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出差丈夫凌晨3點回來拍門，說鑰匙落機場了，我正要開門，卻收到他同事短信:嫂子節(jié)哀，你丈夫返航的航班剛墜機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急促的拍門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知鶴!知鶴開門!"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揉著眼睛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鬧鐘。
是向時川的聲音。
可他不是說明天下午才回來嗎?
這次去新加坡出差，走之前他特意跟我說過，公司安排的是后天下午兩點的航班，讓我不用去機場接他，他自己打車回來。
怎么突然提前了，還是大半夜的?
"知鶴，快點!我鑰匙落機場了，手機也快沒電了!"門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躁。
我披上睡衣，光著腳丫子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大概是公司臨時改了航班吧，向時川有時候就是這樣，丟三落四的，上次出差還把身份證忘在酒店了。
我剛要伸手去開門，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郁從安，向時川的同事，兩個人關(guān)系特別好，經(jīng)常一起加班。
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干什么?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郁從安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嫂子...嫂子你現(xiàn)在在哪?你要挺住......"
他的聲音在顫抖，聽起來像是在哭。
我的心突然懸了起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從安?你怎么了?大半夜的你這是怎么回事?"
"時川他......他今晚的返航航班，SQ807，剛剛在馬六甲海峽上空失聯(lián)了。"郁從安的聲音完全變了調(diào)，"航空公司說飛機從雷達上消失了，現(xiàn)在各國搜救隊正在趕往那片海域，但是......"
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我的聲音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發(fā)出來的。
"嫂子，航空公司剛剛發(fā)了通告，飛機失聯(lián)前最后一次通訊顯示機身出現(xiàn)嚴重故障，現(xiàn)在生還可能......"郁從安說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門外的拍門聲更急了，伴隨著向時川不耐煩的聲音。
"柳知鶴!你聾了嗎?我說我鑰匙落機場了!快開門!"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我握著手機，死死盯著那扇門，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向時川在那架失聯(lián)的飛機上，那么現(xiàn)在站在門外，聲稱自己鑰匙落在機場的人，到底是誰?
我的腿開始發(fā)軟，手心全是冷汗。
"嫂子?嫂子你還在嗎?你別嚇我啊!"郁從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安，你確定時川在那架飛機上?"
"我確定，他今天下午兩點給我發(fā)消息說在登機口了，還拍了張照片給我看。"郁從安的聲音里帶著絕望，"他說公司突然讓他提前回來處理緊急事務(wù)，改簽到了今晚的航班。嫂子，我馬上過來找你，你千萬別......"
"砰!"
一聲巨響，門被用力踹了一腳。
整個門框都跟著晃了晃，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柳知鶴!你他媽到底開不開門?!"門外的聲音變得猙獰暴戾，完全不是向時川的語氣。
向時川從來不說臟話。
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他最多也就是皺著眉頭說句"真是的"，從來沒用過這種粗魯?shù)恼Z氣跟我說話。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手機差點拿不穩(wěn)。
"從安，報警，馬上報警。"我壓低聲音說。
我掛斷電話，悄無聲息地退到客廳，躲到沙發(fā)后面。
心跳得像打鼓一樣，咚咚咚的聲音在耳邊響。
門外又是一腳，門框發(fā)出更大的聲響。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聽到你接電話的聲音了。"那個聲音突然變得陰冷，"柳知鶴，識相的話就把東西交出來，不然......"
什么東西?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向時川有什么東西是別人想要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一條短信。
發(fā)件人顯示的是向時川的號碼。
我顫抖著點開。
"知鶴，如果你收到這條短信，說明我已經(jīng)出事了。我的手機設(shè)置了定時發(fā)送功能，如果我24小時內(nèi)不取消，這條消息就會自動發(fā)出。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千萬不要相信任何自稱是我的人。我在書房保險柜里留了東西給你，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對不起，來不及跟你好好告別。我愛你。"
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門外的踹門聲還在繼續(xù)，但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貓著腰摸到書房，打開保險柜。
密碼是20170523，我們在朋友婚禮上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那天我穿著一條淺藍色的裙子，向時川穿著白襯衫，我們在婚禮現(xiàn)場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保險柜里只有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和一張便簽。
便簽上是向時川熟悉的字跡，工工整整的。
"知鶴，不要插電腦，等警察來了再說。"
我把硬盤攥在手里，聽著客廳里越來越激烈的踹門聲，眼淚無聲地滑落。
向時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為什么會留下這樣的遺言?
