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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子公公只道恭喜,我記十年。他八十大壽,壽禮上桌,當場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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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公公八十大壽那天,我親手張羅了二十八桌席,備了四十箱酒,請了全村的人。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壽面是鎮上面館特制的,一百根,一根都不少。

      李建國看見我忙前忙后,有些不敢相信,悄悄湊過來問我:"秀梅,你……真的愿意張羅這事?"

      我沒抬頭,手里還在理請帖。

      "怎么,我不能?"

      他沒再說什么。

      那天陽光很好,八月的天,熱,院子里人聲鼎沸,鞭炮響了一長串。公公穿著酒紅色的唐裝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笑比平日深,逢人就受禮,逢人就點頭,是這一方天地里當之無愧的主角。

      我換了身干凈衣服,把頭發重新梳好,走出西屋,喊了兩個年輕小伙子過來。

      "幫我把這個,抬到主桌上去。"

      那是一口紅漆木箱,我娘家陪嫁的東西,跟了我整整十年。

      兩個人一人一邊,把箱子抬了出去,穩穩當當放在了主桌正中間。

      公公看見了,問李建國:"那是什么?"

      李建國回頭,也懵,轉眼看向我。

      我走過去,站在箱子旁邊,把鑰匙從口袋里摸出來。

      這把鑰匙,我貼身帶了十年。

      這一天,終于到了。



      01

      嫁進這戶人家,我從第一天起就明白,公公眼里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媳婦。

      我叫陳秀梅,娘家在隔壁鎮上,父親是老實的莊稼人,母親在鎮上的供銷社做過幾年臨時工。家里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揭不開鍋。

      我念到高中,因為家里頭沒錢,就沒再讀。后來托人介紹,認識了李建國。

      李建國那時候在縣城的建材廠做會計,人長得周正,說話斯文,見我第一面就拿了一袋蘋果來。

      我娘看了說,這孩子懂事,有心思。我也覺得好。

      來往了大半年,說定了婚事。

      結婚前,我只見過公公李德旺一次。那次是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談彩禮的事,他全程沒說幾句話,眼神從我身上掃過去,像在看墻壁。

      我問他愛吃什么菜,他扭頭和別人說話,當我不存在。

      我心里打了個突,沒往深處想,以為他就是那種不愛說話的老人。

      婚后第三天,按老規矩我要下廚做飯給一家人吃。

      我起了個大早,去菜地里摘了菜,炒了四個菜,蒸了米飯,把桌子擺好,喊人來吃。

      公公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椒炒肉,嚼了兩下,把筷子擱下了。

      "咸。"

      婆婆趕緊說,"爸,秀梅頭一回做,您多擔待。"

      他沒說話,端起碗扒了幾口米飯,放下碗走了。

      那頓飯我坐在桌邊,不知道吃了什么。

      丈夫偷偷捏了捏我的手,低聲說,"別在意,我爸就這性子。"

      我點頭,沒說話。

      但"就這性子"這四個字,后來把我壓得半死。

      那時候,我們一家人住在鎮上的老宅子里,三間正房,公公住中間那間,我和李建國住西邊那間,東邊那間放雜物。

      婆婆走得早,在李建國十六歲那年就沒了,所以這個家從來都是公公一個人當家。他的話就是規矩,沒人敢反。

      李建國的姐姐李秀芳嫁去了鄰村,逢年過節才回來。

      她在公公面前說話輕聲細氣,公公對她倒還好,說話也軟和些。

      我后來想明白了,不是因為她是女兒,而是因為她不住在這個屋檐下,觸不到他的利益。

      我住進來,就不一樣了。

      我住進來,就意味著要分他兒子的心,分這個家的東西。

      公公李德旺是個極要面子的人,在村里當了二十年生產隊長,后來隊解散了,他還是那個德行,走到哪里都要壓人一頭。

      他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女人是潑出去的水,兒媳婦是外姓人,外姓人進門是來占便宜的,不是來共苦的。

