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岳母過生日把我排除在外,我關機釣魚一天后,妻子打了68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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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電視遙控器,屏幕上的新聞播了一半,他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上面。
廚房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妻子沈若清在收拾晚飯后的餐桌。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又停了。
沈若清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她坐立不安,一會兒整理靠墊,一會兒又站起來去倒水,端著水杯回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周承安余光掃到她的動作,沒說話。
“承安。”沈若清終于開口。
“嗯。”
“后天……我媽六十二歲的生日,家里那邊的親戚來的人挺多的,酒店那個包廂,位子有點緊張。”
周承安把電視音量調低,轉過臉看她。
沈若清避開他的眼神,盯著茶幾上的水杯:“我媽的意思是,都是自己家人,人多了也擠得慌,你……就先不用去了。”
“不用我去?”周承安重復了一遍這話。
“就是……先不去了。反正你也忙,最近不是手上那個項目挺緊的嗎?”沈若清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承安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從她臉上看出更多東西。他只是點了點頭:“行。”
“你不生氣吧?”沈若清試探著問。
“不生氣。”
周承安站起來,走向儲藏室。他打開門,把里面的漁具包拿出來,又找出裝魚餌的盒子。折疊椅靠在墻角,他順手拎了出來。
沈若清跟到儲藏室門口:“你要去釣魚?”
“嗯,明天正好有空。”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看情況。”
周承安把東西一樣樣碼進后備箱,動作不緊不慢。沈若清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手機可能沒電了,充不上。”周承安說這話時沒看她。
沈若清愣了下:“那你帶上充電寶啊。”
“忘在單位了。”
他沒有再多說,發動車子,駛出小區。
路上車不多,周承安開了四十分鐘,到了郊區那片野湖邊。這地方是他前年偶然發現的,水質一般,魚不算多,但因為偏,沒什么人來。他喜歡這一點。
找了個平坦的位置,把折疊椅支好,魚竿架好,餌料掛上。一切準備妥當,他坐下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湖面映著最后一點灰藍色的光。四周安靜,只有風穿過蘆葦叢的沙沙聲。
周承安靠在椅背上,盯著水面上那一點發光的魚漂。
結婚五年零三個月。
岳母陳玉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問了三個問題:哪里畢業的?現在做什么?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
他答了:省城工業大學,技術工程師,父母普通工人退休。
陳玉珍當時沒說什么,臉上掛著一貫的微笑,但那天晚上沈若清告訴他,她媽說“這小伙子條件一般”。
“一般”這兩個字,在接下來的五年里,被陳玉珍用無數種方式演繹過。
過年吃飯,陳玉珍當著一桌子親戚的面說:“承安啊,做技術這一行,說好聽是穩定,說難聽就是一眼望到頭。你們單位那個張總,人家老婆娘家是做生意的,一下就給提上去了。”
周末去岳母家,陳玉珍端菜上桌,說:“若清她表姐的老公,今年剛換了輛四十多萬的車,人家做銷售的,有本事。”
沈若清的弟弟沈若宇買房子,陳玉珍打電話來:“承安,你看若宇那邊首付還差十五萬,你們手頭寬裕的話先挪一下。”
他挪了。十五萬,說好兩年還,三年過去了一分沒見著。
沈若宇換車,又來說手頭緊,他轉了五萬。
沈若宇說要跟人合伙做點小生意,他又轉了八萬。
這些錢,陳玉珍從來沒提過。沈若清偶爾會說一句“我弟那個錢回頭我想辦法讓他還”,但回頭之后,就沒了下文。
周承安不是沒想過計較。但每次話到嘴邊,看到沈若清那張為難的臉,他又咽回去了。
他在這個家里,始終是個外人。逢年過節上桌吃飯,陳玉珍給他夾菜,嘴里說的是“承安你多吃點,別客氣”,語氣像招待一個剛上門的客人。五年了,還是客人。
魚漂動了一下,又靜止了。
周承安沒去管它。他把手插進口袋,摸出手機,按了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
他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丟進漁具包里。
夜風起了,湖面泛起細密的波紋。他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縮進折疊椅里。
這一夜他沒怎么睡,斷斷續續地閉著眼,聽著水聲和風聲。
天蒙蒙亮的時候,魚漂猛地沉了下去。
他提竿,手感沉甸甸的,一條鯽魚,巴掌大,在晨光里甩著尾巴。
他把魚從鉤上取下來,舉到眼前看了看,又丟回了湖里。
整個白天他都在湖邊坐著。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慢慢往西邊落。中間他吃了一個面包,喝了兩瓶水,又釣上來三條魚,都放了。
下午四點多,他站起來收拾東西。折疊椅折好,魚竿收好,餌料盒蓋緊。最后把漁具包拎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坐進車里,他從包里翻出手機,插上充電線。
開機。
屏幕亮起來,信號一格一格恢復。然后,像被人捅了馬蜂窩一樣,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68個未接來電。
全是沈若清。
還有十七條微信消息,最開始幾條是“你在哪”“怎么關機了”,中間變成“你快回來”“媽住院了”,最后幾條全是語音。
周承安沒點開語音。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未接數字,沒有立刻回撥。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開出野湖邊那條土路,上了國道才拿起手機,給沈若清發了條消息:“起來了。剛看到。”
幾乎是發出去的同一秒,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接通。
“周承安!你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沈若清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
周承安把手機拿開了一點:“什么事?”