門鎖終于撐不住了。
伴隨著一聲脆響，防盜門被踹開一條縫。
我屏住呼吸，躲在書房的窗簾后面，手緊緊攥著那個硬盤。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搜索什么。
我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借著窗外的路燈光，能看到一個人影在客廳里移動。
那個人的身材體型確實和向時川很像，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的個子，不胖不瘦。
但是動作完全不同。
向時川走路習慣駝著背，這是他長期對著電腦工作留下的職業(yè)病，我以前總說要帶他去做理療。
而那個人腰板挺得筆直，步伐穩(wěn)健，走路幾乎沒有聲音，更像是受過專業(yè)訓練的人。
"柳知鶴，我知道你在家。"那個聲音突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向時川在出事前給你留了東西對不對?只要你把那個東西交給我，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我沒有回答，甚至不敢呼吸。
手心里的硬盤被我攥得發(fā)燙。
"你不說話我也能猜到，應該是個硬盤或者U盤之類的存儲設(shè)備。"那個人繼續(xù)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聊天，"里面存的是你丈夫從公司拷貝的機密數(shù)據(jù)，那些數(shù)據(jù)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你一個普通人拿著它只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我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向時川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只是個數(shù)據(jù)分析師，平時就是給航空公司做些數(shù)據(jù)報告，怎么會扯上什么機密?
"十秒鐘，我給你十秒鐘考慮。"那個人的聲音漸漸逼近書房，"如果你不出來，我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找到你的時候，可就沒現(xiàn)在這么好說話了。"
他的語氣變得陰森，帶著威脅。
"十、九、八......"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那個人的倒數(shù)停住了，我聽到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后快速地往門口跑去。
我沖到窗邊往下看，看到那個人從樓道里沖出來，跳上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子瞬間啟動，輪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消失在夜色中。
車牌被一層透明膠紙遮住了，根本看不清號碼。
兩分鐘后，警察破門而入。
我癱坐在書房的地板上，手里死死攥著那個硬盤，眼淚止不住地流。
"女士，你沒事吧?"年輕的警察蹲在我面前，聲音很溫柔。
我搖搖頭，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在客廳里檢查現(xiàn)場，很快走過來。
"門鎖被專業(yè)工具破壞了，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他看向我手里的硬盤，"這就是你丈夫留給你的東西?"
我點點頭。
嗓子發(fā)干，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
"我丈夫...他出事了，飛機失聯(lián)了。"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先跟我們回所里吧，這里不安全。"年長的警察說，"既然對方今晚來過一次，很可能還會再來。"
在去警局的路上，郁從安又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整個人都在顫抖。
"嫂子，最新消息說飛機殘骸已經(jīng)找到了，在馬六甲海峽南部海域，機身完全解體......"
他說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搜救隊說......說不可能有人生還。"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向時川，真的走了。
我們才結(jié)婚四年，他才三十歲。
我們還說好了今年要去北海道看雪，還說要生個孩子。
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警局里，技術(shù)科的人嘗試讀取硬盤里的數(shù)據(jù)，但發(fā)現(xiàn)整個硬盤都被加密了。
"這是軍用級別的加密算法。"技術(shù)員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沒有密碼根本打不開。"
我盯著那個黑色的硬盤，腦海中回想著向時川留下的那張便簽。
他只說了不要插電腦，但沒有留下密碼。
難道他是想讓警方來破解?
"能嘗試暴力破解嗎?"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問。
"可以試試，但這種級別的加密，暴力破解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技術(shù)員搖搖頭，"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我突然想起什么，開口問道。
"能讓我試試嗎?"
警官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技術(shù)員。
技術(shù)員點點頭。
"可以，但只有三次機會。"警官說，"輸錯三次，硬盤會自動銷毀數(shù)據(jù)。"
我深吸一口氣，接過鍵盤。
手還在微微發(fā)抖，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個密碼，我輸入了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20200612。
屏幕上出現(xiàn)一行紅色的字。
錯誤。
第二個，我輸入了向時川的生日。
19940322。
還是錯誤。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額頭上冒出冷汗。
還剩最后一次機會，如果再輸錯，向時川用生命保護的數(shù)據(jù)就會永遠消失。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求婚的日期?
不對，那天我們?nèi)ヅ郎剑谏巾斚蛭仪蠡榈摹?/p>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
也不對，那是在電影院。
突然，一個畫面閃過腦海。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向時川第一次帶我去見他的導師。
那天下著雪，整個校園都被白雪覆蓋，特別漂亮。
我們在校園里走了很久，他突然停下來，認真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知鶴，記住今天的日期，20211215。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危險，這個日期可能會救你的命。"
當時我以為他在開玩笑，還笑他電影看多了。
"你是不是看007看多了?還搞什么暗號。"我當時是這么說的。
可是現(xiàn)在想來，他那時候就已經(jīng)預料到今天了嗎?
