郡一半，但曹魏軍反應也不慢，很快建立防線，與蜀軍形成對峙。雙方對峙了兩個多月，曹操派曹洪、曹休和曹真三人率領的援軍趕到了。
這時蜀軍方面，馬超因為在羌人中素有威望，被派去聯絡羌人。在下辯一線的只有張飛、吳蘭、雷銅三人，蜀軍兵力明顯不如曹魏軍。張飛很清楚，曹魏的援軍到來，原來對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要想重新取得優勢，必須要增派兵力。他為了爭取時間等待援軍，他命令吳蘭守下辨，自己率部分部隊前往固山，三國時的固山大致在今天?甘肅省隴南市成縣宋坪鄉李家梁一帶?，距離陳倉道很近，張飛還放出風聲，稱自己要截斷陳倉道。
張飛的如意算盤是虛張聲勢的花招——類似于賭博中的“偷雞”，誘使曹魏軍擔心糧道被斷，收縮防線，退守陳倉道，從而贏得時間。退一步說，如果曹魏軍還是要進攻，也會為了確保后方安全，先進攻固山，這樣自己就可以和曹魏軍在固山一帶周旋，將曹魏軍的注意力從下邊吸引到固山方向，從而下辨就安全了。

圖4：張飛進攻武都是漢中之戰的首戰
沒想到張飛的小伎倆被曹休一眼識破，曹魏軍完全出乎張飛的意料，既沒有退守陳倉道，也沒有先肅清固山，而是直撲下辨。張飛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下辨就被攻破了，吳蘭戰死。丟了下辨，加上曹魏軍的援軍已到，張飛只好率余部從沮道撤回。曹休是曹操養子，一戰成名，成為曹氏二代中的佼佼者，后來官至大司馬，都督揚州軍事。
下辨之戰蜀軍失利，但這只是漢中戰役的序幕戰，對于全軍影響并不太大。之后蜀軍雖然再沒有從武都方向有所行動，但曹洪、曹休和曹真的部隊始終都在武都，沒有參與漢中之戰。這也好理解，都是漢中的生命線，必須要有得力的部隊鎮守，不然被蜀軍斷了后路，那就相當被動了。
開場鑼鼓過后，就是真正的大戲。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七月，劉備親率法正、張飛、黃忠、馬超、趙云、魏延等將領——堪稱蜀漢的全明星陣容，統領蜀軍主力約八萬人，從成都出發，經金牛道直取陽平關。
此時鎮守漢中的曹魏軍主將是征西大將軍夏侯淵，副將是張郃和徐晃，曹操預見到劉備會攻打漢中，已經多次向漢中增兵，此時曹魏軍在漢中的兵力，已經達到三萬人，另外在武都郡還有曹洪、曹休和曹真率領的兩萬人。
三國時的陽平關位于今天陜西省漢中市勉縣武侯鎮，始建于西漢，是漢中盆地的西大門，連接成都的金牛道和通往關中的陳倉道在此交匯，戰略位置極為重要，是名副其實的咽喉要道。陽平關南倚雞公山，北瀕嘉陵江，西面隔咸河與走馬嶺遙遙相對，與漢江南北的定軍山、天蕩山互為犄角。地勢險要，進可攻，退可守，可以說得陽平關者得漢中。
夏侯淵和張郃就是依托陽平關的險要，與劉備對峙了一年半。對的，你沒有看錯，是一年半。蜀軍在陽平關和曹魏軍整整耗了一年半，史書上并沒有看到蜀軍猛攻陽平關的記載，這一年半的對峙可以用平靜來形容。所以劉備很清楚，陽平關的地形，如果強攻，必然是白白付出將士的死傷，攻破關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陽平關實在是太難攻了。實際上陽平關是由一嶺一塞組成，一嶺就是走馬嶺，一塞就是白馬塞。這一嶺一塞就可以同時卡死金牛道和陳倉道，等于是個雙保險。

