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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娶了礦難師傅遺孀,洞房夜她吹滅燈說一直在騙我,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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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1年,我娶了礦難師傅的遺孀,洞房花燭夜她吹滅油燈,黑暗中那句"我一直在騙你"讓我直接傻了

      凌晨三點,火車站的候車室冷得像冰窖,我裹緊了棉大衣,手里攥著那封電報,紙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寒舟速來,書意失蹤三日,望速歸。齊向東"

      書意失蹤了?

      我的妻子,溫書意。

      我們結婚五個月,她一直住在城東的老宅,我住在運輸公司的單人宿舍。

      每周我都會去看她一次,送些糧油,幫她修補房子。

      三天前,也就是臘月二十,我去過一次。

      那天她還好好的,說過幾天要腌臘肉,讓我帶些鹽回來。

      怎么突然就失蹤了?


      火車嗚嗚地進站,我提著行李箱沖上車。

      從省城回縣城,要坐四個小時的火車,再轉兩個小時的汽車。

      這六個小時,我的腦子里全是各種猜測。

      她會不會是出事了?

      還是她終于忍受不了這種名存實亡的婚姻,選擇離開?

      車窗外大雪紛飛,我的心也亂成一團。

      說起來,我和溫書意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我們不是自由戀愛,也不是媒妁之言。

      我們結婚,是因為一場五年前的礦難。

      還有一個臨終托孤的承諾。

      那是1966年的春天,我在北山煤礦當臨時工。

      那時候我才二十二歲,父母剛去世不久,我一個人在礦上干活糊口。

      我的工作是在井下推礦車,一天十二個小時,月工資二十八塊。

      干這行的都是沒什么技術的年輕人,拿命換錢。

      礦上的工頭叫郝鐵柱,四十多歲,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為了多出產,經常逼著我們加班,有時候連續干十六個小時。

      礦上的安全措施很差,支護用的木頭都是最次的,隨時可能垮塌。

      我們這些臨時工多次向上面反映,可都被郝鐵柱壓了下來。

      "怕死就別干,有的是人等著這份工作。"郝鐵柱每次都這么說。

      那年五月初,礦上新開了一個巷道。

      郝鐵柱為了趕進度,沒按規矩打支護,就讓我們進去挖。

      那天我和另外七個工友一起下井。

      帶隊的是礦上的技術員溫江河,四十七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溫江河看了看巷道,皺著眉說:"老郝,這巷道支護不夠,不能進人。"

      郝鐵柱瞪著眼:"溫技術員,你這是質疑我的決定?"

      "我是從技術角度考慮。"溫江河說,"這里的煤層不穩定,必須加固支護。"

      "你要是不干,就滾蛋!"郝鐵柱罵道。

      溫江河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我們八個人跟著溫江河進了巷道。

      巷道很窄,只能弓著腰走。

      頭頂的木頭支架吱吱作響,不時有煤渣掉下來。

      我心里發毛,可也不敢說什么,畢竟這工作來之不易。

      挖了大概兩個小時,溫江河突然喊:"都別動!"

      他側耳聽了聽,臉色大變。

      "快出去!要塌方了!"他大喊。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巷道垮了。

      我只記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

      四周都是煤渣和石頭,空氣稀薄得可怕。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右腿傳來劇痛。

      "別動,你腿斷了。"黑暗中傳來溫江河的聲音。

      "溫師傅?您還活著?"我驚喜地問。

      "嗯,不過也困在這里了。"他的聲音很虛弱。

      我們兩個被困在一個大概兩米見方的空間里,是巷道坍塌后形成的一個小空腔。

      其他六個工友,都被埋在了外面。

      "溫師傅,我們能出去嗎?"我問。

      溫江河沉默了很久。

      "不好說,外面肯定在救援,但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我們被困了三天三夜。

      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第三天的時候,溫江河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小蕭,"他突然開口,"我可能撐不住了。"

      "溫師傅,別說這種話!"我強撐著說。

      "聽我說,"他的聲音很急促,"我有個女兒,叫溫書意,今年二十歲,在縣城教小學。"

      "她娘去得早,就我們爺倆相依為命。"

      "如果我出不去,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她?"

