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我娶了礦難師傅的遺孀,洞房花燭夜她吹滅油燈,黑暗中那句"我一直在騙你"讓我直接傻了
凌晨三點,火車站的候車室冷得像冰窖,我裹緊了棉大衣,手里攥著那封電報,紙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寒舟速來,書意失蹤三日,望速歸。齊向東"
書意失蹤了?
我的妻子,溫書意。
我們結婚五個月,她一直住在城東的老宅,我住在運輸公司的單人宿舍。
每周我都會去看她一次,送些糧油,幫她修補房子。
三天前,也就是臘月二十,我去過一次。
那天她還好好的,說過幾天要腌臘肉,讓我帶些鹽回來。
怎么突然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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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嗚嗚地進站,我提著行李箱沖上車。
從省城回縣城,要坐四個小時的火車,再轉兩個小時的汽車。
這六個小時,我的腦子里全是各種猜測。
她會不會是出事了?
還是她終于忍受不了這種名存實亡的婚姻,選擇離開?
車窗外大雪紛飛,我的心也亂成一團。
說起來,我和溫書意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我們不是自由戀愛,也不是媒妁之言。
我們結婚,是因為一場五年前的礦難。
還有一個臨終托孤的承諾。
那是1966年的春天,我在北山煤礦當臨時工。
那時候我才二十二歲,父母剛去世不久,我一個人在礦上干活糊口。
我的工作是在井下推礦車,一天十二個小時,月工資二十八塊。
干這行的都是沒什么技術的年輕人,拿命換錢。
礦上的工頭叫郝鐵柱,四十多歲,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為了多出產,經常逼著我們加班,有時候連續干十六個小時。
礦上的安全措施很差,支護用的木頭都是最次的,隨時可能垮塌。
我們這些臨時工多次向上面反映,可都被郝鐵柱壓了下來。
"怕死就別干,有的是人等著這份工作。"郝鐵柱每次都這么說。
那年五月初,礦上新開了一個巷道。
郝鐵柱為了趕進度,沒按規矩打支護,就讓我們進去挖。
那天我和另外七個工友一起下井。
帶隊的是礦上的技術員溫江河,四十七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溫江河看了看巷道,皺著眉說:"老郝,這巷道支護不夠,不能進人。"
郝鐵柱瞪著眼:"溫技術員,你這是質疑我的決定?"
"我是從技術角度考慮。"溫江河說,"這里的煤層不穩定,必須加固支護。"
"你要是不干,就滾蛋!"郝鐵柱罵道。
溫江河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我們八個人跟著溫江河進了巷道。
巷道很窄,只能弓著腰走。
頭頂的木頭支架吱吱作響,不時有煤渣掉下來。
我心里發毛,可也不敢說什么,畢竟這工作來之不易。
挖了大概兩個小時,溫江河突然喊:"都別動!"
他側耳聽了聽,臉色大變。
"快出去!要塌方了!"他大喊。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巷道垮了。
我只記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
四周都是煤渣和石頭,空氣稀薄得可怕。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右腿傳來劇痛。
"別動,你腿斷了。"黑暗中傳來溫江河的聲音。
"溫師傅?您還活著?"我驚喜地問。
"嗯,不過也困在這里了。"他的聲音很虛弱。
我們兩個被困在一個大概兩米見方的空間里,是巷道坍塌后形成的一個小空腔。
其他六個工友,都被埋在了外面。
"溫師傅,我們能出去嗎?"我問。
溫江河沉默了很久。
"不好說,外面肯定在救援,但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我們被困了三天三夜。
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第三天的時候,溫江河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小蕭,"他突然開口,"我可能撐不住了。"
"溫師傅,別說這種話!"我強撐著說。
"聽我說,"他的聲音很急促,"我有個女兒,叫溫書意,今年二十歲,在縣城教小學。"
"她娘去得早,就我們爺倆相依為命。"
"如果我出不去,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她?"