圖5：陽平關是由一嶺一塞組成
如果從金牛道進兵，只能走漢江北岸，因為南岸是懸崖根本無法行軍。走馬嶺上的守軍可以直接阻擊，也可以放你過去，再從后面截斷退路。而從走馬嶺向西，就會看到咸河匯入漢江的交匯口，而交匯口的漢江和岸上的山峰之間只有四百米的空地，白馬塞就建在這段空地上。這簡直就是最典型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個時候渡河可能遭到白馬塞守軍半渡而擊，不渡河吧，前有河流，后有走馬嶺守軍，是個死地。即便強渡成功，又是只有四百米寬的狹窄地段，還是背水列陣，處境十分危險。
唯一的破局就是先攻下走馬嶺，但這又談何容易。走馬嶺是因為山頭平坦可以走馬而得名，山頭上可以輕松駐守兩三千人，但向南的山坡山勢陡峭，仰攻的難度極大，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曹操能夠拿下走馬嶺是采用兵不厭詐，假裝久攻不下而撤軍，結果守軍竟然也跟著從走馬嶺撤退了，曹操立即殺個回馬槍攻下了走馬嶺。現在守在陽平關的夏侯淵，顯然不是這樣的草包，這種詐術肯定沒有用。
何況夏侯淵還命令張郃駐守廣石，廣石就在陳倉道和沮道的交匯處，和夏侯淵形成首尾呼應的犄角之勢。劉備要是進攻陽平關，張郃就能從后包抄；同樣，要是進攻廣石，夏侯淵就可以從后包抄。
劉備曾經嘗試先解決張郃，再全力進攻陽平關。他派出一萬精銳分為十隊，趁夜色一波接一波輪番猛攻張郃，不過張郃是曹操“五子良將”之一，絕非等閑之輩，他親率親兵進行反沖鋒，拼死奮戰，擊退了劉備。

圖6：張郃是曹操“五子良將”之一
陽平關啃不下，劉備只好再次玩起迂回戰術，派大將陳式率一萬余人截斷馬鳴閣道。
馬鳴閣道是位于今天四川省廣元市利州區白龍江東岸粗石棧青溝段的棧道，是東漢時期連通漢中與陰平郡（今甘肅隴南市文縣）的咽喉要道，可以看作是漢中通關中、隴右的一條支路。如果陳式截斷馬鳴閣道就能從側后威脅曹軍，甚至切斷漢中西北方向的通道。對夏侯淵來說，一旦馬鳴閣道被截斷，等于在陽平關側后刺入一柄利劍，威脅太大。
夏侯淵早有準備，他安排確保馬鳴閣道安全的是徐晃，徐晃早年是興義將軍楊奉的部下，歸順曹操后東征西討屢立戰功，是曹魏“五子良將”之一，和張遼張郃并稱的名將。
徐晃雖然手下兵力不多，但經驗豐富的他，很清楚守住馬鳴閣道的關鍵并不在于兵力多少，而是充分利用險峻的地形。所以他并沒有擺開陣勢和陳式進行野戰，而是集中兵力死死卡住棧道最狹窄、最難通過的那一段。他讓士兵貯備好弓弩、滾木雷石，分段埋伏，然后靜待蜀軍來攻。陳式率軍順著棧道往上沖，徐晃一聲令下，弓弩齊發，滾木雷石雨點般落下，由于道路狹窄，蜀軍無處躲避，死傷慘重，陳式幾次強攻全都失利，只好放棄進攻引軍后撤。