      我愣住了。

      "溫師傅,您會出去的,我們都會出去的。"

      "答應我。"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心里很難受,點了點頭:"我答應您。"

      "謝謝。"他松了口氣,"我女兒性子倔,但心地善良,你要是有機會,幫幫她。"

      "還有,"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這里面有些東西,是這次礦難的證據。"

      "郝鐵柱為了省錢,買最次的材料,還不按規矩辦事。"

      "這些證據你替我保管,將來要是有機會,幫我討回公道。"

      我接過布包,沉甸甸的。

      "溫師傅,您一定要撐住。"

      他沒再說話,呼吸越來越弱。

      第四天早上,救援隊終于打通了通道。

      我被救了出來,溫江河也被抬了出來。

      可他已經沒了呼吸。

      其他六個工友,都遇難了。

      這場礦難,死了七個人。

      官方的說法是"意外事故",郝鐵柱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反而因為"救援及時",被提拔為礦務科科長。

      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腿雖然接上了,但落下了病根,一到陰天就疼。

      出院后,我沒有再回礦上,而是來到了縣運輸公司,當了一名調度員。

      溫江河的那個布包,我一直貼身收著。

      至于他的女兒溫書意,我去縣城找過她一次,但沒有見到。

      只是遠遠地看見一個穿著藍布褂的姑娘,在小學門口和學生們說話,笑得很溫柔。

      我想,溫師傅的女兒應該過得不錯。

      這件事,我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五年后,1971年秋天,我收到一封電報。

      "溫江河病逝,望來吊唁。溫書意"

      我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溫師傅去世了?

      我立刻請了假,坐火車趕到縣城。

      溫家的老宅在城東,是一棟青磚瓦房,看起來很破舊。

      院子里搭著靈棚,掛著白幡。

      我走進去,看見一個女人跪在靈前。

      她穿著白色孝服,頭發用白布包著,背影瘦削。

      "您是......"我走上前。

      她回過頭,是一張清秀但憔悴的臉。

      "您是蕭寒舟吧?"她的聲音很沙啞,"我父親臨終前一直念叨您。"

      我點點頭:"節哀。溫師傅是怎么......"

      "肺病。"她說,"礦難后他的肺就不好,這些年一直咳嗽,今年春天加重了,熬到現在。"

      她站起來,給我倒了杯水。

      "我父親說,當年礦難是您救了他。"

      我搖頭:"不是,是溫師傅救了我。要不是他用身體護著我,我早就被砸死了。"

      溫書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蕭同志,我父親留了句話給您。"

      她從懷里掏出一封信。

      我接過來,拆開看。

      信是溫江河的筆跡,寫得很潦草。

      "寒舟,五年前的承諾,你還記得嗎?書意現在很危險,她的舅舅溫懷義一直在打我們家房產的主意。我去世后,書意一個女孩子保不住這份家業。如果你還記得當年的承諾,請幫幫她。溫江河"

      我看完信,抬起頭看著溫書意。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我能看出其中的絕望。

      "您父親說的危險是......"

      "我舅舅。"她打斷我,"我父親去世后,我舅舅就想把這棟房子占為己有。"

      "他說我一個女孩子守不住這么大的房子,要我'自愿'過戶給他。"

      "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要告發我父親當年'私藏礦難證據',說我們家是'反動分子'。"

      我心里一沉。

      這是要往死里逼啊。

      "您舅舅現在在哪里?"我問。

      "在外面。"溫書意說,"他每天都來,逼我簽字。"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了。

      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善類。

      "喲,書意,有客人啊?"他冷笑著說。

      溫書意站起來,擋在我前面:"舅舅,今天是我父親的葬禮,你能不能......"

      "葬禮?"溫懷義打斷她,"你爹都死了,還搞什么葬禮?趕緊把房契拿出來,簽了字,我們好辦正事。"

      "我說了,這房子我不會給你!"溫書意咬著牙說。

      "不給?"溫懷義冷笑,"那就別怪舅舅不客氣了。"

      他看向我:"你是誰?"