“媽住院了!昨天生日宴上直接暈倒了!全家找你找了一天!你電話一直關機,我以為你出事了你知道嗎!”
周承安沉默了兩秒:“不是你媽說的位子不夠,不讓我去嗎?我在家待著不是給她省事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只剩下沈若清的呼吸聲,急促而沉重。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又突然拔高,“承安,媽真的病了,你趕緊來醫院!市第一人民醫院,內科住院部!”
“什么病?”
“醫生說……是情緒激動引起的高血壓,加上勞累,要住院觀察。”
“情緒激動是因為我沒去?”
沈若清沒有立刻回答。
周承安等了三秒:“是因為我沒去嗎?”
“你來了再說好不好?你快來吧,媽一直在說你。”沈若清的語調帶著哀求。
“說我什么?”
“……說你不懂事,這么大的事都不來。”
周承安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灰蒙蒙的路面:“她沒說是她自己不讓我去的?”
“承安,求你了,別說了,你先來。”
周承安沒再追問,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
從國道到醫院,開車還要四十分鐘。他把手機音量調大,丟回副駕駛座。
腦子里在過一些東西。
陳玉珍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她要真是不舒服,能讓沈若清打六十八個電話把他叫去醫院?她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除非——去醫院不是為了讓他“探病”。
除非,她需要一個觀眾。
周承安把車停進醫院地下車庫,坐電梯上了一樓大廳。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藥味。走廊里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輪椅從身邊經過,輪子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在前臺問了內科住院部的樓層,坐電梯上了六樓。
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609床。
門開著半扇,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
“媽,你別想太多,姐夫肯定不是故意的。”這是小姨子沈若蘭的聲音。
“不是故意的?你姐打了那么多電話他都不接,他不是故意的是什么?”這是陳玉珍的聲音,中氣十足。
周承安在門口站了一秒,抬手敲了敲門框。
病房里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沈若清坐在床邊椅子上,眼睛紅腫,頭發有點亂,看著像是沒怎么睡。她看到他,猛地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埋怨。
陳玉珍半靠在床上,穿著病號服,臉色確實不太好,但那雙眼睛還是精明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沈若蘭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看到他,鼻子里哼了一聲,轉頭繼續削蘋果。
“來了?”陳玉珍先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周承安走進去,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聽若清說您住院了,過來看看。”
“看看?”陳玉珍冷笑一聲,“我昨天就住院了,你現在才來看?”
“昨天沒人通知我。”周承安說這話時看著沈若清。
沈若清臉一紅,低下頭。
陳玉珍咳了一聲:“你別說若清,她都急瘋了,打了多少電話你心里沒數?”
“關機了,手機沒電。”周承安說。
“沒電?你出門不知道帶充電器?”沈若蘭插嘴,聲音尖利,“姐夫,你這話說出來誰信?你就是故意不來的吧?”
周承安看了她一眼:“你媽說包廂位子不夠,不方便我去,我就沒去。”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沈若蘭手里的水果刀頓了一下,又繼續削。
陳玉珍的臉沉下來:“我說位子不夠,那是給你面子。你心里沒點數?你來了坐在那,親戚們怎么想?”
“想什么?”
“想你周承安是不是跟若清過不下去了,不然怎么連丈母娘生日都不來?”陳玉珍的聲音提高了,“你倒好,不來就不來,電話也不接,人也不見,讓若清一個人在那干著急,你把我們家當什么了?”
周承安沒接話。
沈若清在旁邊小聲說:“媽,承安他確實不知道……”
“你閉嘴。”陳玉珍打斷她,“你就知道護著他。你看看你弟,昨天忙前忙后,張羅了一整天,累成什么樣了?你嫁了個什么人?”
周承安聽到這話,嘴角動了一下:“沈若宇來了?”