我顫抖著輸入:20211215。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進度條，緩慢地讀取著數(shù)據(jù)。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屏幕。
幾秒鐘后，文件夾打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差點癱軟在椅子上。
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標題是"給知鶴"。
我顫抖著點開視頻，屏幕上出現(xiàn)了向時川的臉。
那是他在書房里錄的，背景是我們一起挑選的書柜，上面擺滿了各種技術(shù)書籍。
他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白色襯衫，戴著眼鏡，表情很平靜。
但眼神里藏著我熟悉的溫柔，還有一絲不舍。
"知鶴，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應該已經(jīng)不在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我。
我的眼淚又一次決堤，止都止不住。
"對不起，有些事情我不能提前告訴你，因為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危險。"
視頻里的向時川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在公司工作的這兩年，一直在負責一個叫天網(wǎng)系統(tǒng)的項目。這個系統(tǒng)表面上是為航空公司提供飛行數(shù)據(jù)分析服務(wù)，但實際上，它在悄悄收集所有航班的飛行數(shù)據(jù)，包括飛行軌跡，通訊記錄，甚至駕駛艙內(nèi)的對話。"
我的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向時川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每次回家，我問他工作怎么樣，他都說挺好的，就是做些數(shù)據(jù)分析。
"三個月前，我在審查數(shù)據(jù)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些數(shù)據(jù)最終都被傳輸?shù)搅艘粋€境外服務(wù)器。"視頻里的他推了推眼鏡，"我查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收購我們公司的那家投資機構(gòu)，背后是某個境外情報組織。他們想要獲取各國的航空數(shù)據(jù)，用來分析軍事動態(tài)和重要人員的出行規(guī)律。"
會議室里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負責案子的警官臉色鐵青，緊緊盯著屏幕。
"我把發(fā)現(xiàn)的證據(jù)整理出來，準備向有關(guān)部門舉報。"向時川苦笑了一下，"但我低估了他們的能量，公司很快發(fā)現(xiàn)我在調(diào)查這件事，開始限制我的權(quán)限，甚至派人監(jiān)視我。"
他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趁他們還沒有完全封鎖我的賬號，把所有證據(jù)都拷貝了出來，就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硬盤。"
我的身體開始顫抖，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知鶴，這個硬盤里有完整的證據(jù)鏈，包括數(shù)據(jù)傳輸記錄，資金往來，相關(guān)人員名單，甚至還有一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航空事故的真相。"
向時川把眼鏡重新戴上，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他們?yōu)榱藴y試系統(tǒng)，人為制造了至少三起小型航空事故，造成了上百人死亡。"
我的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上百人?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這次出差，其實是公司逼我去的。"向時川看著鏡頭，眼神里滿是無奈，"他們說要讓我去新加坡處理一個緊急項目，但我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們設(shè)的局。"
他停頓了很久，深深地看著鏡頭。
像是在看著我。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請你一定要把這些證據(jù)交上去。"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私下聯(lián)系你的人，只相信官方渠道。"
他又停頓了很久，眼神里滿是不舍。
"知鶴，對不起，我沒能陪你到老。"
我已經(jīng)哭得說不出話來。
"記得按時吃飯，別總熬夜，照顧好自己。"他輕聲說，"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等你，但不要著急來找我，你要好好活著，替我看看這個世界......"
視頻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整個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壓抑的抽泣聲。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抽搐著，淚水打濕了桌面。
負責案子的警官臉色鐵青，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件事我們管不了，必須立刻上報。"
他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保護在一個安全屋里。
那是一套位于老城區(qū)的公寓，周圍都是老式居民樓，不太引人注意。
房間里有兩個便衣警察24小時輪流守著，我哪兒都去不了。
硬盤被送往北京進行分析，每天都有不同的調(diào)查人員來詢問我關(guān)于向時川的情況。
他平時工作是什么樣的?