我愣住了。
"溫師傅,您會出去的,我們都會出去的。"
"答應我。"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我心里很難受,點了點頭:"我答應您。"
"謝謝。"他松了口氣,"我女兒性子倔,但心地善良,你要是有機會,幫幫她。"
"還有,"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這里面有些東西,是這次礦難的證據。"
"郝鐵柱為了省錢,買最次的材料,還不按規矩辦事。"
"這些證據你替我保管,將來要是有機會,幫我討回公道。"
我接過布包,沉甸甸的。
"溫師傅,您一定要撐住。"
他沒再說話,呼吸越來越弱。
第四天早上,救援隊終于打通了通道。
我被救了出來,溫江河也被抬了出來。
可他已經沒了呼吸。
其他六個工友,都遇難了。
這場礦難,死了七個人。
官方的說法是"意外事故",郝鐵柱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反而因為"救援及時",被提拔為礦務科科長。
我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腿雖然接上了,但落下了病根,一到陰天就疼。
出院后,我沒有再回礦上,而是來到了縣運輸公司,當了一名調度員。
溫江河的那個布包,我一直貼身收著。
至于他的女兒溫書意,我去縣城找過她一次,但沒有見到。
只是遠遠地看見一個穿著藍布褂的姑娘,在小學門口和學生們說話,笑得很溫柔。
我想,溫師傅的女兒應該過得不錯。
這件事,我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五年后,1971年秋天,我收到一封電報。
"溫江河病逝,望來吊唁。溫書意"
我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溫師傅去世了?
我立刻請了假,坐火車趕到縣城。
溫家的老宅在城東,是一棟青磚瓦房,看起來很破舊。
院子里搭著靈棚,掛著白幡。
我走進去,看見一個女人跪在靈前。
她穿著白色孝服,頭發用白布包著,背影瘦削。
"您是......"我走上前。
她回過頭,是一張清秀但憔悴的臉。
"您是蕭寒舟吧?"她的聲音很沙啞,"我父親臨終前一直念叨您。"
我點點頭:"節哀。溫師傅是怎么......"
"肺病。"她說,"礦難后他的肺就不好,這些年一直咳嗽,今年春天加重了,熬到現在。"
她站起來,給我倒了杯水。
"我父親說,當年礦難是您救了他。"
我搖頭:"不是,是溫師傅救了我。要不是他用身體護著我,我早就被砸死了。"
溫書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蕭同志,我父親留了句話給您。"
她從懷里掏出一封信。
我接過來,拆開看。
信是溫江河的筆跡,寫得很潦草。
"寒舟,五年前的承諾,你還記得嗎?書意現在很危險,她的舅舅溫懷義一直在打我們家房產的主意。我去世后,書意一個女孩子保不住這份家業。如果你還記得當年的承諾,請幫幫她。溫江河"
我看完信,抬起頭看著溫書意。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我能看出其中的絕望。
"您父親說的危險是......"
"我舅舅。"她打斷我,"我父親去世后,我舅舅就想把這棟房子占為己有。"
"他說我一個女孩子守不住這么大的房子,要我'自愿'過戶給他。"
"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要告發我父親當年'私藏礦難證據',說我們家是'反動分子'。"
我心里一沉。
這是要往死里逼啊。
"您舅舅現在在哪里?"我問。
"在外面。"溫書意說,"他每天都來,逼我簽字。"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了。
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善類。
"喲,書意,有客人啊?"他冷笑著說。
溫書意站起來,擋在我前面:"舅舅,今天是我父親的葬禮,你能不能......"
"葬禮?"溫懷義打斷她,"你爹都死了,還搞什么葬禮?趕緊把房契拿出來,簽了字,我們好辦正事。"
"我說了,這房子我不會給你!"溫書意咬著牙說。
"不給?"溫懷義冷笑,"那就別怪舅舅不客氣了。"
他看向我:"你是誰?"
