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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國外小鎮度假,花3萬買了1條羊絨披肩,回來發現是老家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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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歲的陳娜娜在國外小鎮度假時,咬牙花3萬塊買了一條羊絨披肩。

      回國后卻發現,內側縫標上印著一行小字:

      “蕓河縣柳樹溝村李氏羊絨坊”

      竟然是她從沒回過的老家產的!

      1年后,陳娜娜被裁員,決定帶著僅剩的積蓄回到柳樹溝村辦廠。

      從第一天起,村口雜貨店的大媽王秀芹就怪得很。

      她會盯著陳娜娜的臉看、硬塞給她饅頭、深夜給她端來雞湯,還為了她和村里人吵架。

      陳娜娜只當王秀芹是好心。

      直到那天下午,她去雜貨店搬貨,頭發散開,露出右耳垂后面一顆星形痣。

      王秀芹瞬間渾身發抖。

      01

      陳娜娜盯著手機屏幕。

      工資到賬的短信還沒看完,領導的消息就跳出來。

      “這個月業績墊底,明天交檢討。”

      她咬了咬嘴唇。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在低頭忙。坐在隔壁的林姐探過頭來。

      “娜娜,你這件外套穿三年了吧。”

      林姐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

      “該換換了,女孩子嘛,別太寒酸。”

      陳娜娜沒說話。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指節微微發緊。

      下班高峰期的地鐵擠得喘不過氣。

      她被人流推著往前走,聞到各種味道混在一起。

      香水味。汗味。早餐剩下的包子味。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九點。

      房間只有十五平,一張床一張桌子就滿了。

      她打開外賣軟件,看了看價格,又退了出去。

      泡面泡好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娜娜,要不要一起去歐洲?我查了機票,現在淡季很便宜。”

      陳娜娜愣了幾秒。

      她想起去年答應過自己,存夠錢就出去看看。

      存折上的數字不到兩萬。

      但這次不去,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時候。

      她咬咬牙打了幾個字。

      “去,訂票吧。”

      R國的小鎮美得像畫。

      雪山在遠處發著光,空氣冷冽又干凈。

      陳娜娜深吸一口氣,覺得肺都舒服了。

      街上全是精致的櫥窗。

      羊毛制品、手表、巧克力,每一樣都標著歐元價格。

      她只在門口看看,不敢進去。

      拐角處有家羊絨店。

      門面不大,玻璃擦得透亮,里面掛滿了披肩和圍巾。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絨面上,泛出柔和的光澤。

      陳娜娜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一個外國男人推開門,沖她微笑。

      “歡迎光臨,進來看看吧。”

      他說英文,帶著濃重的歐洲口音。



      陳娜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店里很暖和,空氣里有淡淡的羊毛脂味道。

      男人自我介紹叫安德烈。

      “這是我們家族三代人的店,所有羊絨都是本地手工制作。”

      他從架子上取出一條披肩。

      “試試這條,顏色很配你的皮膚。”

      披肩是深藍色的,邊緣有漸變的光澤。

      陳娜娜伸手摸了摸。

      指尖觸到的瞬間,她愣了一下。

      那種柔軟,像摸到了云朵。

      “這是小山羊絨,每只羊只能采集很少一點。”

      安德烈的聲音很溫和。

      “一條披肩,需要十只小羊的絨毛。”

      陳娜娜把披肩圍在脖子上。

      鏡子里的自己突然不一樣了。

      臉色被襯得白凈,整個人像有了光澤。

      “多少錢?”她小聲問。

      “四百八十歐。”

      陳娜娜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三萬塊人民幣。

      她把披肩拿下來,準備放回去。

      安德烈看出了她的猶豫。

      “小姐,這條披肩是手工制作的,每一針都是我們本地工匠的心血。”

      他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照片。

      “這是我祖父,他在這里做了五十年。”

      照片里的老人滿頭白發,手里拿著織梭。

      “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安德烈的聲音很輕。

      “你值得擁有好東西。”

      陳娜娜攥著披肩的手緊了緊。

      她想起領導的罵,想起同事的嘲笑,想起那間十五平的出租屋。

      “刷卡吧。”

      走出店門的時候,風很大。

      她把披肩裹緊了一些,暖意從脖子蔓延到全身。

      值了。她想。

      回到酒店,她拿出賬單看了看。

      三萬塊。

      半個月的工資。

      一年攢下的錢。

      心口像被人捶了一下。

      她躺在床上,把披肩蓋在身上。

      絨面蹭著臉頰,確實舒服。

      但那種舒服里,摻著一絲說不出的滋味。

      02

      回國后的第三天,閨蜜約她吃飯。

      三個女孩子坐在日料店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旅行。

      “娜娜,聽說你花三萬買了一條圍巾?”

