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玻璃煙灰缸——那種曾在美國家庭隨處可見的物件——近日在紐約格羅利爾俱樂部二樓展廳展出。煙灰里還留著灰燼，仿佛吸煙者剛離開房間。但這些灰燼已有56年歷史，來自杰克·凱魯亞克去世當天抽的香煙。1969年，這位"垮掉的一代"代表人物在佛羅里達州圣彼得堡意外離世，年僅47歲。他出身貧寒，去世時身無分文，作品也已過時，盡管名字仍家喻戶曉。
誰保存了這些灰燼？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斯特拉，不忍丟棄？還是他的母親梅梅爾？這位魁北克移民婦女習慣積攢東西——一段繩子、四分之一個洋蔥、兒子托付給她的一箱箱文稿。1969年，這些密封好的灰燼連同凱魯亞克的睡褲、《在路上》的標志性書卷手稿一起被打包北運，存放在洛威爾一間谷倉里。那份手稿后來在佳士得拍賣，被鄉村歌手扎克·布萊恩以1200萬美元購得，創下文學手稿拍賣紀錄之一。
斯特拉1990年去世后，她的家人指定姐夫約翰·桑帕斯為凱魯亞克的文學執行人。此后四十年間，桑帕斯將凱魯亞克的私人物品和檔案分批出售給交易商和收藏家。這些灰燼最終被檔案管理員、書商雅各布·洛文希爾購得。約十五年前，他買下凱魯亞克批注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在閱讀那些劃線段落時，他感到與這位作家產生了深刻聯結，渴望收集更多能給他"與凱魯亞克切實聯系"的物品。
展廳里的參觀者或許因接近這位作家最后的遺物而激動，但對本文作者而言，這些灰燼提醒著他的缺席，以及他名聲的持久怪異——還有他的吻總是帶著好彩香煙的味道。作者本人也收藏凱魯亞克遺物：一件紅黑格子襯衫，正是1957年1月某個盲約之夜，他讓作者辨認的標記。即便沒有這件襯衫，作者在格林威治村霍華德·約翰遜餐廳的前臺也會立刻注意到他——黑發藍眼，面色紅潤，仿佛紐約公寓的四壁根本容不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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