我站起來:"我是溫師傅生前的朋友,來吊唁的。"
"朋友?"溫懷義上下打量我,"哪個單位的?"
"縣運輸公司,調度員。"我說。
"一個調度員,還敢多管閑事?"溫懷義冷笑,"我勸你識相點,這是我們溫家的家務事。"
我看著他,突然有了個主意。
"溫同志,你說這房子該歸誰?"
"當然歸我!"溫懷義理直氣壯,"書意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房子留給她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我還能幫她管著。"
"那如果她嫁人了呢?"我問。
溫懷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轉身看著溫書意,她也愣愣地看著我。
"溫書意,你愿意嫁給我嗎?"我大聲說。
院子里一片死寂。
溫書意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溫懷義更是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娶溫書意。"我走到溫書意面前,"書意,你愿意嗎?"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復雜。
她大概猜到了我的意思。
如果她嫁給我,那房子就歸她和她丈夫共有,溫懷義就拿不走了。
可這樣一來,我和她就成了真正的夫妻關系。
"書意,考慮清楚。"溫懷義威脅道,"你要是敢嫁給這個窮小子,以后別想我幫你!"
溫書意咬了咬嘴唇,然后點頭:"我愿意。"
溫懷義氣得臉都綠了:"好,你們等著!"
他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溫書意。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蕭同志,謝謝你。"
"別謝我。"我說,"這只是權宜之計。"
"什么意思?"
"我們可以先領證結婚,保住房子。"我說,"等風聲過了,你舅舅死心了,我們再離婚。"
"這樣你不用嫁給一個陌生人,我也算完成了對溫師傅的承諾。"
溫書意沉默了很久,然后搖頭:"不行。"
"為什么?"
"這樣對你不公平。"她說,"你為了幫我,搭上自己的婚姻,我過意不去。"
"我不在乎。"我說,"反正我也沒打算結婚。"
這是實話,我父母去世后,我一個人過慣了,也不想拖累別人。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就這么定了。"
三天后,我們去民政局領了證。
辦事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著我們倆,笑瞇瞇地說:"小兩口感情真好,一看就是真心相愛的。"
我和溫書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領完證,我們走出民政局。
"蕭同志......"溫書意叫住我。
"既然結婚了,就別叫我蕭同志了,叫我寒舟吧。"我說。
"寒舟。"她叫了一聲,然后說,"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你繼續住你的房子,我繼續住我的宿舍。"我說,"每周我來看你一次,送些糧油,也讓外人看到我們是真夫妻。"
"等過一兩年,你舅舅徹底死心了,我們再離婚。"
溫書意點點頭,眼神有些黯淡。
"寒舟,對不起,連累你了。"
"別說這種話。"我說,"這是我答應溫師傅的。"
那天之后,我們就成了名義上的夫妻。
接下來的五個月,我們過著分居的生活。
每周六下午,我下了班就去城東的溫家老宅。
有時候給她帶些糧油,有時候幫她修修房子,天黑了就回公司宿舍。
溫書意在縣第三小學教書,教一年級語文。
她話不多,性格內向,但對學生很好。
我去的時候,經常看見有學生來家里找她問問題,她總是很耐心地講解。
"您對學生真好。"有一次我說。
"他們都是些苦孩子。"她淡淡地說,"和我小時候一樣,沒有母親疼。"
我這才知道,她十歲就沒了母親。
"您母親是......"
