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02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哭了整整一夜。17歲!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怎么突然問起她了?這都十幾年沒聯系了吧?”“為什么?”我站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為什么要瞞我18年?你知道我這些年怎么過的嗎?”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撕開火漆封條。
十八年前,我和宋清歡的婚姻在她父母的逼迫下畫上句號。
那一年,我欠債80萬,岳父指著我的鼻子說:“你這輩子都還不起,趁早離婚,別連累我女兒。”
我跪在醫院走廊里哀求,換來的是一紙冷冰冰的離婚協議。
從那以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系。
可昨天下午,菜市場熙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我的前岳母韓秀芝,正蹲在地上吆喝著賣菜。
那個曾經高傲得從不跟我說一句軟話的女人,如今滿手老繭,頭發花白。
一時心軟,我悄悄塞給她五萬塊錢。
第二天下午,宋清歡帶著律師敲開了我的門。
她顫抖著手遞過來一份文件:“陳默,有些事...你該知道真相了?!?/p>
當我打開那份泛黃的文件,看到里面的內容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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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我和宋清歡的婚姻在她父母的逼迫下畫上了句號。
那一年,我欠債80萬,岳父韓建業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輩子都還不起,趁早離婚,別連累我女兒!”
我跪在醫院走廊里哀求,換來的是一紙冷冰冰的離婚協議。
從那以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系。
可昨天下午,菜市場熙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我的前岳母韓秀芝,正蹲在地上吆喝著賣菜。
那個曾經高傲得從不跟我說一句軟話的女人,如今滿手老繭,頭發花白。
一時心軟,我悄悄塞給她五萬塊錢。
第二天下午,宋清歡帶著律師敲開了我的門。
她顫抖著手遞過來一份文件:“陳默,有些事...你該知道真相了?!?/p>
當我打開那份泛黃的文件,看到里面的內容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六下午,陽光懶洋洋地照進我130平的房子。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我一個人,電視機開著,卻沒有聲音。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46歲的人了,事業算是小有成就,可這個家卻冷清得像個冰窖。
墻上掛著的鐘表滴答滴答地響,每一聲都敲在我心上。
我揉了揉眼睛,準備去菜市場買點菜。
一個人生活久了,做飯成了唯一的樂趣。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腦子里又不自覺地浮現出宋清歡的臉。
18年了,我還是會夢到她。
夢里她還是25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可夢醒了,一切都是空的。
菜市場人聲鼎沸,賣菜的大娘大爺吆喝聲此起彼伏。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準備買點西紅柿和雞蛋。
就在蔬菜區的角落,我看到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把青菜和一小堆土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個側影...怎么那么眼熟?
我慢慢走近,心跳開始加速。
老太太抬起頭,和我對視的那一瞬間,我們都愣住了。
是韓秀芝,我的前岳母!
她的眼神慌亂,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擦了擦。
“是、是小陳啊...”她聲音顫抖,“你怎么在這里?”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眼前這個佝僂的老太太,和我記憶中那個趾高氣揚的小學校長判若兩人。
她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里還有泥土。
“韓姨...”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怎么...老爺子呢?”
韓秀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他三年前走了,心梗,走得很突然?!?/p>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敲在我頭上。
韓建業死了?
那個當年逼我離婚的老頭,就這么走了?
“節哀...”我憋了半天,只說出這兩個字。
韓秀芝擺擺手,勉強擠出一個笑:“都過去了,過去了...”
可她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滴在面前的青菜上。
我蹲下身,看著她破舊的菜攤。
這些菜品相都不太好,估計是最便宜的那種。
“韓姨,您怎么...”我不知道該怎么問。
韓秀芝抹了把眼淚,苦笑著說:“老韓走后,退休金就沒了多少,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就出來賣點菜,掙點零花錢?!?/p>
我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不管當年怎樣,看到一個老人這樣,我還是難受。
“清歡呢?她怎么不管您?”我脫口而出。
韓秀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好像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搖頭:“都過去了,你...你過得好就行。”
這話說得太奇怪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到里面有一種特殊的情緒。
像是愧疚,又像是欲言又止的隱痛。
“韓姨,您有什么話就說吧?!蔽逸p聲說。
韓秀芝猛地站起來,轉過身去:“沒什么,真的沒什么,你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p>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肩膀不停地抖動。
我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周圍的喧鬧聲好像都遠去了,我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韓秀芝到底想說什么?