有沒有提過公司里的異常情況?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答著這些問題，腦子都快炸了。
第四天早上，一個自稱是調(diào)查組負責人的男人來見我。
他四十歲左右，國字臉，眼神銳利，穿著一身便裝，但站姿筆挺，一看就是有軍方背景的人。
他遞給我一張證件，上面寫著:祁深，少校。
"柳女士，首先向你表達我們的哀悼。"祁深的語氣公事公辦，沒什么溫度，"你丈夫是個英雄，他提供的證據(jù)對我們的調(diào)查幫助很大。"
我點點頭，沒說話。
嗓子還是啞的，這幾天哭得太多了。
"查出什么了嗎?"我問。
"你丈夫所在的公司，全稱是天御數(shù)據(jù)科技有限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合法的航空數(shù)據(jù)分析公司，實際上是境外情報機構(gòu)在國內(nèi)設(shè)立的據(jù)點。"
祁深打開一份文件，遞給我看。
上面是一些公司的資料，還有一些人員照片。
"他們已經(jīng)秘密運作了五年，竊取了大量敏感數(shù)據(jù)。"他繼續(xù)說，"更嚴重的是，正如你丈夫說的，他們確實人為制造了幾起航空事故，用來測試系統(tǒng)的干擾能力。"
我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都陷進肉里了。
"時川乘坐的那架飛機......"
我不敢說下去。
"也是他們的手筆。"祁深的聲音沉重，"你丈夫發(fā)現(xiàn)真相后，他們就決定除掉他。那架飛機的導航系統(tǒng)被遠程入侵，導致飛機偏離航線，最終墜入海中。"
我閉上眼睛，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原來時川是被他們害死的。
他明明知道有危險，還是選擇去收集證據(jù)。
"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的證據(jù)，很快就能收網(wǎng)。"祁深說，"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什么配合?"
"那晚闖入你家的人，我們通過監(jiān)控確認了他的身份。"祁深拿出一張照片，"他叫韋朝，是天御公司的安保主管，同時也是境外情報機構(gòu)的行動人員。他知道你手里有硬盤，一定還會再來找你。"
我看著照片里那張陌生的臉，心里涌起一陣寒意。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多歲，單眼皮，但眼神特別冷，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我們想讓你做誘餌。"祁深直接說，沒有拐彎抹角。
我愣了一下。
"做誘餌?"
"對，我們會安排你回家，制造一個你已經(jīng)解除保護的假象。"祁深說，"韋朝一定會再次聯(lián)系你，到時候我們就能抓住他，順藤摸瓜端掉整個組織。"
我沉默了。
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晚那個人的眼神，還有他踹門的力道，都讓我心有余悸。
"如果他不是來聯(lián)系我，而是直接來殺我呢?"我問。
"我們會全程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祁深認真地看著我，"柳女士，我理解你的擔心，但這是抓住他們最快的方法。你丈夫用生命換來的證據(jù)，不能就這樣浪費。"
我想起視頻里向時川的樣子，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他用命換來的證據(jù)，我不能讓它白費。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
"我同意。"
兩天后，我回到了家。
被踹壞的門已經(jīng)修好了，家里也被打掃干凈，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什么兩樣。
只是少了向時川的氣息。
他的拖鞋還放在門口，他的外套還掛在衣架上，他的杯子還在茶幾上。
可是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我按照祁深的安排，正常地生活，上班，買菜，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只是每天出門前，都會檢查一遍身上的定位器和竊聽器是否正常工作。
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柳小姐，我是你丈夫生前的好友，關(guān)于他的死，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真相。今晚八點，城南廢棄的紡織廠，我一個人來，你也一個人來。帶上硬盤，我會告訴你真相，并幫你逃離那些人的追殺。"
我立刻打電話給祁深。
"不要去，這明顯是個陷阱。"祁深在電話里說。
"但如果我不去，他們可能就不會再露面了。"我說，"你們不是要抓他們嗎?這就是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但你必須戴上定位器和竊聽器，我們的人會在周圍布控。"祁深說，"記住，一旦有危險，立刻發(fā)出信號，我們會在三十秒內(nèi)趕到。"
晚上七點半，我按照約定出發(fā)了。
城南的廢棄紡織廠已經(jīng)荒廢了十幾年，周圍雜草叢生，破敗不堪。
我把車停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廠房里空蕩蕩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響。
灰塵很厚，每走一步都會揚起灰塵。
"柳小姐，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嚇了一跳，趕緊轉(zhuǎn)過身。
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從陰影里走出來，看不清臉。
"你是誰?"我問，聲音在發(fā)抖。
"我叫阮辭，是向時川在公司的同事。"那個人說，聲音很年輕，"他死之前，把一些事情告訴了我。"
"什么事情?"
"關(guān)于硬盤里的數(shù)據(jù)。"阮辭走近了幾步，我下意識地往后退，"那些數(shù)據(jù)不止是證據(jù)那么簡單，里面還有一份名單，記錄了國內(nèi)所有被天御公司收買的內(nèi)線，包括一些政府部門和軍方的人員。"
我的心跳加速，后背開始冒冷汗。
"所以呢?"