"難產去世的。"她說,"那時候醫療條件不好,我母親生我弟弟的時候大出血,沒救過來。"
"我弟弟也沒活下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所以我特別理解這些孩子。"她繼續說,"他們有的父母離異,有的家里窮,受了不少苦。"
"我能做的,就是多教他們一些知識,讓他們將來能過得好一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她很了不起。
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經歷了那么多苦難,還能保持一顆善良的心。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說是夫妻,但沒有夫妻的親密,說是陌生人,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羈絆。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們是真正的夫妻該多好。
可我又覺得這個想法很可笑。
我一個普通工人,配不上她這樣有文化的人。
而且,我們當初說好的,這只是一場假婚姻。
直到那個冬夜,一切都變了。
那天是臘月初八,天特別冷。
我照例去溫書意家送東西。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我正要走,突然聽見屋里傳來說話聲。
"書意,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
"齊大哥,我真的做不到。"溫書意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父親臨終前把這些東西托付給你,就是希望你能找機會公布真相。"男人說。
"可是現在風向這么緊,我要是公布了,會害死很多人的。"溫書意說。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那些害死你父親的人逍遙法外?"男人的聲音提高了。
我心里一緊,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棉襖,相貌普通,但眼神很銳利。
看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來,警惕地看著我。
"你是誰?"
溫書意也站起來,臉色有些慌:"寒舟,你怎么來了?"
"我來送東西。"我看著那個男人,"這位是......"
"這是我父親的朋友,齊向東。"溫書意介紹。
齊向東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蕭寒舟?"
"是我。"
"久仰大名。"齊向東說,"聽說你為了幫書意,娶了她?"
我點點頭。
齊向東笑了:"有意思,一個陌生人,為了一個承諾,搭上自己的婚姻。"
"你到底圖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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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當初答應溫師傅,只是想報恩。
可現在,我對溫書意的感覺,好像已經超出了報恩的范疇。
"齊大哥,你別為難他。"溫書意說,"寒舟是好人。"
"好人?"齊向東冷笑,"這年頭,好人最不值錢。"
他轉身對溫書意說:"書意,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如果你還是不愿意,那我只能自己去做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溫書意。
"他說的'那些東西'是什么?"我問。
溫書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
打開箱子,里面裝著一些文件和照片。
"這些是我父親當年保存的礦難證據。"她說,"包括郝鐵柱買假材料的收據,還有他貪污的賬目。"
"還有一些照片,是礦難現場的照片。"
我拿起那些照片,看得心驚肉跳。
照片上,巷道坍塌,工人的尸體被埋在煤渣里。
"您父親為什么要保存這些?"
"他想等機會,揭發郝鐵柱。"溫書意說,"可是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一直等不到合適的時機。"
"臨終前,他把這些東西交給我,讓我找機會公布出去。"
"齊向東是您父親的朋友?"
"嗯,他當年也在礦上工作,是我父親的徒弟。"溫書意說,"礦難后他被調到別的地方了,這次是專程來看我的。"
"他想讓您公布這些證據?"
溫書意點點頭:"他說,不能讓那些害死人的兇手逍遙法外。"
"可是我怕,一旦公布,郝鐵柱肯定會報復。"
"我倒不怕他報復我,我怕連累別人。"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怕連累我。
"書意。"我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溫師傅救了我的命,現在該我報答了。"
"你想公布真相,我幫你。你不想公布,我也陪你守著這個秘密。"
溫書意的眼淚流了下來。
"寒舟,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不用謝我。"我說,"我們是夫妻。"
雖然是假的,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雪。
我本來打算回宿舍,可溫書意說天太晚了,讓我在她家將就一晚。
"您家有地方睡嗎?"我問。
"您睡我父親的房間吧。"她說,"那里有床。"
我點點頭,進了溫江河的房間。
房間很簡樸,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桌上擺著溫江河的照片,還有一副老花鏡。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齊向東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只是溫江河的徒弟嗎?
還有溫書意,她真的只是個單純的小學老師嗎?
這些疑問讓我心神不寧。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溫書意拿著一個包袱,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她去哪里?
我悄悄跟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溫書意裹著棉襖,一個人走在雪地里。
她走得很快,不時回頭看看,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著距離。
她走到城西的一片廢棄工廠,停了下來。
廠房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很久沒人用了。
溫書意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我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廠房里很黑,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
我聽見溫書意和人說話的聲音。
"齊大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要公布那些證據。"溫書意的聲音很堅定,"我不能讓我父親白白送命。"
"好!"齊向東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但是有個條件。"溫書意說。
"什么條件?"