“廢話,他親媽過生日他怎么可能不來?”陳玉珍說。
“那他昨天在包廂幫忙張羅的?”
“對。”
周承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沈若蘭放下蘋果,陰陽怪氣地開口:“姐夫,你問這么多干什么?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問問媽身體怎么樣嗎?”
“媽身體怎么樣?”周承安順著她的話問。
陳玉珍立刻皺起眉頭,按住胸口:“大夫說血壓高,不能生氣,不能勞累。昨天那情況你也知道,一下子急火攻心。”
“為什么急火攻心?”周承安問。
“你說呢?”陳玉珍瞪著他。
“是因為我沒去?”
陳玉珍沒回答,沈若蘭在旁邊插嘴:“你說呢?媽辦個六十歲的生日,你連面都不露,親戚們都在議論,媽臉上掛得住?”
周承安看向沈若清:“昨天宴會上發生了什么事嗎?”
沈若清張了張嘴,又閉上,看了母親一眼。
陳玉珍立刻接話:“能有什么事?就是你不在,親戚們問起來,若清答不上來,我面上難堪,心里憋氣,血壓一下就上去了。”
周承安聽著這話,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陳玉珍這個人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她要是真的因為他在宴會上“缺席”而氣到住院,那按照她的性格,今天他來了,她應該是劈頭蓋臉一頓罵,把自己受的委屈全倒出來,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混賬。
但她沒有。
她只是簡單說了幾句,就把話題岔開了。
這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沈若清。沈若清這個人,心里藏不住事。她要是真的只是因為他沒去生日宴而著急,電話里不會那么說。電話里她的聲音,不只是著急,還有恐懼。
她在怕什么?
周承安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大致摸清了情況。
陳玉珍的身體應該沒有大礙——她說話中氣很足,除了臉色差一點,看不出什么大問題。床頭掛的病例卡上寫著“高血壓,二級”,不是需要緊急搶救的病。
沈若蘭一直站在窗邊,偶爾瞥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敵意。這種敵意比平時更濃,濃得不正常。平時沈若蘭對他也就是看不起,覺得他配不上她姐,但今天的那種敵意,更像是一種防御——好像怕他說出什么來。
沈若清坐在床邊,一直低著頭,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懇求。
周承安在病房里站了一會兒,決定不再待下去。
“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他說。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聽見沈若蘭在身后小聲說了一句:“裝什么裝。”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沒有去找醫生,而是拿出手機翻了翻。
微信里除了沈若清的消息,還有幾個同事發的,他沒理會。他翻到通訊錄里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陳哥,幫我查個事。”
陳哥是他認識的一個律師,姓陳,叫陳遠洲,以前因為工作上的事打過幾次交道,后來私交還不錯。
“你說。”
“幫我問問市第一人民醫院內科住院部609床的病人,是因為什么原因住院的,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情況。”
“你什么人?”
“家屬。”
陳遠洲頓了一下:“行,我幫你問問,明天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周承安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又回了病房。
這次推門進去,病房里多了個人。
沈若宇。
三十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站在床邊,正和陳玉珍說著什么。看到周承安進來,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姐夫來了?”
“嗯。”周承安點了下頭。
“姐夫,媽這事你也別太擔心,醫生說住幾天就好了。”沈若宇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很自然。
周承安看著沈若宇那張笑臉,總覺得他今天格外熱情。沈若宇這個人,平時見了面也就是打個招呼,今天突然這么親熱,不正常。
“若宇昨天在宴會上的?”周承安隨口問。
“對啊,我一直在。”沈若宇說。
“那昨天宴會上到底怎么了?媽怎么就暈了?”
沈若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陳玉珍一眼,又看了看沈若蘭,清了清嗓子:“就是……姐夫你沒來,媽有點生氣,血壓上來了。”
“就這?”
“就這。還能有什么事?”沈若宇笑得有點不自然。
周承安沒再追問。
但沈若宇的反應,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昨天宴會上,一定發生了別的事。
晚上的時候,沈若清送他到電梯口。
“你別走那么早,媽還在生氣。”她拉著他的袖子。
“她不是在生我的氣。”周承安說。
沈若清的手僵住了。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周承安看著她。
沈若清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不說,我去問別人。”
“你別問了……”沈若清的聲音帶著哭腔,“承安,你就當什么都沒發生,行嗎?媽不想讓人知道。”
“知道什么?”