      說話的是小雯,她男朋友開公司,平時花錢大手大腳。

      陳娜娜點點頭。

      小雯笑出聲來。

      “三萬塊,你有錢沒處花啊?”

      另一個閨蜜也抿著嘴笑。

      “我上次去義烏,一模一樣的圍巾幾十塊。”

      陳娜娜把筷子放下。

      “不一樣,那是R國手工的。”

      小雯夾了一塊三文魚。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

      氣氛有點僵。

      吃完飯回到家,陳娜娜把披肩從衣柜里拿出來。

      她翻來覆去地看,手指一寸一寸摸過去。

      內側的縫標處,指尖碰到一行凸起的字。

      她翻過來看。

      很小的一行漢字。

      “蕓河縣柳樹溝村李氏羊絨坊”。

      陳娜娜的手頓住了。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十秒。

      腦子轉了一下。

      蕓河縣。

      柳樹溝村。

      這地方她知道。

      檔案上寫過的。

      那是她親生父母的老家。

      陳娜娜是嬰兒時被拐賣的。

      養父母對她不好,打罵是常事。

      她十八歲就逃出來打工,再沒回去過。

      對親生父母沒有任何印象。

      手機搜索欄里打上“蕓河縣柳樹溝村”。

      出來幾張照片。

      破舊的村子,泥巴路,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陳娜娜又看了看披肩上的字。

      三萬塊。

      買了一條自己老家的東西。

      被外國人轉手賣給她。

      她的呼吸重了起來。

      胸口像堵了什么東西。

      不是心疼錢。

      是生氣。

      憑什么?

      憑什么我們村里的東西,被人拿過去貼個牌子就賣天價?

      她攥緊了披肩。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房東催租的消息。

      她沒理。

      開始在網上搜羊絨工藝的資料。

      一頁一頁翻。

      原來蕓河縣的羊絨有上百年歷史。

      原來柳樹溝村的手藝在當地很有名。

      只是沒渠道,沒品牌,年輕人全走了。

      陳娜娜盯著屏幕,眼睛有點酸。

      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別的什么。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

      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行字。

      “蕓河縣柳樹溝村李氏羊絨坊。”

      一年后。

      公司裁員名單下來了。

      陳娜娜的名字在上面。

      HR說得很客氣。

      “公司困難,你業績確實……”

      她沒聽完就走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林姐又湊過來。

      “娜娜,要不去我老公公司試試?”

      “不用了。”

      她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進紙箱。

      回到出租屋,看著滿墻的便利貼。

      “本月目標:存款5000。”

      “減肥到100斤。”

      “學英語。”

      每一條都沒實現。

      她坐了很久。

      然后從衣柜最底層翻出那條披肩。

      指尖摸著那行字。

      蕓河縣柳樹溝村。

      第二天一早,她退了房,把行李寄走。

      只背了一個包,坐上了去蕓河縣的大巴。

      車子開了六個小時。

      越走越偏,路越來越窄。

      到了鎮上,還得坐三輪車進村。

      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皮膚曬得黝黑。

      “姑娘,你去柳樹溝干啥?那地方啥也沒有。”

      “找人。”

      三輪車顛得屁股疼。

      路兩邊是大山,偶爾閃過幾間土房子。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了。

      師傅指了指前面。

      “到了,這就是柳樹溝村。”

      陳娜娜下了車。

      眼前的村子比照片里還破。

      水泥路裂了縫,兩邊堆著雜物。

      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她一眼又轉回去。

      她問了一個大娘。

      “請問李氏羊絨坊在哪里?”