"你要保證,不能連累無辜的人。"
齊向東沉默了一會兒:"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必須。"溫書意強調。
"好,我答應你。"
我聽到這里,心里一沉。
他們要公布證據,那就意味著要和郝鐵柱對抗。
郝鐵柱現在是礦務局副局長,手眼通天。
一旦得罪他,溫書意和齊向東都會很危險。
還有我,作為溫書意的丈夫,肯定也會被牽連。
可是,我答應過溫師傅,要照顧好書意。
既然她決定了,我就該支持她。
想到這里,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意。"
溫書意和齊向東都嚇了一跳。
"寒舟?你怎么......"
"我跟著你來的。"我說,"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齊向東臉色一變:"你聽到多少?"
"全部。"我看著他,"你們要公布礦難證據,對嗎?"
齊向東和溫書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我不反對。"我說,"但你們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你愿意幫我們?"齊向東驚訝地問。
"我是書意的丈夫,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我說。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復雜。
"可是,這會很危險。"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怕。"
齊向東打量了我一會兒,然后笑了:"有意思,看來書意嫁了個好人。"
"那我們就合作吧。"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在廢棄廠房里商量了很久。
齊向東說,他已經聯系了省里的一位記者,對方愿意報道礦難的真相。
但需要足夠的證據,還要有當年的幸存者作證。
"幸存者?"我問,"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有。"齊向東說,"當年礦難總共八個人下井,死了七個,活了一個。"
"就是你。"
我搖搖頭:"不對,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人也活下來了。"
"誰?"
"郝鐵柱的外甥,叫郝小寶。"我說,"他當時也在礦上,雖然沒下井,但在井口值班,親眼看見了礦難的經過。"
齊向東眼睛一亮:"對!郝小寶!我怎么把他忘了!"
"可是他會作證嗎?"溫書意擔心地問,"他是郝鐵柱的外甥。"
"不一定。"我說,"當年郝小寶跟他舅舅關系不好,礦難后不久就離開了礦上。"
"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能說服他。"
"那就先找到郝小寶。"齊向東說。
我們約好三天后再見面,然后各自離開。
回去的路上,溫書意一直沒說話。
"你在想什么?"我問。
"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說,"為了我父親的事,把你牽扯進來。"
"別這么想。"我說,"我自愿的。"
"可是......"
"書意,你聽我說。"我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五年前,溫師傅救了我的命。"
"現在,輪到我報答了。"
"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險,我都會陪著你。"
溫書意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寒舟,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說:"寒舟,你今晚別回宿舍了。"
"為什么?"
"我怕。"她小聲說,"我怕齊大哥走后,我舅舅又會來鬧事。"
"你在這里,我心里踏實。"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那一夜,我睡在溫江河的房間,溫書意睡在她自己的房間。
隔著一道墻,我能聽見她翻來覆去的聲音。
我知道,她也睡不著。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尋找郝小寶的下落。
通過運輸公司的檔案,我查到郝小寶現在在省城的一家鋼鐵廠工作。
我請了三天假,準備去省城找他。
就在我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溫書意出事了。
那天是臘月十五,我照例去她家。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溫家門口。
"怎么回事?"我擠進人群。
溫書意被幾個民兵押著,臉色蒼白。
"寒舟!"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書意!你怎么了?"我沖上去。
一個民兵攔住我:"你是誰?"
"我是她丈夫!"我說。
"丈夫?"民兵打量了我一眼,"那正好,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里?"
"派出所。"民兵說,"有人舉報她私藏違禁物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
違禁物品?
肯定是那些礦難證據!