      我站起來:"我是溫師傅生前的朋友,來吊唁的。"

      "朋友?"溫懷義上下打量我,"哪個單位的?"

      "縣運輸公司,調度員。"我說。

      "一個調度員,還敢多管閑事?"溫懷義冷笑,"我勸你識相點,這是我們溫家的家務事。"

      我看著他,突然有了個主意。

      "溫同志,你說這房子該歸誰?"

      "當然歸我!"溫懷義理直氣壯,"書意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房子留給她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我還能幫她管著。"

      "那如果她嫁人了呢?"我問。

      溫懷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轉身看著溫書意,她也愣愣地看著我。

      "溫書意,你愿意嫁給我嗎?"我大聲說。

      院子里一片死寂。

      溫書意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溫懷義更是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娶溫書意。"我走到溫書意面前,"書意,你愿意嗎?"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復雜。

      她大概猜到了我的意思。

      如果她嫁給我,那房子就歸她和她丈夫共有,溫懷義就拿不走了。

      可這樣一來,我和她就成了真正的夫妻關系。

      "書意,考慮清楚。"溫懷義威脅道,"你要是敢嫁給這個窮小子,以后別想我幫你!"

      溫書意咬了咬嘴唇,然后點頭:"我愿意。"

      溫懷義氣得臉都綠了:"好,你們等著!"

      他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溫書意。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蕭同志,謝謝你。"

      "別謝我。"我說,"這只是權宜之計。"

      "什么意思?"

      "我們可以先領證結婚,保住房子。"我說,"等風聲過了,你舅舅死心了,我們再離婚。"

      "這樣你不用嫁給一個陌生人,我也算完成了對溫師傅的承諾。"

      溫書意沉默了很久,然后搖頭:"不行。"

      "為什么?"

      "這樣對你不公平。"她說,"你為了幫我,搭上自己的婚姻,我過意不去。"

      "我不在乎。"我說,"反正我也沒打算結婚。"

      這是實話,我父母去世后,我一個人過慣了,也不想拖累別人。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就這么定了。"

      三天后,我們去民政局領了證。

      辦事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著我們倆,笑瞇瞇地說:"小兩口感情真好,一看就是真心相愛的。"

      我和溫書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領完證,我們走出民政局。

      "蕭同志......"溫書意叫住我。

      "既然結婚了,就別叫我蕭同志了,叫我寒舟吧。"我說。

      "寒舟。"她叫了一聲,然后說,"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你繼續住你的房子,我繼續住我的宿舍。"我說,"每周我來看你一次,送些糧油,也讓外人看到我們是真夫妻。"

      "等過一兩年,你舅舅徹底死心了,我們再離婚。"

      溫書意點點頭,眼神有些黯淡。

      "寒舟,對不起,連累你了。"

      "別說這種話。"我說,"這是我答應溫師傅的。"

      那天之后,我們就成了名義上的夫妻。

      接下來的五個月,我們過著分居的生活。

      每周六下午,我下了班就去城東的溫家老宅。

      有時候給她帶些糧油,有時候幫她修修房子,天黑了就回公司宿舍。

      溫書意在縣第三小學教書,教一年級語文。

      她話不多,性格內向,但對學生很好。

      我去的時候,經常看見有學生來家里找她問問題,她總是很耐心地講解。

      "您對學生真好。"有一次我說。

      "他們都是些苦孩子。"她淡淡地說,"和我小時候一樣,沒有母親疼。"

      我這才知道,她十歲就沒了母親。

      "您母親是......"

