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都說婚禮是檢驗一個家庭真面目的照妖鏡。
平時藏著掖著的心思,笑臉底下的算計,在那一天全都會冒出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結(jié)婚那天你最怕出事,最好拿捏。
我以為自己夠了解這個家了,可婚禮那天發(fā)生的事,還是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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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十月十八號,黃道吉日。
早上六點我就醒了,化妝師在臉上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鏡子里那個穿著白紗的人看起來挺陌生的——比平時好看,但眼睛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
昨晚沒睡好,不光是因為緊張。
周明晚上十一點偷偷溜到我家樓下,打電話讓我下去。我披了件外套跑下樓,他站在路燈底下,手里舉著一束滿天星。
"明天就是我老婆了。"他笑著把花塞進我懷里,然后一把將我拉進懷里,下巴擱在我頭頂。
我整個人埋在他胸口,聽到他心跳得很快。他的手從后背慢慢收緊,隔著薄薄的外套,體溫一點點滲進來。
"害怕嗎?"他低頭在我耳邊問。
"有點。"
"怕什么?"
"怕明天出什么幺蛾子。"
他笑了一聲,嘴唇貼著我的額頭蹭了蹭:"能出什么事?酒店定好了,車隊定好了,連司儀的稿子我都審過了。你就安安心心當(dāng)你的新娘子。"
他的嘴唇從額頭滑到眼角,又滑到鼻尖。我仰起臉,他吻下來的時候,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一切都會順利的。
可現(xiàn)實這東西,從來不按劇本走。
早上八點半,婚車隊準(zhǔn)時到了我家樓下。六輛黑色轎車排成一排,車頭扎著紅花,很氣派。我媽站在陽臺上往下看,笑得合不攏嘴。
"閨女,快點,新郎官來了!"
我提著裙擺走到單元門口,看到周明從主婚車上下來,西裝筆挺,胸口別著一朵紅玫瑰。他朝我伸出手,眼睛亮亮的。
可就在我準(zhǔn)備走向他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那輛車里的人。
主婚車的后座車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女人。
是我嫂子,王麗。
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比我這個新娘還扎眼。雙腿交疊,坐在后排正中間的位置,手里攥著一個信封,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人來求她。
我愣住了。
周明也愣住了,回頭看了一眼車里,又看看我,小聲說:"她怎么在你的婚車上?"
我哥林遠站在第二輛車旁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像是已經(jīng)跟她說了什么但沒用。
"嫂子,"我走過去,彎下腰看著她,"這是主婚車,你怎么坐這兒了?"
王麗抬了抬下巴,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一撇。
"我坐這兒等你呢。有件事不說清楚,今天這婚——結(jié)不了。"
她抖了抖手里的信封,里面露出一角紙張,像是什么合同或協(xié)議。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爸留給你的那套房子,得過戶給我弟。"
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我聽到身后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化妝師、伴娘、還有幾個來幫忙的鄰居,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齊刷刷看過來。
我站在婚車門口,白紗拖在地上,十月的太陽曬得我后背發(fā)燙,可心里一片冰涼。
我看了她三秒鐘,沒說話。
那三秒鐘里,我腦子里閃過的,是我爸走之前躺在病床上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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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兩年前走的。
胃癌晚期,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擴散了。最后那幾個月,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說話都沒力氣,但意識一直清醒。
他走之前,把那套老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證塞進我手里。
"小暖,這房子留給你。你哥有嫂子家?guī)鸵r,不愁。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得有個底。"
那套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老小區(qū),但地段還行。是我爸年輕時候單位分的福利房,后來房改的時候花了六萬多買下了產(chǎn)權(quán)。
我爸走了以后,我哥對這套房子沒說什么,但王麗的態(tài)度從那時候就變了。
這些事以后再說。現(xiàn)在拉回婚禮現(xiàn)場。
我站在車門口,風(fēng)吹著我的頭紗,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
"嫂子,今天是我結(jié)婚的日子,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說?"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以后?以后你嫁出去了,這事就更說不清了。"王麗把信封在膝蓋上拍了拍,"白紙黑字簽了,我立刻下車,一分鐘都不耽誤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寫的房屋贈與協(xié)議,受贈人寫著"王建國",那是她弟弟的名字。
"你弟憑什么住我爸的房子?"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
"憑什么?憑你哥欠我們家的!"王麗的眼睛一瞪,聲音比我更大,"當(dāng)年結(jié)婚的時候你家拿了多少彩禮?三萬塊!三萬塊就把我娶回來了!我弟現(xiàn)在要結(jié)婚了,連個房子都沒有,你們林家那么大一套房子空著,讓他住幾年怎么了?"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
"你爸?你爸也是你哥的爸!憑什么只給你不給你哥?你哥不是親生的?"
這話扎得我胸口疼。
我哥林遠走過來,一把拽住王麗的胳膊:"你夠了,別鬧了,今天是小暖的婚禮。"
"你別碰我!"王麗甩開他的手,"你算什么男人?你妹一套房子都不肯讓,你就看著?我弟住大街上你不心疼,我心疼!"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但不是傷心的那種紅——是那種被挑起來的、帶著攻擊性的紅。
我認識這種眼淚。
她每次吵架都這樣。先把聲勢造起來,再掉幾滴眼淚,讓所有人覺得她是受害者。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小區(qū)里幾個大媽端著碗站在單元門口看熱鬧,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婚車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一臉尷尬,手搭在方向盤上不知道該開還是該等。
周明走到我身邊,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是熱的,但指尖在微微發(fā)抖。
"小暖,要不……"
"要不什么?"我看著他。
他沒說完那句話,但我從他眼神里讀出了退讓的意思。
那一瞬間,一股涼意從我手腕沿著血管往上躥,一直躥到心臟。
"你也覺得我該簽?"我盯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先別在這兒僵著……"
"那是什么意思?"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樓道里炸了出來。
是我媽。
她穿著今天新買的棗紅色套裝,頭發(fā)剛燙過,臉上本來化了淡妝準(zhǔn)備去酒店當(dāng)新娘媽媽的,此刻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她走到婚車跟前,彎腰往里看了一眼王麗,然后直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王麗,我就問你一句——你今天到底下不下車?"
王麗仰著臉:"不簽字,我就不下。"
我媽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