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粥又咸了。
我坐在床上，端著那碗白粥，勺子還沒送到嘴邊，就聞到了一股齁人的咸味。
婆婆站在床邊,圍裙上還沾著米粒，笑得特別慈祥："快趁熱喝,月子里就得多喝粥,下奶。"
我嘗了一小口,咸得眉頭都皺了。但我還是笑著說:"媽,有點咸。"
"是嗎?"婆婆接過碗,自己嘗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說,"我覺得剛好啊,月子里流汗多,得補鹽,醫生都說了產婦要多吃鹽。"
我沒再說什么。隔壁房間傳來孩子的哭聲,婆婆立刻放下碗:"哎喲,寶寶醒了!"說完就急匆匆出去了。
我看著那碗粥,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喝。
窗外是十月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我剛生完孩子十天,身上還疼,每次起身都要扶著床沿慢慢挪。婆婆從我進產房那天就搬過來了,說要照顧我坐月子。
老公在公司加班,每天晚上八九點才回來。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抱著孩子親半天,然后問我:"媽照顧得怎么樣?"
我總說挺好的。
確實挺好的。婆婆每天五點就起床,給我燉湯熬粥,換著花樣做月子餐。她說她當年生老公的時候,也是這么過來的,知道產婦最需要什么。
但是粥,真的越來越咸了。
我端起碗,又嘗了一口。咸味在舌頭上化開,有種說不出的怪。我想起三天前的粥,好像也是這個味道,只是那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口味變了。
隔壁房間,婆婆在哄孩子,聲音特別溫柔:"乖寶寶不哭,奶奶在呢,奶奶在呢……"
我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躺了下來。手機亮了一下,是老公發的消息:"今晚可能要十點才到家,你早點睡。"
我回了個"好"。
然后盯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想起婆婆第一次來家里的場景。那時候我剛懷孕三個月,婆婆進門就拉著我的手說:"以后我就是你媽,有什么事就跟我說。"
當時我挺感動的。
現在想想,那種感動好像已經很遠了。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我側過身,看著床頭柜上那碗粥,粥面上浮著一層油花,在陽光下泛著光。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01
婆婆是在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開始頻繁往我們家跑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廚房切水果,聽見開門聲?；仡^一看,婆婆拎著兩大袋東西站在門口,滿頭大汗。
"媽,您怎么來了?"我趕緊放下刀,去接她手里的袋子。
"我尋思你現在肚子大了,做飯不方便,就過來給你們做幾天飯。"婆婆脫了鞋,直接進了廚房,開始翻袋子,"你看,我買了排骨、雞,還有鯽魚,都是你現在該吃的。"
老公那天正好在家,從書房出來,看見婆婆就笑:"媽,我說了不用您跑,我在家能照顧好她。"
"你?"婆婆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男人哪知道懷孕的人該吃什么。"
那天晚上,婆婆做了一桌子菜。我吃了兩碗米飯,婆婆在旁邊一直給我夾菜:"多吃點,現在是兩個人的飯量。"
之后婆婆就隔三差五來一次,每次都帶著大包小包。有時候是菜,有時候是補品,還有幾次直接拎著一只老母雞來。
老公說:"我媽對你可真好。"
我那時候也覺得挺好的。婆婆做的菜味道不錯,而且她從來不挑剔,看我不想吃什么,下次就不做了。我一度覺得自己運氣挺好,攤上這么個通情達理的婆婆。
但有件事,我當時沒太在意。
婆婆特別喜歡待在我們家。有時候老公勸她回去休息,她總說:"我在這兒方便,反正家里就我一個人,冷清。"
后來我才知道,公公五年前就過世了。婆婆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那房子在老城區,樓道燈都是壞的。老公每次提要不把她接過來一起住,婆婆都說不習慣。
直到我進產房那天。
那天凌晨三點,我羊水破了。老公慌得手都在抖,一邊給我穿衣服一邊給婆婆打電話。婆婆接得特別快,聲音特別清醒,好像根本沒在睡覺。
"別慌,我馬上過去。"婆婆說。
等我們到醫院,婆婆已經在門診大廳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里拎著一個包,看見我們就快步走過來:"怎么樣?疼得厲害嗎?"