      "難產去世的。"她說,"那時候醫療條件不好,我母親生我弟弟的時候大出血,沒救過來。"

      "我弟弟也沒活下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所以我特別理解這些孩子。"她繼續說,"他們有的父母離異,有的家里窮,受了不少苦。"

      "我能做的,就是多教他們一些知識,讓他們將來能過得好一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她很了不起。

      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經歷了那么多苦難,還能保持一顆善良的心。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說是夫妻,但沒有夫妻的親密,說是陌生人,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羈絆。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們是真正的夫妻該多好。

      可我又覺得這個想法很可笑。

      我一個普通工人,配不上她這樣有文化的人。

      而且,我們當初說好的,這只是一場假婚姻。

      直到那個冬夜,一切都變了。

      那天是臘月初八,天特別冷。

      我照例去溫書意家送東西。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我正要走,突然聽見屋里傳來說話聲。

      "書意,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

      "齊大哥,我真的做不到。"溫書意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父親臨終前把這些東西托付給你,就是希望你能找機會公布真相。"男人說。

      "可是現在風向這么緊,我要是公布了,會害死很多人的。"溫書意說。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那些害死你父親的人逍遙法外?"男人的聲音提高了。

      我心里一緊,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棉襖,相貌普通,但眼神很銳利。

      看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來,警惕地看著我。

      "你是誰?"

      溫書意也站起來,臉色有些慌:"寒舟,你怎么來了?"

      "我來送東西。"我看著那個男人,"這位是......"

      "這是我父親的朋友,齊向東。"溫書意介紹。

      齊向東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蕭寒舟?"

      "是我。"

      "久仰大名。"齊向東說,"聽說你為了幫書意,娶了她?"

      我點點頭。

      齊向東笑了:"有意思,一個陌生人,為了一個承諾,搭上自己的婚姻。"

      "你到底圖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當初答應溫師傅,只是想報恩。

      可現在,我對溫書意的感覺,好像已經超出了報恩的范疇。

      "齊大哥,你別為難他。"溫書意說,"寒舟是好人。"

      "好人?"齊向東冷笑,"這年頭,好人最不值錢。"

      他轉身對溫書意說:"書意,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如果你還是不愿意,那我只能自己去做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溫書意。

      "他說的'那些東西'是什么?"我問。

      溫書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

      打開箱子,里面裝著一些文件和照片。

      "這些是我父親當年保存的礦難證據。"她說,"包括郝鐵柱買假材料的收據,還有他貪污的賬目。"

      "還有一些照片,是礦難現場的照片。"

      我拿起那些照片,看得心驚肉跳。

      照片上,巷道坍塌,工人的尸體被埋在煤渣里。

      "您父親為什么要保存這些?"

      "他想等機會,揭發郝鐵柱。"溫書意說,"可是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一直等不到合適的時機。"

      "臨終前,他把這些東西交給我,讓我找機會公布出去。"

      "齊向東是您父親的朋友?"

      "嗯,他當年也在礦上工作,是我父親的徒弟。"溫書意說,"礦難后他被調到別的地方了,這次是專程來看我的。"

      "他想讓您公布這些證據?"

      溫書意點點頭:"他說,不能讓那些害死人的兇手逍遙法外。"

      "可是我怕,一旦公布,郝鐵柱肯定會報復。"

      "我倒不怕他報復我,我怕連累別人。"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怕連累我。

      "書意。"我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溫師傅救了我的命,現在該我報答了。"

      "你想公布真相,我幫你。你不想公布,我也陪你守著這個秘密。"

      溫書意的眼淚流了下來。

      "寒舟,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不用謝我。"我說,"我們是夫妻。"

      雖然是假的,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雪。

      我本來打算回宿舍,可溫書意說天太晚了,讓我在她家將就一晚。

      "您家有地方睡嗎?"我問。

      "您睡我父親的房間吧。"她說,"那里有床。"

      我點點頭,進了溫江河的房間。

      房間很簡樸,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桌上擺著溫江河的照片,還有一副老花鏡。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齊向東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只是溫江河的徒弟嗎?

      還有溫書意,她真的只是個單純的小學老師嗎?

      這些疑問讓我心神不寧。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溫書意拿著一個包袱,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她去哪里?