沈若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松開了他的袖子。
電梯門開了,周承安走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見沈若清靠在墻上,用手捂住了臉。
第二天下午,陳遠洲回了電話。
“你讓我查的那個病人,陳玉珍,女,六十二歲,因高血壓住院。但我問了那邊的護士,說這個病人入院之前,在酒店參加宴會的時候就出現過一次暈厥。”
“什么原因?”
“問了一下,說是跟宴會上發生的一件事有關。你方便說話嗎?”
“方便。”
“我朋友說,那天的生日宴會上,有個男的喝多了,對一個年輕姑娘動手動腳。那個姑娘是你小姨子?沈若蘭?”
周承安握緊了手機:“然后呢?”
“那姑娘當場就炸了,要報警,但是陳玉珍不讓。陳玉珍把事壓下來了,還把那男的勸走了。后來好像有人在議論,陳玉珍面上掛不住,血壓上來就暈了。”
周承安沉默了幾秒。
“那個男的是什么人?”
“我朋友說他聽酒店的人講,那個男的是陳玉珍娘家那邊的親戚,姓什么來著……好像姓趙,叫什么趙鵬。據說是陳玉珍有意要介紹給你小姨子的。”
周承安閉了一下眼睛。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上了。
陳玉珍不讓沈若蘭報警,把事情壓下去。但宴會上那么多親戚看著,免不了會有人議論。陳玉珍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她受不了別人在背后嚼舌根,所以假裝暈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女兒被欺負”轉移到“老太太被氣暈”上。
沈若清一直不肯說,是因為她也知道,一旦說出來,就證明了她媽的處理方式是錯的。
而她媽,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周承安掛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醫院走廊的墻上。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走進病房。
陳玉珍正靠在床上,沈若蘭在旁邊給她遞水。沈若清坐在床尾,看到周承安進來,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周承安沒坐下,站在床尾,看著陳玉珍。
“媽,我問個事。”
陳玉珍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
“昨天宴會上,是不是有個男的,喝了酒,對若蘭不老實?”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凍住了。
沈若蘭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住,水灑出來一點。沈若清的臉色一下白了。陳玉珍的眼睛猛地瞇起來,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你胡說什么?”陳玉珍的聲音冷下來。
“我沒胡說。趙鵬,陳玉珍你娘家那邊的親戚。”周承安看著她的眼睛,“是不是這個人?”
沈若蘭的臉色從白變成了青,她猛地站起來:“周承安,你——”
“是不是?”周承安打斷她,目光一直鎖在陳玉珍臉上。
陳玉珍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表情變了——從一開始的驚訝,變成了惱怒,又變成了某種被戳穿的羞憤。
“是又怎么樣?那是我娘家的后輩,喝了點酒,說話沒分寸,年輕人之間的事,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陳玉珍的聲音又尖又硬。
“動手動腳,叫說話沒分寸?”周承安問。
“他那是喝多了,站不穩,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為什么若蘭要報警?”
沈若蘭站在一旁,渾身發抖。她瞪著周承安,又瞪著陳玉珍,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若清終于開口了:“承安,你別說了……”
“你早就知道。”周承安轉頭看她。
沈若清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沒說話。
“你早就知道昨天宴會上發生了什么,但你不敢告訴我。你怕我跟你媽吵起來,你怕事情鬧大,你更怕我把你媽做的事說出來。”
沈若清的眼淚掉下來。
周承安轉回去看陳玉珍:“媽,你不想讓這件事傳出去,所以你在宴會上假裝暈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若蘭身上轉到你自己身上。然后你讓若清給我打了六十八個電話,把我叫過來,讓我來當這個罪人——是我沒來你才氣的,是我這個不孝女婿把你氣進醫院的。不是因為你處理不了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
陳玉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猛地坐直身體:“周承安!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假裝暈倒了?我那是真的血壓上來!”
“那為什么不讓若蘭報警?”
“家里的事為什么要鬧到派出所去?你嫌丟人不夠?”
“丟人?”周承安重復了這兩個字,“女兒被欺負,你覺得丟人的是女兒?還是你自己?”
沈若蘭突然發出一聲哭腔:“夠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若蘭眼圈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看著陳玉珍,聲音發顫:“媽,你那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趙鵬要來?”
陳玉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還記不記得,上個月你跟我說,有個親戚的孩子,條件不錯,讓我見見?”沈若蘭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人是不是趙鵬?”
病房里的沉默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
陳玉珍張了張嘴:“那是我娘家的侄兒,什么條件我還能不知道?你見一面又不會少塊肉。”
“你明知道他是那種人!”沈若蘭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明知道他什么樣,你還把他叫來,還安排在宴會上跟我坐一桌!”