我進產房的時候,婆婆一直握著我的手。她的手特別粗糙,手心里全是汗。
"別怕,生孩子都這樣,疼一陣就好了。"婆婆說,眼眶有點紅,"我當年生他的時候,疼了十幾個小時,你肯定比我強。"
我在產房里待了八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看見婆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著墻睡著了,臉上全是疲憊。
老公說婆婆一直沒走,就在外面等著。
那一刻我挺感動的。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大概也就婆婆能這么對我了。
孩子出生第二天,婆婆就搬到我們家了。她說月子很重要,得有人專門照顧。老公要上班,保姆不放心,她來最合適。
我當時沒想那么多。只覺得有人照顧挺好的,而且婆婆確實很細心。她把我的衣服都洗了,連孩子的尿布都一塊一塊手洗。
"月子里不能碰冷水,這些我來就行。"婆婆說。
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熬粥燉湯。我醒來的時候,床頭就放著一碗熱粥。婆婆說產婦要多喝粥,下奶。
剛開始粥的味道挺正常的。但是從第五天開始,粥就變得越來越咸。
我跟老公提過一次。那天晚上老公回來,我說:"你跟媽說一下,粥能不能少放點鹽。"
老公說:"我媽做了一天飯,累得夠嗆,你就將就一下吧。"
我沒再說什么。
畢竟婆婆確實很辛苦。她一個人要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還要幫我照顧孩子。我看著她每天忙前忙后,有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也不好意思再挑剔什么。
但是粥真的越來越難喝了。
02
坐月子的第十五天,我開始有點不對勁。
早上醒來,嘴里發苦,嗓子干得像冒煙。我喝了一大杯水,還是覺得渴。手也腫了,按下去一個坑,好半天才彈起來。
婆婆端著粥進來,看見我在喝水,立刻說:"別喝那么多涼水,對身體不好。來,先把粥喝了。"
我看著那碗粥,真的喝不下去了。
"媽,我今天不想喝粥,能不能吃點別的?"我試探著問。
婆婆臉色一沉:"不喝粥怎么行?月子里就得喝粥,這是規矩。"
"可是我真的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婆婆把碗塞到我手里,"我當年坐月子的時候,比你難受多了,還不是這么過來的?你現在身體這么虛,不好好補怎么行。"
我接過碗,嘗了一口。鹽味沖進喉嚨,我差點吐出來。
婆婆在旁邊盯著我,一直到我把粥喝完,她才滿意地點點頭,端著碗出去了。
我躺回床上,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她在老家,一直惦記著我。
"怎么樣?身體好點沒?"我媽問。
"還行。"我不想讓她擔心。
"婆婆照顧得怎么樣?"
我頓了頓:"挺好的。"
"那就好。"我媽松了口氣,"坐月子最重要,千萬別落下病根。對了,吃得怎么樣?奶水夠不夠?"
說到奶水,我才想起來,最近奶水好像確實少了。孩子每次吃奶都吃不飽,吃完沒多久就哭。婆婆說是我營養不夠,讓我多喝湯多喝粥。
"夠的。"我說。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下午,我趁婆婆在廚房做飯,偷偷起來去廚房倒水。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我看見婆婆正在往鍋里加鹽。
她拿著鹽罐,倒了一勺,又倒了一勺,然后又倒了一勺。
三勺鹽。
我愣住了。
婆婆轉身看見我,嚇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著!"
"我渴,想喝水。"我說。
婆婆趕緊放下鹽罐,給我倒了杯水:"以后想喝水就喊我,別自己起來,月子里不能亂動。"
我端著水杯回房間,回頭看了一眼廚房。婆婆已經重新開始做飯,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三勺鹽。
正常人做粥,會放三勺鹽嗎?
那天晚上,老公回來的時候,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今天看見你媽做粥,放了三勺鹽。"
老公愣了一下:"三勺?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看錯,我親眼看見的。"
老公皺起眉頭,想了想,說:"可能是她年紀大了,口味重吧。我回頭跟她說一聲。"
"你一定要說。"我強調,"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手都腫了,可能就是鹽吃多了。"
老公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粥還是一樣咸。
我看著那碗粥,突然覺得有點害怕。我怕的不是粥咸,而是婆婆好像根本沒打算改。
老公到底有沒有跟她說?還是說了,但她沒聽?
我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咸味在嘴里化開,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孩子在旁邊的小床里哭,婆婆立刻走過來,抱起孩子:"哎喲,餓了是不是?來,奶奶抱抱。"
她把孩子抱到我面前:"快喂奶。"
我解開衣服,孩子含住了,但吸了幾口就松開,又開始哭。婆婆皺起眉頭:"怎么回事?是不是奶不夠?"
