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男友陳鋒在臥底任務中犧牲。
為了傳遞情報，我扮成清潔工去車站交接。
正巧碰到一對網紅情侶直播，他們指著我，大聲叫喊：
“大家看，我們抓到一個小偷！”
說著，上來就要搶我懷里記錄著整個犯罪集團和保護傘名單的賬本。
我擔心暴露，壓低聲音讓他們別搶。
可他們卻加大了音量：
“還敢嘴硬？這是你的作案筆記吧，我們替警察銷毀了，省得你到處害人！”
直播間幾百萬人，眼睜睜看著賬本被他們一頁頁撕碎，扔進臟水桶。
后來，和我男友犧牲的新聞一起沖上熱搜的，還有他們自詡正義的直播錄屏。
全網震怒！
1
“家人們，快看這個清潔工，鬼鬼祟祟的，絕對有問題！”
一個打扮花哨的女人將手機鏡頭對準我。
一邊說著，一邊朝我走過來，手機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將懷里的日記本抱得更緊。
那個叫美娜的主播對著鏡頭，語氣夸張地解說著：
“看她緊張的樣子，懷里肯定藏著寶貝。”
我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下一秒，她竟伸開手臂，直接攔在我的面前：
“想跑？沒這么容易！”
“我盯著你好久了，快把你懷里的東西交出來！”
我下意識把日記本抱得更緊。
那是陳鋒用命換來的東西，絕不能弄丟。
三天前，我接到了他犧牲的消息。
沒有葬禮。
甚至找不到他的遺體。
周圍一些旅客被她的喊聲吸引，慢慢圍了過來。
我的喉嚨發干，開口時聲音因為哭了太久而沙啞：
“我不是……”
還沒來得及說完，美娜立刻打斷我的話，聲音拔得更高：
“不是什么？”
“我看你就是小偷，不然我叫你站住，你跑什么？”
她身邊的黃發男人也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沖著鏡頭笑著：
“今天阿哲就帶你們來個現場抓賊，弘揚正能量！”
接到陳鋒的死訊后，我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現在疲憊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我只能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保護懷里的賬本上。
“你們誤會了，我沒有偷東西，這是我男朋友的遺物……”
“騙誰呢？”
美娜打斷了我，“既然說是遺物，那就更不怕我們看了，你現在就打開！”
日記本里的內容絕不能曝光！
看她們不肯松口，我決定硬闖。
可還沒走兩步，一陣暈眩感襲來，我嘗試從他們中間的縫隙穿過去。
美娜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還想跑！”
“今天不把你偷的東西交出來，不準走！”
她尖叫起來，仿佛我真的是什么窮兇極惡的罪犯。
我疼得皺眉，用力掙扎：
“放開我！”
阿哲見狀立刻上前，從背后反剪我的雙手，將我死死按住。
“老實點！今天你跑不了了！”
“我看看你這懷里藏的什么好東西。”
見我被控制住，美娜的目光地落在我懷里的日記本上。
說著，就伸出手要來搶。
2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護住日記本，焦急喊道：
“別碰！這是我的隱私，你沒權利碰。”
我的激烈反抗徹底激怒了她。
美娜的臉色變得猙獰，更用力地撕扯起來。
她對著鏡頭大聲煽動：
“大家看到了嗎？她急了！這里面肯定是她的踩點的記錄本！”
阿哲配合著加大手上的力氣，我的胳膊被他扭得生疼。
我痛呼一聲，手上的力氣在劇痛中一松。
美娜趁機將那本破舊的日記本從我懷里猛地奪走。
她高高舉起那本日記，在鏡頭前不停晃動。
美娜得意地宣布：
“人贓并獲！家人們，這就是一個小偷的作案筆記！”
我看著她手里那本陳鋒用生命換來的賬本，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還給我！”
我拼命掙扎，后背撞在阿哲的胸膛上，但他像一座山一樣壓著我，紋絲不動。
美娜輕蔑地翻開日記本，發出一聲夸張的嘲笑。
“喲，寫的什么鬼畫符，看不懂啊。”
她把其中一頁紙湊到手機鏡頭前，讓直播間的人都能看到。
美娜指著上面的暗號：
“家人們看看，這寫的都是黑話吧？比如三號碼頭，十點，半噸魚。”
她自以為幽默地模仿著：
“這肯定是他們偷竊的地點和目標！要去偷人家的魚！”
我聽到她念出那些關乎整個販毒網絡的暗號，渾身瞬間冰冷。
“閉嘴！不許念！”
“吵什么呢！干什么的！這是公共場合，不是你們家。”
保安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
我急切地開口：
“他……他們搶我東西！”
美娜卻搶先開口：
“保安大叔，你快來看，我們抓到了一個小偷。”
美娜甚至主動把手機遞給保安，讓他看直播界面。
她指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和禮物特效，炫耀道：“我們在做好事，傳播社會正能量呢，幾十萬人看著呢。”
保安探頭看了一眼直播間幾十萬的在線人數，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
他把手機還給美娜，然后轉向我，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你一個清潔工，能有什么東西好讓人搶的？”
保安指著打扮光鮮的美娜，居高臨下地質問我。
我拼命搖頭：
“不是，那本子是我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阿哲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
“她當然說不是，哪個小偷會承認自己是小偷的呀？”
“保安大叔，你可不能心軟啊，抓到這個小偷，說不定你還有獎勵呢。”
保安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的露出貪婪。
“行了，別在這兒鬧事，影響多不好。”
“把作案工具交出來，跟我們去保安室一趟。”
我拼命想要掙脫：
“那不是作案工具，那是我私人的東西！是我的日記！”
美娜發出一聲冷笑：
“私人的？我看是行竊記錄吧。”
保安顯然更相信這個坐擁數十萬粉絲的大網紅，他粗暴地對我擺了擺手。
“少廢話！”
“人家是幾十萬粉絲的網紅，還能冤枉你一個掃地的？”
保安說著，就伸手想來拉扯我的胳膊，要把我拖走。
我驚恐地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你別碰我！把東西還給我！”
我的反抗和不配合，讓美娜在幾十萬觀眾面前覺得失了面子。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家人們，這小偷太囂張了！被抓了還敢反抗！”
“我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這種社會垃圾的作案工具，留著也是禍害人。”
我看著她瘋狂的樣子，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帶著哭腔哀求：“那真是救命的東西！求求你們！還給我！”