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復雜?
為什么提到宋清歡,她會那么緊張?
我買了她攤上所有的菜,塞給她兩百塊錢。
“韓姨,這些菜我都要了?!蔽艺f。
韓秀芝慌忙擺手:“不用不用,太多了,你一個人吃不完的...”
“沒事,我可以送朋友?!蔽野彦X塞進她手里,“您身體要緊,別太累了。”
韓秀芝握著那兩百塊錢,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幾次,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提著菜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韓秀芝還站在那里,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說不出的悲傷。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預感——有些事情,遠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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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菜隨手扔在廚房,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韓秀芝的那個眼神。
我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十八年前的那些事,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時候我28歲,剛和幾個大學同學一起開了家小型物流公司。
生意雖然不大,但也算穩定,每個月能賺個兩三萬。
宋清歡在銀行上班,溫柔賢惠,我們結婚三年,日子過得挺美滿。
我還記得她做的紅燒肉,味道特別好,每次我加班回來,她都會給我留著。
周末的時候,我們會去公園散步,她喜歡挽著我的胳膊,說些單位里的趣事。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一切都在那年秋天崩塌了。
我的大學同學兼合伙人李明,說有個大單子,需要先墊付貨款。
我信任他,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全給了他。
還不夠,我又去銀行貸了30萬。
結果李明拿著錢人間蒸發了,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人找不到。
公司賬上一分錢都沒了,貨也沒了,欠著供應商的錢還不上。
銀行那邊還要還貸款,利息一天天往上漲。
我找遍了所有認識的人,借了個遍,也只湊了二十來萬。
剩下的六十萬,像座大山壓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
債主開始上門,三天兩頭來鬧。
有一次,他們直接鬧到了宋清歡的單位門口。
當著那么多同事的面,指著她鼻子罵:“你老公欠錢不還,你這個當老婆的也別想跑!”
宋清歡哭著給我打電話,聲音都變了:“陳默,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我在單位都沒法待了...”
我去她單位接她,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得要死。
“對不起清歡,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我抱著她,一遍遍地道歉。
她沒說話,只是靠在我肩上哭。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家,岳父岳母已經等在門口了。
韓建業的臉黑得像鍋底,韓秀芝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
“陳默,你還有臉回來?”韓建業一見我就開罵,“欠了八十萬?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你這輩子都還不起!”
我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清歡,跟我們回家!”韓秀芝拉著女兒的手,“這日子沒法過了,趁早離婚!”
宋清歡掙扎著:“媽,你別這樣...”
“別這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韓秀芝聲音尖銳,“在單位被人指著鼻子罵,這臉都丟光了!你還要跟著他受多少罪?”
韓建業指著我:“我早就說過,你不適合我女兒!一個破物流公司,能有什么出息?現在好了,連公司都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跪了下來。
當著宋清歡的面,我跪在岳父面前。
“爸,我知道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錢還上,一定!”我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韓建業冷笑:“機會?我給你機會,誰給我女兒機會?你拿什么還錢?拿你這條命嗎?”
“我可以打工,送快遞,做保安,什么都行!”我哀求著,“只要您讓我和清歡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別做夢了!”韓秀芝厲聲道,“就你這樣的,八輩子都翻不了身!離婚,明天就去離婚!”
我轉頭看向宋清歡,眼里滿是哀求:“清歡,你相信我,我真的能把錢還上...”
宋清歡站在那里,臉色慘白。
她看著我,眼里有淚光,嘴唇顫抖著。
我以為她會說點什么,哪怕是一句“我相信你”。
可她什么都沒說。
她只是轉過身,跟著韓秀芝走了。
那個背影,冷得像冰。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離開,心一點點涼透了。
韓建業臨走前扔下一句話:“一周之內,你要是不簽離婚協議,我就讓人天天去你家鬧,去清歡單位鬧,讓你們兩個都別想有安生日子!”