"可能是……"我有點慌。
"你看看你,粥都不好好喝,奶水能夠嗎?"婆婆埋怨道,"我讓你多喝粥,你還嫌咸。月子里就得多吃鹽,不然奶水不足。"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沒說。
婆婆抱著孩子走出去,嘴里念叨著:"奶奶給你沖奶粉,媽媽的奶不夠……"
我坐在床上,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手機上有個未讀消息,是老公發的:"今晚有個應酬,可能要晚點回來。"
我盯著那條消息,好半天沒回復。
窗外天色漸暗,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03
我開始偷偷觀察婆婆。
這話說出來好像挺可笑的,觀察自己的婆婆,但我確實開始這么做了。
我發現婆婆對孩子特別上心。孩子一哭,她立刻就沖過去,比我這個當媽的還快。有時候我正要起身,她已經抱起孩子了。
"你好好休息,我來就行。"婆婆總是這么說。
她給孩子換尿布、洗澡、哄睡,每一件事都做得特別仔細。我有時候在旁邊看著,覺得婆婆抱孩子的樣子,好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寶。
但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有一次,我想自己給孩子洗澡。婆婆立刻攔住我:"你月子還沒出,碰冷水會落病根的。"
"我用溫水。"我說。
"不行,萬一水涼了呢?"婆婆把孩子抱走,"這種事你別管,我來。"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婆婆給孩子洗澡。她動作特別輕柔,一邊洗一邊跟孩子說話:"寶寶真乖,洗香香了奶奶好好疼你……"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好像是個多余的人。
還有一次,我半夜起來給孩子喂奶。孩子剛含住,婆婆就推門進來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
"怎么了?孩子哭了?"婆婆問。
"沒事,我在喂奶。"我說。
婆婆走過來,站在旁邊看著。我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孩子也感覺到了,吸了幾口就不吸了。
"是不是奶不夠?"婆婆問。
"夠的……"
"肯定不夠。"婆婆伸手要抱孩子,"我去沖奶粉。"
"不用,他再吸一會兒就好了。"我說。
婆婆沒動,還是站在旁邊盯著我。最后孩子哭了起來,她立刻把孩子抱走:"哭成這樣,明顯是沒吃飽。你這個當媽的,怎么這么不上心?"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天早上,粥又咸了。我嘗了一口,放下了碗。
婆婆看見了,臉色立刻變了:"怎么不喝?"
"我不太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婆婆把碗推到我面前,"你不喝粥,奶水怎么夠?孩子都吃不飽,你還好意思?"
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那天下午,我趁婆婆午睡,打開手機搜了一下"坐月子吃太多鹽"。搜索結果第一條就是:產婦不宜攝入過多鹽分,否則容易導致水腫、血壓升高,還可能影響乳汁分泌。
影響乳汁分泌。
我盯著這幾個字,突然有點發冷。
婆婆知道這件事嗎?如果知道,她為什么還要在粥里加那么多鹽?
我想起婆婆那句話:"月子里就得多吃鹽,不然奶水不足。"
但手機上明明寫著,鹽吃多了會影響奶水。
到底誰說的是對的?
我有點慌了。我想問老公,但轉念一想,老公肯定又會說我多心。他從來都是站在婆婆那邊的。
上次我說粥太咸,他讓我將就。
這次我說婆婆加太多鹽,他會信嗎?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房間傳來婆婆均勻的呼吸聲,還有孩子偶爾的哼唧聲。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懷孕的時候,有一次我和老公去婆婆家吃飯。吃完飯,婆婆拉著我的手,很認真地說:"以后孩子生下來,我來帶。你們年輕人不懂,我有經驗。"
當時我沒多想,只是笑著說:"那就麻煩媽了。"
現在想想,婆婆那個眼神,好像特別堅定,堅定得有點奇怪。
還有一次,也是在她家。我去衛生間,路過她臥室,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個嬰兒,穿著舊式的衣服,黑白照片。
我當時隨口問了一句:"媽,這是誰的照片?"
婆婆臉色一變,立刻把照片扣了過去:"沒什么,以前的老照片。"
我沒敢再問。
但現在,我突然想起那張照片。那個嬰兒,會是誰?
04
我終于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婆婆又端著粥進來。我看著那碗粥,突然覺得惡心。
"媽,我不喝了。"我說。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
"我說我不喝了。"我把碗推到一邊,"這粥太咸了,我真的喝不下去。"
婆婆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覺得粥太咸了,對身體不好。"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點,"我查過了,產婦吃太多鹽會影響奶水,還會水腫。您看我現在手都腫成什么樣了。"
婆婆盯著我,好半天沒說話。
"你是在怪我?"她突然問。
"我沒有怪您,我只是……"
"你就是在怪我。"婆婆打斷我,"我每天起早貪黑給你做飯,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嫌這嫌那。"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聲音提高了,"我照顧你這么多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你呢?連碗粥都不愿意喝!"