      大娘指了指村子最里頭。

      “走到頭右拐,那個破院子就是。”

      院子比想象中還舊。

      木門上的漆掉光了,墻上爬滿藤蔓。

      門虛掩著,陳娜娜推門進去。

      院子里堆著羊毛和工具。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織梭。

      老人抬起頭,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你找誰?”

      “您是李奶奶嗎?”

      “我是。”

      陳娜娜走過去,蹲下來。

      “奶奶,我想做羊絨。”

      李奶奶的手停了一下。

      “做羊絨?你是哪家的?”

      “我是從外地來的,我想在這里辦廠。”

      李奶奶看了她幾秒,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織。

      “辦廠?年輕人都不愿意待的地方,你來辦廠?”

      “我想試試。”

      “試試?”李奶奶笑了一聲,“你知道這手藝傳了多少年嗎?八代了。到我這兒,快斷了。”

      陳娜娜從包里拿出那條披肩。

      “奶奶,您看看這個。”

      李奶奶接過去,翻開內側的縫標。

      她看了很久。

      “這是我家的標。”聲音有點顫,“這披肩你哪來的?”

      “在歐洲買的,三萬塊。”

      李奶奶的手抖了一下。

      “三萬?他們收走的時候,才給幾百。”

      她把披肩放下,嘆了口氣。

      “我老伴在世的時候,還能做些活。他走了,就我一個人了。”

      陳娜娜看著她。

      “奶奶,我想做品牌,叫‘娜娜羊絨’。您教我,我來賣。”

      李奶奶抬起頭看她。

      “姑娘,你連這門都沒進過,說辦廠就辦廠?”

      “我沒錢,沒人,沒渠道。”

      陳娜娜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不想看我們村的東西,被別人拿去賣高價。”

      李奶奶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跟我來。”

      她站起來,腿腳有點不利索,一瘸一拐往后院走。

      后院更破,堆著雜物和干草。

      李奶奶搬開墻角的一堆木板,露出一個地窖口。

      她爬下去,陳娜娜跟在后面。

      地窖不大,但很干燥。

      角落里放著一個木箱子,鎖著。

      李奶奶從脖子上摸出鑰匙,打開箱子。

      里面是一本發黃的冊子。

      紙頁脆得像要碎掉,上面畫著圖,寫著字。

      “這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

      李奶奶的聲音很輕。

      “上面的東西,我這輩子只試過幾次。”

      陳娜娜湊過去看。

      冊子上畫著各種草和石頭。

      旁邊用小楷寫著配方。

      李奶奶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這個。”

      她慢慢念出來。

      “山葵根,曬干磨粉,出金黃。”

      “霜打后的野菊,熬汁,出淡紫。”

      “紫云英籽,搗碎,出靛藍。”

      她又翻了一頁。

      “村后崖壁上的紅色赭石,碾粉,出朱紅。”

      “用村口老井的活水,泡七七四十九天。”

      “就能染出永不褪色的‘柳樹溝青’和‘晚霞紅’。”

      陳娜娜聽得心跳加速。

      “這些還能找到嗎?”

      李奶奶點點頭。

      “后山上就有,就是沒人愿意去采了。”

      她合上冊子,看著陳娜娜。

      “姑娘,這手藝,我傳給你。”

      陳娜娜二話沒說,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奶奶,我一定不會讓這手藝斷掉。”

      03

      第二天一早,李奶奶帶著陳娜娜上山。

      后山很陡,路被草蓋住了。

      李奶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她在一叢草前停下來,蹲下身子。

      “這就是山葵根。”

      她用手扒開土,露出黃色的根莖。

      “你看,長在地下半截,挖的時候要小心,不能斷了。”

      陳娜娜學著她的樣子,小心地挖。

      土腥味混著草香,手上全是泥。

      李奶奶又帶她找到野菊。

      “必須是霜打過的,不然顏色不正。”

      野菊已經干枯了,但還能看出淡紫色的花瓣。

      紫云英長在坡地上,籽很小,得一顆一顆摘。

      三個人忙了一上午,只采了小半筐。

      下午是赭石。

      村后的崖壁很高,紅褐色的石頭嵌在巖縫里。

      李奶奶教她用錘子輕輕敲。

      “不能砸碎了,得整塊取下來,回去再碾。”