"誰舉報的?"我問。
"這你就別管了。"民兵說,"先跟我們走吧。"
我和溫書意被帶到派出所。
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李。
"你們倆就是蕭寒舟和溫書意?"他看著我們。
"是的。"我說。
"有人舉報你們家藏有違禁物品。"李所長說,"我們要搜查。"
"搜查令呢?"我問。
李所長皺了皺眉:"小伙子,態度放端正點。"
"我只是想知道,是誰舉報的。"我說。
李所長猶豫了一下:"是溫書意的舅舅,溫懷義。"
果然是他!
我看著溫書意,她低著頭,身體在發抖。
"李所長,我們家沒有什么違禁物品。"我說,"我舅舅和我們有矛盾,他是誣告。"
"是不是誣告,搜了就知道。"李所長說。
他帶著幾個民兵去了溫家,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
最后,他們從床底下翻出了那個舊木箱。
打開一看,里面是礦難的證據。
李所長臉色變了。
"這是什么?"他問溫書意。
溫書意不說話。
我趕緊說:"這是我岳父生前保存的一些資料,和違禁物品沒關系。"
"資料?"李所長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這是礦難現場的照片!"
"為什么你岳父會有這些東西?"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所長看著我們,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們跟我到辦公室來,把事情說清楚。"
在辦公室里,我把溫江河的事情告訴了李所長。
包括五年前的礦難,郝鐵柱的罪行,還有溫江河臨終前的托付。
李所長聽完,陷入了沉思。
"小蕭,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他說。
"我知道。"
"郝鐵柱現在是礦務局副局長,你們要是告他,等于捅了馬蜂窩。"李所長說。
"可是他害死了七條人命!"我說,"難道就這么算了?"
李所長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是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那誰能做主?"
"至少得是縣里的領導。"李所長說,"而且你們得有確鑿的證據,還要有證人。"
"證據我們有,證人我們也在找。"我說。
李所長看了看溫書意,又看了看我。
"小蕭,我看你是個正直的年輕人。"他說,"但我得提醒你,這條路很危險。"
"你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我看著溫書意,她也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愧疚。
"值得。"我說。
李所長點點頭:"好,那我給你們一個建議。"
"別在縣里鬧,直接去省里。"
"省里?"
"對。"李所長說,"找省里的紀委或者檢察院,把證據交給他們。"
"這樣就算郝鐵柱想壓下來,也壓不住。"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謝李所長。"
"別謝我。"李所長說,"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見,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好好保管。"
"但你們動作要快,溫懷義既然舉報了一次,肯定還會有第二次。"
我們拿著木箱,離開了派出所。
走出門的時候,溫書意突然抓住我的手。
"寒舟,我們真的要去省城嗎?"
"嗯。"我點頭,"明天就去。"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不能再拖了。"
溫書意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溫家。
溫書意做了飯,我們兩個坐在一起吃。
"寒舟,"她突然開口,"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她說,"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卷進這些事里。"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書意,你聽我說。"
"從答應溫師傅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后悔。"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難,我都會陪著你走下去。"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你是我妻子。"
雖然我們的婚姻是假的,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里卻很真誠。
溫書意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寒舟,我......"
"別說了。"我打斷她,"吃飯吧,吃完早點休息,明天要趕路。"
那一夜,我們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們準備去省城。
剛走出家門,就看見溫懷義帶著幾個人堵在門口。
"喲,書意,這么早要去哪里啊?"溫懷義陰陽怪氣地說。
"舅舅,你來干什么?"溫書意警惕地看著他。
"來看看你啊。"溫懷義笑著說,"聽說昨天你被帶去派出所了?沒事吧?"
"沒事。"溫書意冷冷地說。
"那就好。"溫懷義的眼神落在我們手里的包袱上,"要出遠門?"
"去看朋友。"我說。
"看朋友?"溫懷義冷笑,"帶著那么多東西去看朋友?"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包袱:"讓我看看你們帶了什么!"