      這套邏輯,他從不明說,但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傳遞這個意思。

      我進門不到一個月,他和李建國說,以后工資要交一半給家里。

      李建國去問我。

      我說,"那就交。"

      他松了口氣。

      錢交上去了,公公收著,從不說謝,也從不說用在哪里。

      家里的重活,比如挑水、挑煤、去鎮上背貨,慢慢都變成了我的事。

      我沒說過一個"不"字,因為說了也沒用,反而讓李建國夾在中間難受。

      我只是記著。

      我娘常說,吃虧是福。

      我那時候信了半輩子。

      但有些虧,吃著吃著,就變成了骨頭里的刺。

      那年冬天,我發現自己懷了孕。

      去衛生院確認了,回來跟李建國說,他高興得很,當晚就去街上買了兩斤肉慶祝。

      公公坐在堂屋里,看見那兩斤肉,問了一句。

      "怎么回事?"

      李建國說,"爸,秀梅有了。"

      公公沉默了片刻,抬手翻了翻手邊的報紙。



      "行了,知道了。"

      李建國還要說什么,他擺了擺手,"去吃飯吧。"

      那頓飯,那兩斤肉,我一口都沒咽下去,不是因為孕吐,是因為心里堵得慌。

      但我想,生了孩子就好了。

      女人生了孩子,在婆家就站穩了。

      這是老話,我信了。

      02

      兒子呱呱墜地,我熬過鬼門關躺在產床上,公公站在門口只甩出一句"恭喜",轉身就走。

      那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十一月里就下了第一場雪,把院子里的柿子樹壓彎了腰。

      我的預產期是臘月,臨近的那幾天,肚子一陣一陣地發緊,我知道快了。

      李建國請了假守在家里,神神叨叨地說,衛生院的劉大夫說這孩子應該是個男娃,骨架大。

      公公那幾天沒出門,就坐在堂屋里烤炭盆,烤到半夜才進屋睡。

      我去如廁的時候,見他坐在那里,炭火映著他側臉,他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從他身邊過,他沒看我,我也沒打招呼,各走各的,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線。

      破水那天是臘月初八的早上。

      我從睡夢里驚醒,感覺下面一股熱流,喊了李建國一聲,他跳起來就往外跑找人去了。

      鎮上的衛生院離家里有四里路。冬天地上結了冰,板車走得慢,我躺在上面,看天上的云,疼得手抖。

      李建國一路小跑推著車,臉上是汗,嘴里念叨著,"快了快了,到了就好了。"

      我沒說話,把牙關咬緊,專心數疼痛的間隔。

      到了衛生院,護士把我推進了產房,李建國被攔在門外。

      后來他告訴我,他在走廊里站了將近七個小時。

      我在里面的那七個小時,是什么感覺,沒生過孩子的人不知道。

      劉大夫后來說,胎位不正,轉了一次,險了些。

      那個"險"字,我當時沒力氣多想,只記得自己喊了很多次,喊到嗓子啞了,最后那一聲是攢了全身的力氣。

      孩子出來的時候,哭聲很響。

      護士說,"是個帶把的。"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去,流進耳朵里,涼的。

      我以為是因為高興。

      后來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劫后余生。

      孩子洗干凈了送過來,我連手臂都沒力氣抬,就那么側著臉看他。

      紅紅皺皺的一團,嘴巴動著,眼睛閉著,皺眉頭,像個小老頭。

      我心里頭,軟了。

      不管這家里怎么樣,不管公公怎么看我,這個孩子是我的,是我用命換來的。

      護士說可以讓家屬進來了。

      李建國推門進來,看見孩子,眼眶就紅了,湊過來,聲音哽著,"辛苦了,辛苦了。"