我的哀求非但沒有讓他們心軟，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
“救命？救你這種人渣的命嗎？”
阿哲在我身后譏諷地開口，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美娜舉著那本日記本，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
“今天，我就當著幾十萬人的面，砸了你的飯碗！”
她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抓住日記本的一頁，用力一扯。
3
“刺啦——”
一聲清脆的紙張撕裂聲響起。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狠狠插進我的心臟，來回攪動。
“不要啊！”
我尖叫出聲，眼淚洶涌而出，視線瞬間模糊。
陳鋒用血和生命寫下的暗號，變成兩片輕飄飄的廢紙，被她隨手扔在骯臟的地上。
“姐妹們，給主播點點關注！傳播正能量，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她對著鏡頭高喊。
美娜對著鏡頭高喊，享受著彈幕上飛速滾動的叫好和贊美。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撕得好！大快人心！】
【解氣！就該這樣對付小偷！】
【美娜威武！阿哲霸氣！】
我發瘋一樣地沖過去，想要跪下去撿起地上的碎片。
阿哲卻快我一步，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整個人向后摔倒，后腦狠狠磕在地上。
保安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那本日記里，有整個盤踞邊境數年的販毒網絡。
有幾十個還潛伏在一線的臥底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有我們犧牲了的幾十個兄弟的血債。
有他們用命換來的，指向幕后最大保護傘的唯一線索。
現在，一切都沒了。
陳鋒的死，變得毫無意義。
所有人的犧牲，都成了一個笑話。
那些還在前線等待消息的兄弟們，也可能因為這次的失誤，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任務失敗的后果，像一座大山，轟然壓下，將我徹底碾碎。
美娜似乎覺得撕紙也有些無聊了，她把撕下來的紙片揉成一團。
像扔垃圾一樣，輕蔑地扔向我。
紙團砸在我的臉上，又滾落在地。
她得意地笑著問：“怎么不叫了？知道錯了吧？”
阿哲踢了踢我的肩膀：“裝死呢？想碰瓷啊？
我沒有任何反應，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
保安走過來，也學著阿哲的樣子，用腳踢了我一下。
“起來，去保安室！別在這兒裝蒜！”
我還是不動。
身體的痛，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美娜似乎覺得這樣很無趣，她拿著僅剩的幾頁紙和封皮皺了皺眉。
“算了，不跟她玩了，真沒勁。”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墻角的一個裝滿臟水的清潔桶上。
那是用來拖洗車站地面的，里面的水渾濁不堪，漂浮著灰塵和污垢。
美娜臉上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她走了過去。
她將手里剩下的日記本殘骸，連同之前扔在地上的那些碎片，全部用腳掃進了那個臟水桶里。
“這種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4
我看著那些珍貴的紙片在渾濁的黑水里慢慢舒展，然后沉底。
最后一絲光，也從我的眼中徹底消失了。
我們輸了陳鋒，對不起。
就在這時，車站外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不許動！警察！”
美娜和阿哲嚇了一大跳，正在直播的手機都差點掉在地上。
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特警從四面八方涌了進來。
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迅速在現場拉起了警戒線，將還在圍觀的群眾隔離開。
現場原本嘈雜的氣氛瞬間凝固，空氣中只剩下特警們沉重的呼吸聲和裝備碰撞的輕響。
那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保安也懵了。
他看著這陣仗，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干什么？為一個小偷，至于嗎？”
沒人理他。
一個身穿便衣中年男人，快步穿過人群，徑直向我走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神情嚴肅的下屬。
美娜還想上去蹭熱度，舉著手機就想湊過去。
“警察同志，我們……”
一個特警直接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別動！退后！”
中年男人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徑直向我走來。
他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眼神掃過我臉上的傷痕和凌亂的衣服，常年不茍言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痛心和憤怒。
他的聲音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微微顫抖：“小林……我來晚了。”
我緩緩抬起頭，看到來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是省公安廳的李廳長。
是這次任務的最高指揮官。
也是我的接頭人。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李廳長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墻角的那個臟水桶上。
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變得無比駭人。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小林，東西呢？”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指向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水桶。
李廳長的目光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在看到那個水桶的瞬間，他猛地站了起來，回頭怒吼：
“誰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