圖7：蜀漢先攻張郃，再攻馬鳴閣道都失利
這下，劉備徹底沒轍了，只能在陽平關下與夏侯淵對峙，時間一長，兵員、糧草消耗都不小，只好催促坐鎮成都的諸葛亮火速增派兵力和補給。
但這讓諸葛亮很是為難，因為占據益州不過短短三年，益州內部各派勢力錯綜復雜，暗流涌動，如果大舉增兵前線，后方空虛，可能會出現異變。這時益州從事楊洪就說：“漢中則益州咽喉，存亡之機會，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也。方今之事，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楊洪的話態度非常堅決，讓猶豫不決的諸葛亮下了決心，立即下令發兵增援前線。
雖然援兵到達，但陽平關依然難以攻破，劉備在陽平關下與夏侯淵對峙將近兩年，終于改變策略，既然陽平關正面強攻無法得手，那就干脆想辦法繞過這個阻礙。唯一可行的就是漢江南岸山區找出一條道路，但這一帶山區山勢險峻，陡峭難行，根本就沒有現成的道路。但沒有路也要找出路，在和夏侯淵對峙一年半的時間里，劉備派部隊在漢江南岸的米倉山開辟出了一條路！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正月，劉備留大將高翔率領部分部隊在陽平關正面，高翔的任務有兩個，一是偽裝蜀軍主力仍在陽平關前線的假象，迷惑夏侯淵；二是保護蜀軍補給線金牛道。
自己率主力南渡漢江（當時稱沔水），從新開辟的米倉山小路直插定軍山（今陜西勉縣南）。這個行動是漢中之戰最關鍵的轉折點，雖然定軍山是漢中盆地西南方向的制高點，戰略位置重要，但因為位于陽平關側后，如果不攻破陽平關，蜀軍是不可能會到達定軍山，所以夏侯淵沒有在這里部署守備部隊。因此劉備到了定軍山，就迅速控制了這個戰略要地，并在定軍山上安營扎寨。

圖8：繞過陽平關搶占定軍山是漢中之戰的轉折點
接到蜀軍突然占領定軍山的消息，夏侯淵極為震驚，因為這意味著陽平關防線已經毫無意義了，
蜀軍從定軍山既可以包抄陽平關后路，也可以繼續向東席卷整個漢中盆地。所以他顧不得陽平關下的高翔率領的蜀軍，立即和張郃一起在定軍山以北建立新防線，以阻止蜀軍向漢中縱深進軍。
夏侯淵的應對不可謂不快，他和張郃在定軍山以北扎下營壘。但這時就沒有陽平關那樣險峻的地形可以依托，只能靠設置鹿角這些障礙物來增強防御。
現在反而是劉備占據地利，蜀軍居高臨下，自然不會坐視曹魏軍建立防線。先是縱火燒毀鹿角，然后集中兵力猛攻張郃，張郃的營寨情況陡然危急，只好連連向夏侯淵求救。夏侯淵分出一半部隊救援張郃，同時抓緊蜀軍還沒有來攻的時機，率領四百人出營整修被毀的鹿角。
在定軍山上的法正看到這一情況，認為機會來了，立即下令出擊！黃忠身披重甲，一馬當先，率軍從定軍山山谷中猶如猛虎下山般猛然沖出！一時間戰鼓聲、馬蹄聲、喊殺聲驚天動地，黃忠的部隊利用從高處沖下的巨大勢能，瞬間就沖垮了曹魏軍的陣型，混亂中，黃忠一刀便將夏侯淵斬于馬下！
定軍山黃忠力斬夏侯淵，是漢中之戰的高光時刻。這一戰讓定軍山名聞遐邇，京劇《定軍山》是膾炙人口的經典，1905年中國的第一部電影就是根據京劇翻拍的《定軍山》，不過遺憾的是因為當年的技術限制，是無聲電影，沒能留下唱腔。
夏侯淵一死，曹魏軍士氣迅速崩潰，蜀軍乘勢攻破營寨，張郃帶著殘部逃回南鄭。漢中的曹魏軍將領推舉張郃為臨時統帥，統領曹魏軍固守待援。