      我想說沒事,嗓子啞了,只能"嗯"了一聲。

      然后我看見了門口的身影。

      公公李德旺站在那里,穿著他那件深藍色的棉襖,戴著棉帽,雙手背在身后。

      他沒進來。

      就站在門口,隔著半道門,看了一眼里面,又看了看李建國懷里的孩子。

      李建國轉身,說,"爸,是個兒子。"

      公公點了點頭。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淡的,像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恭喜。"

      就這兩個字。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橡膠底的棉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越來越遠,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產房里靜了一下。

      李建國有些尷尬,朝我笑了笑,"我爸不善表達,您別……"

      "我知道,"我閉上眼睛,"你去陪他吧。"

      他還想說什么,我已經側過頭去不想再說話了。

      護士進來換液體,我盯著頭頂的白熾燈,燈光刺眼,瞇了瞇眼,又睜開。

      "恭喜。"

      兩個字在腦子里轉。

      他不是來看我的,也不是來看孫子的,他就是來確認這個孩子是個男孩、李家有了后,然后轉身走了。

      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已經看清楚了。

      我不過是他兒子的生育工具。

      孩子滿月那天,家里來了幾個親戚,擺了一桌,算是慶祝。公公坐在上席,抱著孫子,臉上的笑比平時多了一些,逢人就說,"大孫子,帶把的,結實。"

      親戚們說,"老李,這下稱心了。"

      他說,"還行。"

      還行。

      我坐在角落里喂孩子,聽到這兩個字,把眼神收回來,盯著孩子的臉。



      孩子不知道這些,他睜著眼,認認真真地看著我,小手握成拳頭,擱在我手心里,暖的。

      我想,好,我知道了。

      從這天起,我開始記賬。

      不是真的賬,是另一種賬。

      我去供銷社買了一個硬皮本子,寫上日期,把產房那天的事,一字一句,工整地記下來。

      我不知道這本子將來有什么用。

      我只知道,這些事,不能爛在肚子里,得有個地方放。

      03

      十年里我當牛做馬撐起這個家,那句冷冰冰的"恭喜"壓在心底,一天比一天沉。

      孩子滿了周歲,我們給他起名叫李明遠。

      "明"是輩分,"遠"是李建國的意思,說希望孩子走得遠,見得廣,別像他老子一樣窩在這個小地方。

      公公對這個名字沒有意見,也沒表示贊賞,點了個頭算是認可了。

      明遠三歲以前,我是邊帶孩子邊操持家務,李建國上班,公公有時候在村里幫人做點零工,有時候就在家坐著。

      家里的地我來種,院子我來掃,飯我來做,衣服我來洗,孩子生病了我來帶去衛生院。

      公公對孫子倒是有幾分真情,明遠學說話那陣子,總跟在他腳后頭叫"爺爺",他臉上的皺紋能舒展開來。但這份好,只對孫子,不對我。

      有一回,明遠跑著摔了跤,哭著找我,我蹲下來把他抱起來,拍著背哄他。公公站在邊上,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

      "帶孩子就帶孩子,哄什么哄,男娃娃哭兩聲沒事的。"

      我沒吭聲。

      明遠委屈地還在哭,我繼續拍他的背。

      公公嘴里嘀咕了一聲,走了。

      我把臉埋進明遠的頭發里,深吸了一口氣。

      那一年,李建國的廠子效益不好,工資降了三成。家里頭緊巴起來,我就去鎮上找了個活,在糧油店幫人家記賬,一個月三十塊錢,下午能回來做晚飯,上午的家務早起來做。

      公公知道了,沒說什么。

      但有一天,我回來晚了,耽誤了做飯,他坐在堂屋里,看見我進門,說了一句,"這家里的飯是沒人管了。"

