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因為我做了小青梅不吃的辣菜而吵架后,聽障老公又一次摘掉他的助聽器。
任由我歇斯底里像個瘋子。
我突然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每次都是這樣,在爭吵時把助聽器一摘,等我自己宣泄情緒。
朋友們總是勸我:
他是聽障,你那么大聲,耳朵肯定受不了。
你主動低個頭,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他們不知道,他對他的沈柔蕓不是這樣的。
每一次沈柔蕓生氣沖他發(fā)火,他都不會摘助聽器。
甚至有一次,沈柔蕓一巴掌誤打爛他的助聽器。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焦慮,怕自己聽不到她的話,不能安撫她的情緒。
所以他當天就找人修好助聽器,然后找到沈柔蕓。
讓她把當初罵他的話再罵一遍。
我不會讓你帶著情緒過夜。
積壓七年的情緒忽然涌上,這次吵架,我閉上了嘴。
見我冷靜,顧幕舟風輕云淡地把助聽器重新戴好。
冷靜了就去做晚飯,燉一份糖醋排骨,等下柔蕓要來,她愛吃。
記得別放蔥,柔蕓不吃蔥。
我沒有回復(fù)。
顧幕舟,我們沒有以后了。
結(jié)婚七年,他記得沈柔蕓所有喜好。
對我,卻永遠只有那句: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喜歡什么。
可沈柔蕓只需微微一皺眉,顧幕舟就能獨自揣測很久。
我沒有聽他的,而是做了一桌我喜歡的辣菜。
他和沈柔蕓都是清淡口。
為遷就他們口味,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過爽得冒汗的感覺。
炒完最后一盤菜,門鎖處傳來響動。
顧幕舟擁著沈柔蕓走進來。
顧幕舟遞給我一盒紅豆酥。
是離月坊的,很貴。
但是意外對我的口味。
顧幕舟每次惹我生氣時,都會帶一份回來。
而我只要看見這盒紅豆酥,無論什么脾氣都會煙消云散。
可這一次,我沒有接。
在看清桌上清一色紅色時,顧幕舟立刻皺起眉。 葉婉茹,你故意的?
柔蕓沾不得一點辣椒,你讓她怎么吃?
沈柔蕓趕忙拽住她的衣袖。
阿舟,我可以的。
今天婉茹姐最大。
原本怒氣沖沖的顧幕舟,瞬間像一只被安撫的小狗。
他低頭輕聲囑咐。
受不了就告訴我。
沈柔蕓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湊得極近。
我也是在這時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右耳上,帶著同一個牌子的助聽器。
上面還貼了情侶款的卡通圖案。
忽然想起七周年紀念日那天。
我求著顧幕舟和我換一個小兔子情侶頭像。
我說我想發(fā)布一個朋友圈做紀念。
那時他說幼稚。
可現(xiàn)在,他助聽器上的兔子圖案。
又不算幼稚了。
我低下頭,悄悄擦去眼角涌出的淚珠。
轉(zhuǎn)頭,只見顧幕舟的碗筷邊上,放著一杯清水。
每從桌上夾起一道菜,他就先在杯中涮一涮。
然后自然放進沈柔蕓碗里。
剛平復(fù)的眼框又有些發(fā)酸。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失態(tài)。
在他們對面落座。
顧幕舟忽然將一筷子過水牛肉放進我碗里。
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如此體貼。
我?guī)缀跏窍乱庾R回答。
我自己來就好。
他沒有抬頭,平靜說了句。
柔蕓右耳剛做手術(shù),恢復(fù)期,吃不了牛肉。
本來辣椒也不能吃,是她遷就你,你該謝謝她。
心口忽然像被大石頭堵住。
我遷就了他們七年。
沒人對我說過一句謝謝。
憑什么沈柔蕓遷就我一次,我就要對她說謝謝?
我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
有本事你就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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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氣一向很好,很少有像今天一樣當面撕破臉的時候。
沈柔蕓立刻緊張從桌上站起。
大概是因為太過著急。
她被嗆得臉蛋通紅。
顧幕舟瞬間像被受驚的鳥。
猛地拍桌而起。
葉婉茹,柔蕓好心來給你過生日。
你故意弄一桌辣菜針對她就算了,現(xiàn)在又甩臉色給誰看?
心像被刀子劃了個口子。
原來他還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柔蕓急得連忙擺手。
雙手飛速打著我看不懂的手語。
顧幕舟也立刻用手語回應(yīng)她。
我傻站在一旁,被排除在外。
不知過去多久。
顧幕舟突然怒喝一聲。
憑什么受委屈的是你?
我?guī)愠鋈コ浴?br/>話音剛落,他拽起沈柔蕓的手向外走去。
看著他們背影,強撐許久的眼淚不受控制落下來。
我自虐般將那些辣菜往嘴里塞。
辛辣的口感嗆得我吐了又吐,我沒有停止。
只是不明白。
明明曾經(jīng)我最愛吃這些菜,怎么現(xiàn)在連沾一點,都成了折磨。
吃光最后一盤菜,我的嘴巴腫得像根香腸。
胡亂擦掉眼角的淚。
我從口袋掏出攢了七年的銀行卡。
七年前,顧幕舟本有一次治愈的機會。
是因為救我,他才被人打碎耳骨,徹底失去做手術(shù)的機會。
這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
我總覺得沒有我,他或許早就是個正常人。
為報答他。
我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三個月。
后來更是嫁給他,做了七年老媽子。
小腿處忽然隱隱作痛。
一年前,顧幕舟助聽器被沈柔蕓打爛那次。
沒有助聽器的他走在街上,險些被車撞。
是我沖上去救了他。
為此,我折斷了一條腿,直到現(xiàn)在,走路還是一跛一跛。
我想,我欠他的,已經(jīng)還清了。
現(xiàn)在,我想把這些錢花在自己身上。
點開手機,預(yù)約老家一周后的康復(fù)醫(yī)學科門診號。
順便買了一張明天回家的高鐵票。
無論顧幕舟是否同意離婚。
我都要走。
退出購票軟件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離月坊的電話。
因為我愛吃,顧幕舟辦理了店鋪會員。
備用號碼,留的是我。
您好,請問是顧先生的夫人嗎?
我嗯了聲,那頭繼續(xù)說道。
是這樣的,您先生在我店訂購了四季系列套餐禮盒。
現(xiàn)已到貨,剛剛撥打顧先生電話,顯示無人接聽。
請問您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我趕忙應(yīng)好。
抵達離月坊時,店員早已等候多時。
我看著眼前精美的包裝禮盒,心酸澀得不像話。
四季系列禮盒不但昂貴,還需提前定時搶購。
沒想到,顧幕舟在無人角落,竟然偷偷念著我。
在店員遞來的單子上簽字。
剛想拿起禮盒,店員忽然咦了聲。
不對啊,我記得賀卡上填的名字姓沈來著……
不好意思,請您稍等,我再確認一下。
我瞬間石化,僵在原地。
原來,不是給我的。
過了很久。
店員才從員工間走出來。
她略帶歉意。
對不起,葉女士。
署名不對,我們這邊不能將禮盒給您。
我尷尬站在原地,手心緊握。
面上卻強扯出溫和笑意。
哦,這樣。
那我回頭讓他自己來拿。
我逃似的離開。
卻在門口撞上正準備進門的顧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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