那一周,我像行尸走肉。
我試圖聯系宋清歡,可她的電話關機,微信不回。
我去她單位找她,保安不讓進。
我去她父母家,韓建業直接把門摔在我臉上。
一周后,韓秀芝拿著離婚協議來找我。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彼恼Z氣冷冰冰的,“房子歸清歡,存款歸清歡,你凈身出戶,這樣總行了吧?”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
“韓姨,能不能讓我見清歡一面?就一面...”我最后掙扎了一下。
“不能。”韓秀芝斬釘截鐵,“她說了,不想見你?!?/p>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簽了字,一個字一個字,每一筆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簽完后,韓秀芝拿起協議,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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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搬出了那套房子,搬進了一個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開始送快遞,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點回來。
風里來雨里去,摔過無數次,曬脫了好幾層皮。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盡快把債還清。
白天送快遞,晚上我做代駕,做兼職裝卸工,能掙錢的活我都干。
三年時間,我還清了所有的債。
又用了兩年,我攢夠了啟動資金,重新開了家物流公司。
這一次,我謹慎得多,每一筆賬都親自盯著,每一個合作伙伴都仔細考察。
生意一點點做起來,五年后,公司規模擴大到了二十多輛車。
十年后,我在本市物流行業也算有了點名氣。
可這些年,我一個人過。
不是沒人介紹對象,朋友們前前后后介紹了十幾個。
可我見了一面就沒了下文,不是我不想,是我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每次看到對面坐著的女孩,我都會不自覺地拿她和宋清歡比。
比來比去,還是覺得差點什么。
18年了,我還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她做的紅燒肉,忘不了她挽著我胳膊散步的樣子,忘不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模樣。
更忘不了,她轉身離開時那個冷漠的背影。
那天離婚后的一個月,她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我看到來電顯示,手抖得厲害。
可我沒接。
我恨她,恨她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離開。
恨她連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恨她那么決絕,連見最后一面都不肯。
電話響了很久,最后掛斷了。
之后,她再也沒打來過。
我們就這樣,徹徹底底地失去了聯系。
這18年,我沒問過她的消息,也沒見過她。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可現在,韓秀芝的出現,又把那些塵封的記憶翻了出來。
我掐滅煙頭,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看看韓秀芝。
不管當年怎樣,看到一個老人落魄至此,我還是心軟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銀行。
取了五萬塊現金,全是百元大鈔,厚厚一沓。
我特意要的現金,比轉賬更有誠意。
拿著錢,我打聽到韓秀芝住在老城區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里。
三樓,門牌號302。
樓道里昏暗破舊,墻皮都掉了不少,樓梯扶手銹跡斑斑。
每走一步,樓梯都吱呀作響。
我站在302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韓秀芝探出頭來,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小陳?你怎么...”她慌張地看看我手里的袋子,“你來干什么?”
“韓姨,我來看看您。”我說,“能讓我進去坐坐嗎?”
韓秀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打開了。
房子很小,目測也就五十來平,老式的兩居室。
客廳里擺著老舊的家具,沙發已經坐得塌陷了,茶幾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桌布。
但房間收拾得很干凈,地面擦得一塵不染。
墻上掛著幾張照片,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張——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校服,笑得陽光。
那張臉...
我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那眉眼似曾相識。
“坐,坐?!表n秀芝給我倒了杯水,“突然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我把袋子放在茶幾上:“韓姨,這是五萬塊錢,您拿著,生活上能寬裕點。”
韓秀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錢我不能要!”
“韓姨,您就當是我借您的?!蔽艺f,“您一個人不容易,別太辛苦了?!?/p>
“小陳,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韓秀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你現在還來幫我,我...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遞紙巾給她。
“韓姨,都過去了,您別哭了?!蔽逸p聲說。
韓秀芝抹著眼淚,看著我的眼神復雜得很:“小陳,你是個好孩子,當年是我們瞎了眼...”
“別說這些了。”我打斷她,“我就是想問問,清歡她...還好嗎?”
韓秀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閃爍:“她、她挺好的,在會計師事務所上班,工作穩定...”