      我去廚房,把圍裙系上,火腿子地生火做飯。

      李建國那天剛好回來得早,進廚房來幫我,被公公喊走了。說有話要跟他說。

      我一個人在廚房里炒菜,鍋里的油煙子往臉上撲,眼睛酸澀。

      那天晚上我回屋,拿出本子,記下這一件事。

      時間、地點、經過,寫完,收起來。

      這種事,就是這樣,一件一件,慢慢積起來。

      明遠上了小學,要交學雜費。那一年農村的學雜費漲了,我手頭的錢剛剛夠,公公忽然說,堂屋那根梁要修,得花錢。

      李建國為難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把手頭的錢勻了一部分出去給他修梁。

      明遠的學費,我去向糧油店的老板娘借了二十塊,三個月還清的。

      那二十塊,我沒讓李建國知道,也沒讓公公知道。

      孩子的書,不能耽誤。

      借錢那天,老板娘看我,說,"秀梅啊,你這日子過得不容易。"

      我笑了笑,"都一樣,哪家不難。"

      回到家,公公正好在院子里,看見我,問了一句,"去哪里了?"

      "借錢去了,給明遠交學費。"

      他沉默了一下,"借錢?"

      "家里不夠,借了二十塊,我自己還。"

      他沒說謝,沒說對不起,轉身進了屋。

      我站在院子里,陽光曬在身上,背上一陣熱,心里頭涼的。

      那晚上,本子上又多了一頁。

      第五年的時候,公公生了一場病,是老胃病犯了,住了半個月的院。

      我每天送飯,來回八里地,早上送,晚上接。李建國白天要上班,偶爾來一次。李秀芳回來了三天,幫了幾天忙,說家里離不開人,走了。

      公公在病床上,也沒說過我一句好話。

      護士進來打針,看我送飯來,說了句,"這媳婦孝順。"

      公公扭過頭去,沒接話。

      那位護士有點尷尬,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我把飯盒打開,把湯舀好,擱到他手邊,說,"趁熱。"

      他拿起湯勺,喝了一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那半個月,我每天送完飯,往回走那段路,路邊是冬天的麥田,干枯的茬子,北風順著田埂吹過來,寒的很。

      我走著走著,有時候會想,我這是圖什么。

      然后想到明遠,想到他在學校里認認真真讀書的樣子,想到他考了第一名拿著獎狀回來,在院子里喊"媽,媽"的聲音。

      就又走了。

      第七年,家里攢了些錢,李建國提議翻修西邊那間屋子,說漏雨了。公公開了口,說不只西屋,把整個院子都翻一遍,順便把院門換了。

      這是一筆不小的錢。

      李建國去和我商量。

      我說,"錢在哪里?"

      他說,"咱們出大頭,爸出一部分。"

      我說,"爸出多少?"

      他停了一下,"他說出兩千。"

      "咱們出多少?"

      "剩下的八千。"

      八千。那是我們小兩口將近兩年的積蓄。

      我沒說話,點了個頭。

      院子翻修好了,公公站在新院門邊上,看了看,滿意地點頭,跟鄰居說,"這院子像樣了。"

      鄰居問,"花了多少錢?"

      他說,"也沒多少,我出了大頭,叫他們補了些。"

      我正好從身邊路過,聽到這句話,步子頓了一下,繼續走了。

      他出了大頭。

      我那天晚上,寫了很多頁。

      寫到后來,手腕都酸了。

      十年,我記了四十八本。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寫著年份,里面是日期,是事,是人,是那些說出口的和沒說出口的話。

      不是為了報復,最開始真的不是。

      只是那些事,放在心里太重,得找個地方擱。

      但擱著擱著,我明白了一件事。

      這四十八本賬,將來總有一天,得對一對。

      04

      公公八十大壽,我張羅著請全村擺席,親手將那份壽禮抬上桌。

      那一年,公公年屆八十,整整八十歲。

      在村里,八十大壽是頂頂要緊的事,不比娶親建房差多少。

      兒女要擺席,要請親戚,要做壽面,要放鞭炮,要把整個村子都叫上,讓老人家風風光光地過一回。

      李秀芳先打電話回來,說她男人這邊有事,來不了太早,但錢會打過來,讓我們先張羅著。

      李建國拿著電話猶豫了半天,掛掉了,來問我,"秀梅,爸的壽宴,你看……"

      我沒讓他說完。

      "我來張羅。"

      他愣了一下,"你?"

