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趙三聽見外面動靜極大,心知大事不妙,可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去的。他硬著頭皮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強裝鎮定,開口打圓場。
“我就是趙三。各位兄弟,大晚上過來,找我有事?”
杜老三往前一步,氣場沉穩,抬手抱了抱拳。
“三哥,我是梁旭東的兄弟杜老三。我問你,今天是不是你手下的人,把我們東哥的兄弟大虎給打了?有這事吧?我們東哥請你過去一趟,當面說道說道。”
趙三當場就懵了,心里瞬間咯噔一下,后背發涼。他此刻徹底反應過來,那個看著不起眼、大腦袋瘦身材的年輕小子,居然真的是梁旭東的人。
道上早就傳遍了,梁旭東手狠手黑,他場子的地下室更是出了名的陰狠地方,專門用來收拾對手,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完好出來的。趙三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叫苦:這下徹底踢鐵板上了,這事根本不好收場。
他正心神不寧、手足無措之際,杜老三再次開口催促。
“三哥別愣著了,走吧,我們東哥有請。”
趙三徹底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語氣軟了下來,滿臉求和。
“兄弟,有話好好說,這事確實是我不對,是我手下人莽撞了。醫藥費我全包,我親自去給東哥賠禮道歉,行不行?咱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此刻的趙三孤身一人對著梁旭東的九名持刀打手,底氣全無,徹底認慫。可就在他服軟求和的間隙,一旁的瘋狗王志、黃立新這幫人,悄悄溜進里間,各自摸出了幾把噴子,悄悄藏在身后。
王志仗著手里有家伙,頓時硬氣起來,上前一步護住趙三,語氣兇狠。
“姐夫你別怕!有我們在這兒守著,今天誰也別想帶你走!梁旭東再厲害又能如何?我看他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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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王志直接舉起噴子,死死對準杜老三。現場氣氛瞬間緊繃,一觸即發。
杜老三見狀不僅不慌,反倒冷笑一聲。
“三哥,你手下這兄弟脾氣夠沖。真以為就你們有家伙?兄弟們,亮出來!”
杜老三一聲怒吼,隨行的九人齊刷刷掏出藏好的家伙,清一色的自制小噴子、雙管小口徑器械,瞬間齊刷刷對準趙三一眾人。
漆黑的槍口對著自己,趙三當場嚇得渾身一哆嗦,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里徹底慌了神,連忙擺手阻攔。
“別別別!各位兄弟冷靜,有話好好商量,千萬別沖動!”
杜老三面無表情,語氣強硬:“三哥,對不住了,東哥臨走前下了死命令,必須請你過去一趟。走吧。”
情急之下,趙三連忙搬出靠山,試圖求情解圍。
“兄弟,我認識南關小賢,我倆交情極深,是鐵哥們!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把這事揭過去?”
杜老三自然聽過小賢的名號。彼時的小賢,不光在南關地界名頭響亮,在整個長春江湖都有一席之地,絕非等閑之輩,沒必要無故結怨。他不敢擅自做主,當即開口回應。
“三哥,這事我做不了主。既然你認識賢哥,我現在給東哥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說完,杜老三當即撥通了梁旭東的電話。
“喂,東哥。”
“老三,情況怎么樣?”電話那頭,梁旭東的聲音冷靜沉穩。
“我們已經到趙三的場子了,本來準備帶他回來,但是趙三說他和南關小賢是鐵哥們,想求個面子。東哥,你看這事怎么處理?”
梁旭東聞言,略微思索,淡淡開口:“你跟他說,既然他真認識小賢,就讓小賢親自給我回個電話,這事就算翻篇。要是小賢不回話,這事沒完。他場子就在這兒,跑不了。賣小賢個面子,你們先撤回來。”
“明白。”
杜老三掛斷電話,看向驚魂未定的趙三。
“三哥,聽見了。你讓賢哥親自給我們東哥回個電話,這事就算了。要是等不到電話,我們還會再來。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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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杜老三帶著一眾兄弟轉身離去,九人來得迅猛,走得干脆,卻給趙三留下了滿心的惶恐。
趙三站在原地,越想越后怕。這事要是不算完,梁旭東隨時能帶人再來挑場子,別說自己顏面盡失,就連苦心經營的賭局場子都保不住。往后自己在這里放局,誰還敢過來捧場?
事不宜遲,趙三當即決定去找小賢求情。他和小賢結交半年多,平日里煙酒供奉從沒斷過,交情還算過硬。當下他立刻備上一堆好酒好煙,帶著禮物直奔金海灘。
彼時的小賢常年坐鎮金海灘,不愛四處張揚游蕩,一眾兄弟都認得趙三,無人阻攔,直接放行,趙三一路暢通上樓。
“賢哥,麻煩你幫我個忙。”
趙三比小賢年長近十歲,喊一聲“賢哥”是發自內心的敬重。小賢見狀十分隨和,笑著招呼。
“三哥,咱倆啥交情,有事直說就行,還帶什么東西,過來坐,我給你泡茶。”
落座之后,趙三把澡堂沖突、手下打人、梁旭東帶人圍場、點名要小賢回話擺平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小賢,這事確實是我這邊理虧,但是梁旭東那邊我實在不敢招惹。你跟他通個電話,幫三哥把這事圓過去,行不行?”
小賢聽完十分爽快,當即應下:“多大點事,三哥你別慌。把他手機號給我,我現在就給他打。”
九十年代座機、手機都沒有來電顯示,陌生來電接通,慣例都是先開口詢問。小賢撥通梁旭東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喂,哪位?”梁旭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南關小賢。”
不知是語氣誤會還是有意試探,梁旭東隨口來了一句:“你是小東?”
這話瞬間讓小賢臉色一沉。梁旭東緊接著語氣強勢,帶著一身傲骨:“你可別管我叫小東,你還不夠格。在長春,除了我親哥,沒人能叫我小東,誰都不好使,聽懂了嗎?”
本來只是幫忙求情的小事,這下徹底點燃了小賢的火氣。他本身也是江湖里的硬茬,從來不受這種氣,當即硬剛回去。
“怎么的?你小子挺狂是吧?我就叫你小東了,你能怎么的?”
梁旭東絲毫不讓,氣場逼人:“我不怎么的,我能親自去找你。你在哪?”
小賢半點不懼,直接報出地址:“我在金海灘二樓,有本事你過來,我隨時等著。”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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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旭東說完,直接狠狠掛斷電話。
一旁的趙三徹底看懵了,慌忙起身勸阻:“賢哥,不至于啊!就這點雞毛小事,犯不著鬧到兵戎相見!”
可趙三哪里知道,小賢心里根本不是為了他這點小事。
當初孫天亮帶著梁旭東的人,沖進霍忠賢的場子,打折保民手腳、搶走十余把片刀,這筆仇小賢一直記在心里,遲遲沒有機會清算。如今借著趙三這事,正好能和梁旭東徹底攤牌,新舊恩怨一勺燴,順勢了結所有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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