我被她吼得愣住了。
婆婆轉身出去,重重地摔上了門。
我坐在床上,手都在發抖。
晚上老公回來,婆婆立刻跟他告狀:"你老婆嫌我做的飯不好吃,說我害她水腫,奶水不足。"
老公看了我一眼,然后轉向婆婆:"媽,她可能就是身體不舒服,您別往心里去。"
"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婆婆眼圈紅了,"我一片好心,結果換來這樣的對待。我還是回去吧,省得在這兒惹人嫌。"
"媽,您別這樣。"老公趕緊勸。
我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婆婆回房間,老公轉過頭來,臉色很難看:"你今天是不是說了什么?"
"我只是說粥太咸……"
"就為了這點事,你至于嗎?"老公打斷我,"我媽照顧你這么辛苦,你就不能遷就一下?"
"我不是不遷就,我是真的喝不下去了。"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你知道我現在手腫成什么樣嗎?你知道我奶水越來越少,孩子根本吃不飽嗎?"
"那你就好好喝粥,好好補身體。"老公說,"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太矯情了。"
我愣住了。
"我矯情?"我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你不矯情是什么?我媽做什么你都嫌,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她一個老人,跑來照顧你,容易嗎?"
"可是她……"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老公煩躁地打斷我,"我在公司忙了一天,回來還要處理你們的矛盾。你能不能消停點?"
他說完就去了書房,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床上哭。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孩子半夜醒了,哭得很兇。我想給他喂奶,但他吸了幾口就松開,哭得更厲害了。婆婆推門進來,二話不說把孩子抱走了。
"奶不夠就別喂了。"她冷冷地說。
我看著她抱著孩子出去,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第二天早上,婆婆還是端著粥進來了。我看著那碗粥,聞到那股熟悉的咸味,胃里一陣翻涌。
"媽,能不能……"
"喝吧。"婆婆把碗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就走了。
我盯著那碗粥,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讓老公親自嘗嘗這碗粥。
05
我等到晚上老公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我已經把粥熱好了,放在餐桌上。婆婆在廚房做飯,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今天怎么起來了?"老公看見我站在餐桌旁,有點驚訝。
"我有話跟你說。"我說。
老公放下包,走過來:"什么事?"
我端起那碗粥,遞到他面前:"你把這碗粥喝了。"
老公愣了:"什么?"
"我說,你把這碗粥喝了。"我的聲音很平靜,"你不是說我矯情嗎?你不是說粥沒問題嗎?那你喝給我看。"
老公看著那碗粥,沒接。
"怎么不喝?"我問。
"你這是干什么?"老公皺起眉頭,"無理取鬧。"
"我沒有無理取鬧。"我把碗塞到他手里,"你喝,你喝完我就再也不說粥咸的事了。"
老公拿著碗,猶豫了一下,還是舀了一勺送到嘴邊。
就在這時候,婆婆從廚房沖了出來。
她臉色慘白,直接撲過來,一把打掉了老公手里的勺子。勺子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然后婆婆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你想干什么?!"婆婆尖叫起來,"你想害死我兒子?!"
我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老公也愣住了。
婆婆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看著地上的粥,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媽……"老公開口。
"我都知道了。"老公說。
婆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愣在那里。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在顫抖。
老公看著婆婆,又看了看我,深吸了一口氣:"媽,我前兩天去看過中醫了。他說最近你買了很多回奶的藥材。"
空氣突然安靜了。
我看著老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奶的藥材?
婆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在粥里加的不只是鹽,對不對?"老公的聲音很低,"還有那些藥。"
婆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啬痰乃?婆婆為什么要在粥里加回奶的藥?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為什么要這么做?"
婆婆突然崩潰了,她蹲在地上,抱著頭,開始哭:"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是我不放心,我真的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老公問。
"不放心她帶孩子!"婆婆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她不會帶,她什么都不懂,孩子會出事的!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把孩子帶好!"
我愣住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斷奶,讓我沒辦法喂孩子,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帶孩子?
"所以你就在粥里下藥?"老公的聲音很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婆婆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灘灑出來的粥,突然覺得一陣眩暈。
那些天,我每天早上都喝那碗粥。我以為那是婆婆的關心,結果那里面是藥。
我以為婆婆在照顧我,結果她在一點點剝奪我當媽媽的權利。
"你走吧。"老公突然說。
婆婆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我說你走吧。"老公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堅定,"收拾東西,今天就走。"
婆婆看著老公,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再說什么,慢慢站起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靠在墻上,腿軟得站不住。老公走過來,扶住了我。
"對不起。"他說,"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我搖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地上那灘粥。
窗外天色已經黑了,孩子在小床里發出哼唧的聲音。
我走過去,抱起孩子。孩子睜開眼睛看著我,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但眼淚怎么都流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