“她...再婚了嗎?”我問出了憋在心里的話。
韓秀芝搖搖頭:“沒有,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挺不容易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孩子?”我死死盯著韓秀芝,“什么孩子?”
韓秀芝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慌張地擺手:“沒、沒什么,我說錯了...”
“韓姨!”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清歡有孩子?多大了?”
韓秀芝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17歲了,上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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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里轟的一聲,像被雷劈了一樣。
17歲,距離我們離婚18年,那時間...
“孩子的父親是誰?”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韓秀芝猛地站起來,轉過身去:“小陳,你別問了,這跟你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怎么可能沒關系!”我也站了起來,“韓姨,您告訴我,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韓秀芝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一句話都不說。
我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滿臉淚痕。
“韓姨,求您告訴我實話?!蔽业穆曇舳紗×耍澳呛⒆拥降资遣皇俏业??”
韓秀芝閉著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小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但我真的不能說,我答應過清歡,不能說...”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是我的,那孩子是我的!
不然韓秀芝不會是這個反應!
我轉身看向墻上的照片,那個少年的臉。
越看越覺得眼熟,那眉眼,那鼻子,簡直就是我年輕時的翻版!
“他叫什么名字?”我問。
韓秀芝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陳宇,清歡給他取的?!?/p>
姓陳!
我的姓!
我的手開始發抖,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我有個兒子,17歲,叫陳宇。
可我從來不知道!
18年,整整18年,我錯過了他的出生,錯過了他的成長,錯過了他叫第一聲爸爸!
“為什么?”我轉過身,直視韓秀芝,“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
韓秀芝哭著說:“當年你欠那么多債,清歡不想拖累你...她想打掉孩子,可我和老韓逼她,她死活不肯...”
“所以她就這么瞞了我18年?”我的眼淚掉下來,“她有什么權利替我做決定?那是我的孩子!我的!”
韓秀芝跪了下來:“小陳,是我們錯了,都是我們的錯!可清歡也不容易,一個人帶著孩子這么多年,她也苦啊...”
我扶起韓秀芝,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韓姨,您告訴我,清歡現在在哪兒?我要見她,我要見我兒子!”
韓秀芝搖頭:“小陳,你別沖動,這事...這事太復雜了,你要見他們,我得先告訴清歡...”
“那您現在就打電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韓秀芝被我的情緒嚇到了,顫抖著拿出手機。
“我、我給她打,但你得答應我,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我點點頭,可心里的火燒得根本壓不住。
韓秀芝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媽?”
是宋清歡的聲音!
18年了,我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清歡,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韓秀芝看了我一眼,“陳默來了,他知道陳宇的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輕嘆:“媽,我知道了,您讓他先回去,我會去找他的。”
“你什么時候去?”韓秀芝問。
“明天下午吧。”宋清歡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里面的顫抖,“有些事,是該說清楚了。”
掛了電話,韓秀芝看著我:“小陳,你先回去,清歡明天會去找你,她說有些事要當面跟你說清楚?!?/p>
我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過頭:“韓姨,這五萬您收著,別客氣?!?/p>
韓秀芝看著那袋錢,又看看我,最終還是收下了:“謝謝你,小陳,真的謝謝你...”
我走出那棟老樓,站在樓下,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我有個兒子。
17歲。
我從來不知道。
這個事實壓在我心上,重得我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我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陳宇 高中生 數學競賽”。
很快,就跳出來幾條新聞。
我點開第一條,是去年市數學競賽的獲獎名單。
陳宇,市第二中學,一等獎。
新聞里還配了張照片,是頒獎典禮上拍的。
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臺上,手里拿著獎杯,笑得很燦爛。
我盯著那張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眉眼,那鼻子,簡直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保存了照片,放大了看,一遍遍地看。
我的兒子,17歲,成績優異。
可我從來沒見過他,連一面都沒見過。
我又搜了幾條相關新聞,全是關于陳宇的。
這孩子很優秀,不光數學好,物理也好,還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
看到這些,我又驕傲又心酸。
驕傲的是他這么優秀,心酸的是我錯過了他成長的每一個瞬間。
我拿起手機,想給我的老同學王磊打電話。
王磊和宋清歡是同一個銀行的,當年關系不錯。
電話接通了,王磊那邊很吵,像是在聚會。
“老陳?這么晚打電話,什么事?”