      我悄悄跟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溫書意裹著棉襖,一個人走在雪地里。

      她走得很快,不時回頭看看,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著距離。

      她走到城西的一片廢棄工廠,停了下來。

      廠房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很久沒人用了。

      溫書意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廠房里很黑,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

      我聽見溫書意和人說話的聲音。

      "齊大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要公布那些證據。"溫書意的聲音很堅定,"我不能讓我父親白白送命。"

      "好!"齊向東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但是有個條件。"溫書意說。

      "什么條件?"

      "你要保證,不能連累無辜的人。"

      齊向東沉默了一會兒:"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必須。"溫書意強調。

      "好,我答應你。"

      我聽到這里,心里一沉。

      他們要公布證據,那就意味著要和郝鐵柱對抗。

      郝鐵柱現在是礦務局副局長,手眼通天。

      一旦得罪他,溫書意和齊向東都會很危險。

      還有我,作為溫書意的丈夫,肯定也會被牽連。

      可是,我答應過溫師傅,要照顧好書意。

      既然她決定了,我就該支持她。

      想到這里,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意。"

      溫書意和齊向東都嚇了一跳。

      "寒舟?你怎么......"

      "我跟著你來的。"我說,"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齊向東臉色一變:"你聽到多少?"

      "全部。"我看著他,"你們要公布礦難證據,對嗎?"

      齊向東和溫書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我不反對。"我說,"但你們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你愿意幫我們?"齊向東驚訝地問。

      "我是書意的丈夫,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我說。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復雜。

      "可是,這會很危險。"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怕。"

      齊向東打量了我一會兒,然后笑了:"有意思,看來書意嫁了個好人。"

      "那我們就合作吧。"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在廢棄廠房里商量了很久。

      齊向東說,他已經聯系了省里的一位記者,對方愿意報道礦難的真相。

      但需要足夠的證據,還要有當年的幸存者作證。

      "幸存者?"我問,"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有。"齊向東說,"當年礦難總共八個人下井,死了七個,活了一個。"

      "就是你。"

      我搖搖頭:"不對,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人也活下來了。"

      "誰?"

      "郝鐵柱的外甥,叫郝小寶。"我說,"他當時也在礦上,雖然沒下井,但在井口值班,親眼看見了礦難的經過。"

      齊向東眼睛一亮:"對!郝小寶!我怎么把他忘了!"

      "可是他會作證嗎?"溫書意擔心地問,"他是郝鐵柱的外甥。"

      "不一定。"我說,"當年郝小寶跟他舅舅關系不好,礦難后不久就離開了礦上。"

      "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能說服他。"

      "那就先找到郝小寶。"齊向東說。

      我們約好三天后再見面,然后各自離開。

      回去的路上,溫書意一直沒說話。

      "你在想什么?"我問。

      "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說,"為了我父親的事,把你牽扯進來。"

      "別這么想。"我說,"我自愿的。"

      "可是......"

      "書意,你聽我說。"我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五年前,溫師傅救了我的命。"

      "現在,輪到我報答了。"

      "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險,我都會陪著你。"

      溫書意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寒舟,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說:"寒舟,你今晚別回宿舍了。"

      "為什么?"

      "我怕。"她小聲說,"我怕齊大哥走后,我舅舅又會來鬧事。"

      "你在這里,我心里踏實。"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那一夜,我睡在溫江河的房間,溫書意睡在她自己的房間。

      隔著一道墻,我能聽見她翻來覆去的聲音。

      我知道,她也睡不著。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尋找郝小寶的下落。

      通過運輸公司的檔案,我查到郝小寶現在在省城的一家鋼鐵廠工作。

      我請了三天假,準備去省城找他。

      就在我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溫書意出事了。

      那天是臘月十五,我照例去她家。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溫家門口。

      "怎么回事?"我擠進人群。

      溫書意被幾個民兵押著,臉色蒼白。

      "寒舟!"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書意!你怎么了?"我沖上去。

      一個民兵攔住我:"你是誰?"

      "我是她丈夫!"我說。

      "丈夫?"民兵打量了我一眼,"那正好,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里?"

      "派出所。"民兵說,"有人舉報她私藏違禁物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

      違禁物品?

      肯定是那些礦難證據!