      石頭很硬,敲了幾下手指就磨破了。

      陳娜娜沒吭聲,繼續敲。

      回到家,李奶奶生火燒水。

      她把采回來的山葵根洗干凈,切成段,放在石臼里搗。

      陳娜娜幫忙磨赭石。

      石頭在石磨上碾,發出沙沙的聲響。

      粉末細得像面粉,顏色紅得像晚霞。

      水燒開了,李奶奶先把山葵根的粉末倒進去。

      水瞬間變成了金黃色。

      然后是野菊熬的汁,倒進去慢慢攪。

      顏色開始變,金黃里透出淡紫。

      最后是紫云英籽和赭石粉。

      一勺一勺加,一邊加一邊攪。

      陳娜娜盯著鍋里的變化。

      水開始沸騰,顏色越來越濃。

      從金黃到橙紅,從橙紅到青紫。

      最后變成了流光溢彩的染料,在鍋里翻滾。

      李奶奶拿出一塊白絨巾,用木夾夾住,浸進鍋里。

      幾秒鐘后提起來。

      絨巾上已經染出了漸變的顏色。

      從青到紅,像晚霞鋪在上面。

      陽光下,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像星星撒在上面。

      陳娜娜看呆了。

      “這就是‘柳樹溝青’和‘晚霞紅’。”

      李奶奶把絨巾遞給她。

      “八代人的東西,今天傳給你了。”

      陳娜娜接過絨巾,指尖摸上去。

      溫熱的,帶著草藥的清香。

      眼眶熱了一下。

      辦廠的事比想象中還難。

      沒錢,陳娜娜把積蓄全部拿出來。

      三萬八。

      買了設備,買了原材料,就剩不到一萬。

      沒人,她把村里留守的婦女一個個請來。

      “一天八十塊,包午飯。”

      婦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能行嗎?”

      “試試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第一個來的是張嬸,四十多歲,手上全是老繭。

      “我年輕時候跟著李奶奶學過,現在手生了。”

      李奶奶手把手教她。

      “沒事,慢慢來。”

      廠子開在院子旁邊搭的棚子里。

      幾張桌子,幾口大鍋,幾臺縫紉機。

      第一天開工,來了六個婦女。

      陳娜娜給每個人發了圍裙和手套。

      “咱們先學染色。”

      李奶奶站在鍋前,一步一步演示。

      “水溫要控制在八十度,不能高不能低。”

      “染料要分三次加,每次間隔一刻鐘。”

      “攪的時候要順著一個方向,不能逆著。”

      婦女們學得很認真。

      但第一批產品還是失敗了。

      顏色不均勻,有的深有的淺。

      張嬸嘆了口氣。

      “我就說我老了,做不好。”

      陳娜娜把失敗的圍巾拿起來看。

      “不行,重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連續試了七次,都不行。

      錢快花完了。

      陳娜娜晚上睡不著,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李奶奶端著一碗面進來。

      “吃點東西。”

      “奶奶,是不是我做錯了?”

      “錯什么?”

      “我以為回來就能做成,結果什么都不順。”

      李奶奶坐在床邊。

      “我太爺爺那時候,試了三年才染出第一匹好布。”

      她把面放在桌上。

      “急什么,路還長著呢。”

      陳娜娜坐起來,吃了兩口面。

      眼淚掉進碗里。

      第八次,終于成了。

      絨巾從鍋里提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陽光下,布面上泛出青紅漸變的顏色。

      像山間的晨霧,又像傍晚的霞光。

      張嬸第一個出聲。

      “成了成了!”

      幾個婦女圍過來,用手摸著。

      “這也太漂亮了吧。”

      “我活這么大歲數,沒見過這種顏色。”

      陳娜娜舉著絨巾看了很久。

      “這批先不賣。”

      “不賣?”張嬸愣了一下。

      “送給村里的老人,每家一條。”

      婦女們面面相覷。

      04

      第二天,陳娜娜帶著圍巾挨家挨戶送。

      老人們接過去,手摸著絨面,眼睛紅了。

      “我小時候見過這顏色。”

      “這是咱村的‘晚霞紅’啊,幾十年沒見過了。”

      消息傳得很快。

      隔壁村的人也跑來看。

      “這真是你們染的?”

      “多少錢一條?”