      "怎么,我不能?"

      "不是,我是說……你愿意的話當然好,就是怕你累……"

      "不累,"我說,"這事,我來辦,你放心。"

      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但沒多說,點了頭。

      我開始張羅這件事,是從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先去問了村里的老廚師張叔,擺多少桌,備什么菜,用什么食材,多少錢一桌,逐一問清楚,記在紙上。

      然后挨家挨戶發請帖,是我自己寫的,毛筆寫的,一家一張,寫"李德旺先生八十華誕,敬請光臨",落款寫"李府上下敬邀"。

      村里人收到請帖,都說,"喲,建國媳婦這字寫得好看。"

      我說,"粗淺,粗淺。"

      吃席的桌數,我定了二十八桌,按照村里的戶數來,一戶來兩個人,加上親戚,寬寬裕裕。

      酒水備了四十箱,煙備了兩條,壽面是請鎮上的面館特制的,一百根,一根都不少。



      公公知道了這些安排,對李建國說,"這媳婦倒是上心了。"

      只這一句,再無別的。

      但我不需要他說別的。

      辦壽宴的前一周,我把那口箱子從柜子底下搬了出來。

      那是一口紅漆的木箱子,是我娘家陪嫁的東西,跟了我整整十年,放在床頭柜底下,不重,空的。我把它擦了擦,擦得干干凈凈,然后把那四十八本賬本,一本一本,摞進去。

      四十八本,碼得整整齊齊,剛剛好。

      我把箱子鎖上,鑰匙貼身帶著。

      李建國不知道這件事,他那些天忙著聯系親戚、置辦食材,每天回來腳不沾地,我也沒跟他說。

      有些事,說了,就沒意思了。

      壽宴那天是個晴天,八月的天,熱,但沒有云,太陽烤著地面,石板地發白。

      我早上四點就起來了,去廚房幫張叔的人支鍋起灶,砍柴,洗菜,切肉,燒水。一直忙到正午,第一批菜上桌,鞭炮點了,噼里啪啦響了一長串,村里人陸陸續續來了。

      公公穿了一身深酒紅色的唐裝,是李秀芳從城里買來的,料子好,顯精神。他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旁邊擺了兩盆茉莉,今天是他的壽辰,他是這里的主角,他知道。

      村里人上來敬酒,說吉祥話,他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

      親戚們也來了,七大姑八大姨,坐滿了院子。李秀芳帶著男人孩子趕回來了,一進門就大聲說,"爸,您老精神頭真好,這八十歲,跟六十歲一個樣。"

      公公拉著她的手,說,"回來了,坐,坐。"

      李建國在人群里來回招呼,端茶送水,臉上一直掛著笑。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切。

      陽光從瓦縫里透進來,落在灶臺上,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把圍裙摘了,去西屋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把頭發重新梳了,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發卡別住。沒有化妝,也沒有首飾,就是干干凈凈的一張臉。

      然后,我去把那口紅漆木箱從屋里搬出來,喊了兩個來幫忙的年輕小伙子。

      "幫我把這個,抬到主桌上去。"

      小伙子看了看箱子,"好嘞。"

      兩個人一人一邊,把箱子抬了出去。

      院子里,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空氣里是肉香和酒氣。

      那口紅漆木箱,被穩穩當當地放在了主桌正中間。

      公公看見了,問李建國,"那是什么?"

      李建國回頭看,也懵,看向我。

      我走過去,站在箱子旁邊,對公公說,"爸,這是兒媳給您備的壽禮,請您過目。"

      院子里的人陸陸續續都往這邊看過來。

      我把鑰匙從口袋里摸出來,把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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