      "誰舉報的?"我問。

      "這你就別管了。"民兵說,"先跟我們走吧。"

      我和溫書意被帶到派出所。

      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李。

      "你們倆就是蕭寒舟和溫書意?"他看著我們。

      "是的。"我說。

      "有人舉報你們家藏有違禁物品。"李所長說,"我們要搜查。"

      "搜查令呢?"我問。

      李所長皺了皺眉:"小伙子,態度放端正點。"

      "我只是想知道,是誰舉報的。"我說。

      李所長猶豫了一下:"是溫書意的舅舅,溫懷義。"

      果然是他!

      我看著溫書意,她低著頭,身體在發抖。

      "李所長,我們家沒有什么違禁物品。"我說,"我舅舅和我們有矛盾,他是誣告。"

      "是不是誣告,搜了就知道。"李所長說。

      他帶著幾個民兵去了溫家,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

      最后,他們從床底下翻出了那個舊木箱。

      打開一看,里面是礦難的證據。

      李所長臉色變了。

      "這是什么?"他問溫書意。

      溫書意不說話。

      我趕緊說:"這是我岳父生前保存的一些資料,和違禁物品沒關系。"

      "資料?"李所長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這是礦難現場的照片!"

      "為什么你岳父會有這些東西?"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所長看著我們,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們跟我到辦公室來,把事情說清楚。"

      在辦公室里,我把溫江河的事情告訴了李所長。

      包括五年前的礦難,郝鐵柱的罪行,還有溫江河臨終前的托付。

      李所長聽完,陷入了沉思。

      "小蕭,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他說。

      "我知道。"

      "郝鐵柱現在是礦務局副局長,你們要是告他,等于捅了馬蜂窩。"李所長說。

      "可是他害死了七條人命!"我說,"難道就這么算了?"

      李所長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是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那誰能做主?"

      "至少得是縣里的領導。"李所長說,"而且你們得有確鑿的證據,還要有證人。"

      "證據我們有,證人我們也在找。"我說。

      李所長看了看溫書意,又看了看我。

      "小蕭,我看你是個正直的年輕人。"他說,"但我得提醒你,這條路很危險。"

      "你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我看著溫書意,她也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愧疚。

      "值得。"我說。

      李所長點點頭:"好,那我給你們一個建議。"

      "別在縣里鬧,直接去省里。"

      "省里?"

      "對。"李所長說,"找省里的紀委或者檢察院,把證據交給他們。"

      "這樣就算郝鐵柱想壓下來,也壓不住。"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謝李所長。"

      "別謝我。"李所長說,"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見,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好好保管。"

      "但你們動作要快,溫懷義既然舉報了一次,肯定還會有第二次。"

      我們拿著木箱,離開了派出所。

      走出門的時候,溫書意突然抓住我的手。

      "寒舟,我們真的要去省城嗎?"

      "嗯。"我點頭,"明天就去。"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不能再拖了。"

      溫書意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溫家。

      溫書意做了飯,我們兩個坐在一起吃。

      "寒舟,"她突然開口,"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她說,"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卷進這些事里。"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書意,你聽我說。"

      "從答應溫師傅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后悔。"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難,我都會陪著你走下去。"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你是我妻子。"

      雖然我們的婚姻是假的,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里卻很真誠。

      溫書意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寒舟,我......"

      "別說了。"我打斷她,"吃飯吧,吃完早點休息,明天要趕路。"

      那一夜,我們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們準備去省城。

      剛走出家門,就看見溫懷義帶著幾個人堵在門口。

      "喲,書意,這么早要去哪里啊?"溫懷義陰陽怪氣地說。

      "舅舅,你來干什么?"溫書意警惕地看著他。

      "來看看你啊。"溫懷義笑著說,"聽說昨天你被帶去派出所了?沒事吧?"

      "沒事。"溫書意冷冷地說。

      "那就好。"溫懷義的眼神落在我們手里的包袱上,"要出遠門?"

      "去看朋友。"我說。

      "看朋友?"溫懷義冷笑,"帶著那么多東西去看朋友?"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包袱:"讓我看看你們帶了什么!"