圖9：定軍山黃忠力斬夏侯淵，是漢中之戰的高光時刻
曹操接到夏侯淵戰死的消息，大為震驚，立即率領十萬大軍馳援漢中。不過此時曹操到漢中也已經難以挽回敗局，兵力對比雙方相差不多，戰略態勢上，劉備占據主動和優勢。兩軍在漢中盆地形成對峙，劉備采取了堅壁清野的策略，曹魏軍的補給線要翻越秦嶺，維持大軍補給的難度遠遠高于蜀軍，這樣的消耗戰對曹操是非常不利的。
曹操用兵素來注重斷敵糧道，所以對自己的軍糧也是很重視，他將軍糧囤積在北山。黃忠得知北山是曹魏軍囤糧之地，就決定前去劫糧。他和趙云約定時間，由趙云負責接應。
曹操在北山部署重兵，所以黃忠很快陷入困境。到了約定時間，趙云見黃忠沒有回來，便立即率軍前去接應。趙云沖入曹魏軍重圍，硬生生把黃忠救了出來，回到自己營寨，看到曹魏軍尾追而來，趙云下令大開營門，偃旗息鼓，弓弩手埋伏在營寨前的壕溝里，只有自己一人一騎立于營門。
曹魏軍追到營寨，看到這個場景，生怕有伏兵，正在猶豫躊躇，趙云一聲令下，弓弩手亂箭齊發，曹魏軍轉身就逃，趙云乘勢揮軍殺出，曹魏軍驚恐萬狀，自相踐踏，掉進漢水淹死者不計其數。
曹魏軍這一戰大敗之后，曹操的情況更為困難。在漢中戰場上，毫無優勢，十分被動。幾乎在同時，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三月，關羽率領荊州地區蜀軍主力發起樊城戰役，猛攻樊城，曹魏守將曹仁連連告急。曹操陷入兩線作戰的窘境，而且為了維持漢中戰場的大軍補給，不得不加征賦稅和徭役，導致代郡、宛城等地相繼爆發叛亂。面對這樣的局面，主動放棄漢中，不失為明智的選擇。
但是就這樣放棄漢中撤軍，曹操顏面何在？于是就有了“雞肋”的段子：曹魏大將夏侯惇向曹操請示夜間口令，曹操正在吃雞，看著碗里的雞肋，就隨口以雞肋為口令。聽到這個口令，主簿楊修就開始打點行李，夏侯惇問他為什么要打點行李？楊修回答，雞肋，食之無肉，棄之可惜。曹公以雞肋為口令，早晚必將退軍。夏侯惇覺得很有道理，便讓手下也開始整理行裝。曹操發現后，就問夏侯惇什么原因，夏侯惇如實告知，曹操大怒，下令以擾亂軍心罪名將楊修處死——這是《三國演義》中的名場面，楊修因“雞肋”而死也因此流傳開來。

圖10：楊修被殺并不是因為“雞肋”
但這并不是真實歷史，楊修雖然確實是在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被曹操所殺，但曹操從漢中撤軍是在五月，楊修則是在當年九月被殺，時間上差了四個月。而且楊修被殺的原因也不是因為“雞肋”，更不是曹操忌恨他的才華，曹操氣度很大，絕不是忌恨才華就會隨意殺人。曹操殺楊修是以“前后漏泄言教，交關諸侯”的罪名，主要原因是楊修介入了曹操幾個兒子奪嫡之爭，這觸碰了曹操的底線。加上楊修出身當時豪族弘農楊氏，曹操也是借殺楊修打壓豪族勢力。
最終曹操還是接受現實，于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五月放棄漢中，率軍撤回長安。
漢中郡就此完全落入劉備囊中，這一戰可以說是劉備和曹操的巔峰對決，十多年以來，只要劉備和曹操本人交戰，無一勝績，簡直就是逢曹必敗的魔咒。這一方面確實有劉備實力不如曹操的客觀原因，另一方面劉備在軍事上的指揮能力也比曹操遜色。但這一戰可以說是一雪前恥。更重要的是，劉備贏得了漢中之戰，控制了漢中郡全境。
這樣，蜀漢的控制區囊括荊州、益州和漢中，達到了蜀漢政權的巔峰，所以這一戰堪稱蜀漢的立國之戰，重要性和影響力不亞于官渡之戰、赤壁之戰和夷陵之戰，但很可惜漢中之戰的知名度，遠遠不如這三場戰役。

圖11：漢中之戰堪稱蜀漢的立國之戰
漢中之戰落幕兩個月之后，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七月，劉備在成都自立為漢中王。這不僅是沿用先祖漢高祖劉邦的封號，也說明了漢中對于蜀漢的重要性。
不過，蜀漢政權的輝煌僅僅維持了半年，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十二月，關羽在麥城兵敗被殺，荊州落入東吳之手。蜀漢的實際控制區就只剩下益州和漢中，要是劉備沒能打贏漢中之戰，那么蜀漢就只有益州一隅，三足鼎立也就無從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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