“他是喝多了才——”
“夠了!”沈若蘭捂住耳朵,轉身跑出了病房。
沈若清跟著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周承安和陳玉珍。
陳玉珍靠在床上,閉著眼睛,胸口的起伏很大。她沒再說話,也沒再裝虛弱。
周承安看著她,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五年前第一次登門,陳玉珍問他家里父母做什么的。沈若宇買車找他借錢,陳玉珍說“你幫幫他”。過年吃飯,陳玉珍當著一桌子人的面說“做技術的沒前途”。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沈若蘭蹲在墻角,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沈若清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周承安走過去,在沈若蘭面前蹲下來。
“你那天想報警?”
沈若蘭抬起頭,滿臉淚水:“我想的……我媽不讓……她說不值得,說傳出去不好聽……”
“你現在想報警嗎?”
沈若蘭愣住了。
沈若清在旁邊小聲說:“承安……”
“我問的是她,不是你。”周承安沒看沈若清,盯著沈若蘭的眼睛。
沈若蘭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但她咬著嘴唇,用力點了一下頭。
周承安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
接警員問清楚了基本情況,說會有民警跟他聯系。周承安掛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
沈若清拉住他的胳膊,聲音發抖:“承安,你真的報警了?媽知道會——”
“你媽已經知道了。”周承安說。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媽不讓?你媽不讓的事多了,你哪一件不是順著她的意思?”周承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若清的耳朵里。
沈若清松開他的胳膊,退了一步。
“五年了。”周承安看著她說,“你媽讓我做的事,我沒有一件不答應。你弟借錢,我給了。你媽嫌棄我工作不好,我沒吭聲。你說你媽身體不好不能生氣,我忍了五年。”
沈若清的眼眶紅了。
“但你妹這件事,我不想忍了。有人欺負你家的人,你媽不站出來,你也不站出來,那就我來。”
沈若蘭在旁邊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她沒有反駁。
走廊另一頭,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陳玉珍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病號服,臉上帶著怒氣:“周承安!你是不是報警了?!”
“是。”周承安轉過身。
“你瘋了?!我說了這是家事,不用報警!”
“那不是家事,那是騷擾。”
“你——”陳玉珍指著他,手指發抖,“你是不是存心想讓我們家在親戚面前丟人?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我是在替你女兒出氣,你女兒被人欺負了,你不但不幫她,還幫她欺負她的人說話。”周承安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誰在讓她丟人?”
陳玉珍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回了病房,把門摔上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沈若清站在周承安身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周承安看著她,心里有些復雜。他愛這個女人,但他越來越不明白,她到底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還是她媽手里的一個提線木偶。
“若清,你跟我說實話。”
沈若清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你媽之前,是不是給你介紹過別人?”
沈若清的臉色變了。
“你聽誰說的?”
“你不用管我聽誰說的。你就說有沒有。”
沈若清咬著嘴唇,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的事?”
“我們剛結婚那兩年……”沈若清的聲音很小,“我媽覺得你條件一般,說有個客戶的孩子,家里做生意,條件比你好……”
“你去見了?”
“沒有!我沒去!”沈若清急急地說,“我跟我媽說了我不去,她罵了我好幾天,但最后還是算了。”
周承安看著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她后來還提過嗎?”
沈若清搖頭:“沒再提了。”
周承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他心里清楚,這不是陳玉珍第一次插手女兒的婚姻。沈若清大學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她媽嫌人家是外地人,硬是讓兩人分了。這些事沈若清跟他說過,他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過頭看,陳玉珍對女兒的控制,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那天晚上,周承安沒有回家。
他在醫院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給沈若清發了條消息:“這幾天我在外面住,你照顧好自己。”
沈若清回了一個“好”字,過了幾分鐘又發來一條:“你會跟我離婚嗎?”
周承安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先處理好你妹的事。”
第二天,民警來了醫院。
來了兩個人,一個姓劉,一個姓吳,都是三十來歲。他們在走廊里跟沈若蘭談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又去找了陳玉珍。
陳玉珍的態度很明確——“年輕人喝多了鬧著玩,不至于報警。”
民警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劉警官跟周承安說:“當事人態度很重要,如果受害者愿意配合,我們可以立案調查。但如果受害者的家屬不配合,這個事就不好辦。”
周承安說:“受害者本人愿意配合。”
劉警官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姐夫。”
劉警官點了點頭,又去問了沈若蘭一遍。沈若蘭這次很堅定——她要報警。
陳玉珍知道以后,在病房里鬧了一場。周承安隔著走廊都聽見了她的聲音:“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家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沈若蘭從病房里出來的時候,眼睛哭腫了,但她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