“老王,我想打聽個事?!蔽艺f,“你知道宋清歡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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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告訴我,她現在怎么樣?”我問。
王磊嘆了口氣:“清歡啊,這些年一個人過,挺不容易的。她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工作,收入還可以,就是太累了,經常加班到很晚?!?/p>
“她...再婚了嗎?”
“沒有。”王磊說,“這么多年,我們介紹過幾個,她都沒看上,說是要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孩子...”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你知道那孩子的事嗎?”
王磊壓低了聲音:“老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說。”
“當年清歡離婚的時候,好像已經懷孕了?!蓖趵谡f,“不過大家都以為她打掉了,畢竟她父母那么強勢,肯定不會讓她留著。可后來聽說,她還是生下來了,一個人偷偷養大的?!?/p>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老陳,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王磊試探著問。
“是?!蔽艺f,“17歲,叫陳宇?!?/p>
“我操!”王磊爆了句粗口,“這么大的事,她瞞了你18年?她怎么能這樣!”
“她明天要來找我。”我說,“說是要把話說清楚?!?/p>
“那你準備怎么辦?”王磊問,“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蔽艺f,“老王,謝了?!?/p>
掛了電話,我又拿起那張照片看。
陳宇,我的兒子。
你知道你有個爸爸嗎?
你知道我這18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你恨我嗎?
恨我從來沒出現在你生命里?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
憤怒,心酸,自責,期待,恐懼...
所有的情緒一起涌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為什么宋清歡要瞞著我?
她說當年我養不起,可后來呢?
我還清了債,重新創業,有了穩定的生活,她為什么還是不告訴我?
她憑什么剝奪我18年的父親身份?
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我越想越氣,一拳砸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杯子被震得跳了一下,水灑了出來。
我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明天,明天她就要來了。
我要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每個燈光下,都有一個家庭。
有父母,有孩子,有笑聲,有溫暖。
可我呢?
我有個兒子,卻從來不知道。
我這18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一個人住130平的房子,冷冷清清。
沒人給我做飯,沒人跟我說話,沒人在我累的時候給我一個擁抱。
可宋清歡呢?
她有兒子陪著,有寄托,有希望。
而我,什么都沒有。
我狠狠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宋清歡,你太狠了。
你剝奪了我做父親的權利,剝奪了我18年的幸福。
你憑什么?
憑什么?
那一夜,我一宿沒睡。
我一遍遍地看陳宇的照片,一遍遍地想著明天要說的話。
我要質問宋清歡,要她給我一個解釋。
要她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天亮的時候,我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憔悴的自己。
46歲了,兩鬢已經有了白發,眼角有了皺紋。
我老了。
可我的兒子,還年輕。
他17歲,正是最美好的年紀。
我錯過了他的17年,錯過了他的整個童年。
這筆賬,該怎么算?
第二天下午,我把家里打掃了三遍。
擦地,擦桌子,整理沙發,連衛生間都刷了一遍。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想找點事做,讓自己別那么緊張。
一點半的時候,我換了身干凈的襯衫,對著鏡子整理了好幾次領子。
手一直在抖,怎么都停不下來。
兩點整,門鈴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宋清歡,18年不見,她瘦了很多,頭發剪短了,眼角有了細紋。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么溫柔,看著我的時候,眼里有淚光。
她身后跟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
“陳默...”宋清歡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18年了,再次聽到她叫我的名字,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進來吧?!蔽易岄_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宋清歡走進來,那個男人跟在后面。
“這位是張律師,我的法律顧問?!彼吻鍤g介紹說。
律師?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帶律師來是什么意思?
要跟我算賬?
要我補償這18年的撫養費?
還是要我放棄對孩子的撫養權?
“坐吧?!蔽抑噶酥干嘲l,自己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宋清歡和張律師在對面坐下,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清歡,你...”我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太多話想說,可真到了面對面的時候,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陳默,18年了,有些真相我必須告訴你。”宋清歡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