      我死死抓住包袱:"溫同志,請自重!"

      "自重?"溫懷義冷笑,"我侄女的東西,我還不能看了?"

      他用力一扯,包袱被撕開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溫懷義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是......礦難的照片?"

      他又撿起幾份文件,越看臉色越難看。

      "你們......"他指著我和溫書意,"你們想干什么?!"

      "想告郝鐵柱?"

      我心里一沉,知道事情暴露了。

      "舅舅,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東西,和你沒關系。"溫書意說。

      "沒關系?"溫懷義冷笑,"你知不知道,郝鐵柱是我的好兄弟?"

      "你們要告他,就是要我的命!"

      原來溫懷義和郝鐵柱是一伙的!

      "你們休想!"溫懷義把文件往懷里一塞,"這些東西我要拿走!"

      "還給我!"溫書意沖上去。

      溫懷義一把推開她,溫書意摔倒在地上。

      我怒了,沖上去一拳打在溫懷義臉上。

      溫懷義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

      "你敢打我?!"他爬起來,指著我,"你們等著,我去告你們!"

      他帶著人跑了。

      我趕緊扶起溫書意:"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說,"可是那些證據......"

      "被他拿走了。"我咬著牙說。

      溫書意癱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

      "怎么辦......那些是我父親用命換來的......"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書意,別怕,我們還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記得那些文件的內容。"我說,"而且我還記得當年礦難的細節。"

      "就算沒有那些文件,我們也能作證。"

      "可是光憑我們的話,誰會信?"溫書意絕望地說。

      "會有人信的。"我說,"我們先去省城,找到郝小寶,讓他作證。"

      "然后再去找齊向東,他說過有記者愿意報道這件事。"

      "只要有足夠的證人,就算沒有那些文件,我們也能扳倒郝鐵柱。"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寒舟,謝謝你。"

      "別說這種話。"我說,"走吧,我們現在就去車站。"

      可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幾個民兵又來了。

      "蕭寒舟,溫書意,你們被舉報毆打他人,跟我們走一趟!"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溫懷義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啊。

      在派出所,溫懷義一口咬定是我先動的手,還要告我故意傷人。

      李所長看著我,眼神復雜。

      "小蕭,你怎么這么沖動?"他嘆了口氣。

      "李所長,是他先搶我們的東西,還推倒了書意。"我說。

      "可你也不該動手啊。"李所長說,"現在他要告你,我也沒辦法。"

      "要關我多久?"

      "至少得關三天,等上面調查清楚。"李所長說。

      我看向溫書意,她滿臉擔憂。

      "書意,你先回家,不用擔心我。"我說。

      "可是......"

      "沒事的。"我擠出一個笑容。

      溫書意被放了出去,我被關進了拘留室。

      三天,我能熬過去。

      可問題是,這三天里,溫懷義和郝鐵柱肯定會有所行動。

      萬一他們對溫書意下手,我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我焦慮的時候,第二天晚上,李所長突然來了。

      "小蕭,有人保你出去。"他說。

      "誰?"

      "跟我來就知道了。"

      我跟著他走出拘留室,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齊向東。

      "齊大哥?"我驚訝地說。

      "走吧,我們出去說。"齊向東說。

      出了派出所,齊向東帶我去了一家小飯館。

      "怎么回事?"我問,"你怎么知道我被關了?"

      "書意告訴我的。"齊向東說,"她來找我,說你為了她被抓了。"

      "她人呢?"

      "我讓她先躲起來了。"齊向東說,"溫懷義和郝鐵柱已經在找她了。"

      我心里一緊:"她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你放心。"齊向東說,"現在的問題是,證據被溫懷義拿走了,我們怎么辦?"

      "我有個計劃。"我說,"找到郝小寶,讓他作證。"

      "我已經找到他了。"齊向東說。

      "真的?!"我驚喜地問。

      "嗯,他現在在省城鋼鐵廠。"齊向東說,"我去找過他,他答應作證。"

      "太好了!"我激動地說。

      "但有個條件。"齊向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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