"所以你把硬盤交給誰都不安全，因為你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名單上的人。"阮辭說，"只有我能幫你，因為我也在調(diào)查這個組織，我手里有渠道可以直接把數(shù)據(jù)送到最高層。"
我搖搖頭，往后退了一步。
"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想想，如果我是壞人，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阮辭說，"我知道你身上有定位器，我也知道周圍埋伏著人。但我還是來了，就是想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敵人。"
我正要說話，突然聽到身后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很急促，輪胎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特別刺耳。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從側(cè)門沖了進來，在我面前急剎車，輪胎在地上留下長長的黑色痕跡。
車門打開，兩個人跳下來，不由分說地把我推進車里。
"放開我!你們干什么!"我掙扎著，但對方力氣很大。
阮辭想要上來幫忙，但被另一輛車上下來的人制住了，被按倒在地上。
車門關(guān)上，車子立刻啟動，向廠房外沖去。
我拼命地按著身上的緊急按鈕，但沒有任何反應。
信號被屏蔽了。
車子開得很快，在城市的道路上穿梭。
我被按在后座上，嘴被封住，手也被綁了起來。
車里除了司機，還有兩個人，他們都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我的心跳得厲害，腦子里一片混亂。
祁深說會保護我的，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
大約二十分鐘后，車子駛?cè)肓艘黄紖^(qū)，最終停在一棟廢棄的倉庫前。
他們把我拖下車，推進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廢舊的集裝箱，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霉味，讓人想吐。
其中一個人撕掉我嘴上的膠帶，我忍著疼痛問。
"你們想干什么?"
"很簡單，告訴我們硬盤的密碼，我們就放了你。"說話的人聲音低沉，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已經(jīng)把硬盤交給警方了。"
"別裝了，柳知鶴。"那個人冷笑，"我們知道你手里還有備份。向時川那么謹慎的人，不可能只準備一份。"
我心里一沉。
向時川確實留了備份，就在我們婚房的保險箱里。
但我一直沒有拿出來，因為祁深說原件的證據(jù)就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咬牙說。
"不知道?"那個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那我們就慢慢聊。"
他蹲下來，把刀尖抵在我的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發(fā)抖。
"我最后問你一次，備份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那個人舉起刀，我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要死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汽車聲。
那幾個人立刻警覺起來，其中兩個端起了槍，對準門口。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夾克，戴著墨鏡，雙手插在口袋里，神態(tài)悠閑，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們是什么人?"綁架我的人警覺地問，槍口對準了他。
那個人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走向我們。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倉庫里回響，特別清晰。
"站住!再走我們開槍了!"
那個人停下腳步，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別緊張，我是來談生意的。"他的聲音很平靜。
"什么生意?"
"我知道你們要什么，我也知道在哪能找到。"那個人說，"但前提是，你們得讓我和柳小姐單獨談?wù)劇?
綁架我的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似乎是頭目，猶豫了一下，點頭。
"可以，但你只有五分鐘。"
他們退到了一邊，但槍口還是對著我們，沒有放松警惕。
那個戴墨鏡的人走到我面前，蹲下來，開始解我手上的繩子。
"你是誰?"我低聲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在解開繩子的時候，悄悄塞了個東西在我手里。
是一把小刀，折疊的，很鋒利。
繩子解開了，他站起來，伸手拉我起來。
我的腿已經(jīng)麻了，站都站不穩(wěn)。
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發(fā)力，把我往旁邊一推。
我摔倒在一堆紙箱后面，頭撞到了集裝箱，眼前一黑。
同時響起槍聲。
是他從腰間掏出一把槍，對著那幾個人開火。
倉庫里瞬間響起槍聲和慘叫聲，子彈打在鐵皮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捂著耳朵，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等我回過神來，槍聲已經(jīng)停了。
那幾個綁架我的人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地上一片血跡。
那個戴墨鏡的人走過來，把我扶起來。
"沒事吧?"
我搖搖頭，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先離開這里再說。"他拉著我往外走。
我們上了他的車，車子立刻啟動，駛離了倉庫。
車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聲音。
我坐在副駕駛上，心跳還沒有平復，手還在發(fā)抖。
"謝謝你救了我。"我說，"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十幾分鐘后，車子停在了一片樹林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他熄火，轉(zhuǎn)過身來。
一只手搭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另一只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一只手搭在副駕駛的靠背上，另一只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借著車內(nèi)微弱的閱讀燈，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