我死死抓住包袱:"溫同志,請自重!"
"自重?"溫懷義冷笑,"我侄女的東西,我還不能看了?"
他用力一扯,包袱被撕開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溫懷義撿起一張照片,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是......礦難的照片?"
他又撿起幾份文件,越看臉色越難看。
"你們......"他指著我和溫書意,"你們想干什么?!"
"想告郝鐵柱?"
我心里一沉,知道事情暴露了。
"舅舅,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東西,和你沒關系。"溫書意說。
"沒關系?"溫懷義冷笑,"你知不知道,郝鐵柱是我的好兄弟?"
"你們要告他,就是要我的命!"
原來溫懷義和郝鐵柱是一伙的!
"你們休想!"溫懷義把文件往懷里一塞,"這些東西我要拿走!"
"還給我!"溫書意沖上去。
溫懷義一把推開她,溫書意摔倒在地上。
我怒了,沖上去一拳打在溫懷義臉上。
溫懷義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
"你敢打我?!"他爬起來,指著我,"你們等著,我去告你們!"
他帶著人跑了。
我趕緊扶起溫書意:"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說,"可是那些證據......"
"被他拿走了。"我咬著牙說。
溫書意癱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
"怎么辦......那些是我父親用命換來的......"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書意,別怕,我們還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記得那些文件的內容。"我說,"而且我還記得當年礦難的細節。"
"就算沒有那些文件,我們也能作證。"
"可是光憑我們的話,誰會信?"溫書意絕望地說。
"會有人信的。"我說,"我們先去省城,找到郝小寶,讓他作證。"
"然后再去找齊向東,他說過有記者愿意報道這件事。"
"只要有足夠的證人,就算沒有那些文件,我們也能扳倒郝鐵柱。"
溫書意看著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寒舟,謝謝你。"
"別說這種話。"我說,"走吧,我們現在就去車站。"
可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幾個民兵又來了。
"蕭寒舟,溫書意,你們被舉報毆打他人,跟我們走一趟!"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溫懷義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啊。
在派出所,溫懷義一口咬定是我先動的手,還要告我故意傷人。
李所長看著我,眼神復雜。
"小蕭,你怎么這么沖動?"他嘆了口氣。
"李所長,是他先搶我們的東西,還推倒了書意。"我說。
"可你也不該動手啊。"李所長說,"現在他要告你,我也沒辦法。"
"要關我多久?"
"至少得關三天,等上面調查清楚。"李所長說。
我看向溫書意,她滿臉擔憂。
"書意,你先回家,不用擔心我。"我說。
"可是......"
"沒事的。"我擠出一個笑容。
溫書意被放了出去,我被關進了拘留室。
三天,我能熬過去。
可問題是,這三天里,溫懷義和郝鐵柱肯定會有所行動。
萬一他們對溫書意下手,我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我焦慮的時候,第二天晚上,李所長突然來了。
"小蕭,有人保你出去。"他說。
"誰?"
"跟我來就知道了。"
我跟著他走出拘留室,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齊向東。
"齊大哥?"我驚訝地說。
"走吧,我們出去說。"齊向東說。
出了派出所,齊向東帶我去了一家小飯館。
"怎么回事?"我問,"你怎么知道我被關了?"
"書意告訴我的。"齊向東說,"她來找我,說你為了她被抓了。"
"她人呢?"
"我讓她先躲起來了。"齊向東說,"溫懷義和郝鐵柱已經在找她了。"
我心里一緊:"她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你放心。"齊向東說,"現在的問題是,證據被溫懷義拿走了,我們怎么辦?"
"我有個計劃。"我說,"找到郝小寶,讓他作證。"
"我已經找到他了。"齊向東說。
"真的?!"我驚喜地問。
"嗯,他現在在省城鋼鐵廠。"齊向東說,"我去找過他,他答應作證。"
"太好了!"我激動地說。
"但有個條件。"齊向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