      陳娜娜搖搖頭。

      “第一批不賣,第二批才開始賣。”

      之前說她“瞎折騰”的人,也開始打聽。

      “你們廠還招人不?”

      “我媳婦手巧,讓她去試試。”

      一個月后,廠里已經有三十二個婦女。

      訂單也開始有了。

      第一筆訂單來自縣城的一家店,定了五十條。

      陳娜娜親自送貨。

      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拆開包裝就愣住了。

      “這顏色也太好看了吧。”

      她摸了摸絨面,吸了口氣。

      “這真的是村里做的?”

      陳娜娜點點頭。

      “純手工,植物染色。”

      店主二話沒說又加了五十條。

      生意剛起步,日子總算有點盼頭。

      但陳娜娜心里一直有個事沒說。

      她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村里的雜貨店是唯一能買到東西的地方。

      店面不大,賣些油鹽醬醋。

      店主叫王秀芹,五十多歲,圓臉,手很粗。

      陳娜娜第一次去的時候,是剛到村子的第二天。

      她站在貨架前,買了瓶水和一包餅干。

      王秀芹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種眼神,不是好奇,是別的什么。

      陳娜娜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阿姨,多少錢?”

      王秀芹沒回答,還是盯著她看。

      “阿姨?”

      王秀芹回過神,眼眶突然紅了。

      她趕緊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五塊。”

      陳娜娜掏出錢。

      王秀芹收了錢,又轉身從柜臺下面拿出一袋饅頭。

      “拿著,自家蒸的。”

      “阿姨,不用……”

      “拿著吧,女娃一個人不容易。”

      陳娜娜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第二次去,是半個月后。

      廠里忙到很晚,天都黑了。

      陳娜娜路過雜貨店,燈還亮著。

      王秀芹站在門口,像在等誰。

      “娜娜,還沒吃飯吧?”

      “還沒。”

      “進來,我給你熱了湯。”

      店里擺著一碗雞湯,還冒著熱氣。

      王秀芹把碗推過來。

      “快喝,趁熱。”

      陳娜娜喝了兩口,確實餓了。

      王秀芹坐在對面,盯著她的右耳看。

      看了很久,嘴張了張又閉上。

      陳娜娜抬起頭。

      “阿姨,怎么了?”

      “沒,沒什么。”王秀芹笑了笑,“多吃點,看你瘦的。”

      陳娜娜沒多想,喝完湯就走了。

      第三次,是在村口。

      幾個婦女坐在一起聊天。

      陳娜娜路過的時候,聽見有人說了句。

      “那個外來的野種,也不知道來咱村干啥。”

      陳娜娜腳步頓了一下,沒停。

      但王秀芹聽見了。

      她沖出去,指著那個婦女就罵。



      “你說誰野種?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咋了,又不是你閨女。”

      王秀芹臉漲得通紅。

      “你再敢說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兩個人吵了起來,被人拉開。

      陳娜娜走遠了,不知道后面的事。

      但第二天去雜貨店,看見王秀芹眼睛紅紅的。

      柜臺后面的地上,有擦過眼淚的紙巾。

      陳娜娜問了一句。

      “阿姨,你哭了?”

      “沒有,眼睛進沙子了。”

      王秀芹別過臉去,不敢看她。

      時間一天天過。

      廠里的生意越來越好,陳娜娜也越來越忙。

      那天下午,她去雜貨店買線團。

      貨架太高,她踮起腳去夠。

      頭發散了,垂下來遮住臉。

      她甩了甩頭發,露出右耳。

      王秀芹正好端著茶杯走過來。

      目光落在她的右耳垂后面。

      杯子從手里滑下去。

      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陳娜娜嚇了一跳。

      “阿姨,你沒事吧?”

      王秀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

      “你……你耳朵后面……”

      陳娜娜下意識摸了摸。

      “這個痣嗎?從小就有的。”

      “讓我看看。”王秀芹走過去,手指顫著撥開她的頭發。

      右耳垂后面,一顆深褐色的痣。

      形狀像五角星,米粒大小。

      王秀芹盯著看了十秒。

      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小星……你是小星……”

      陳娜娜愣住了。

      “阿姨,你說什么?”

      王秀芹沒回答,轉身跑進里屋。

      陳娜娜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過了幾分鐘,王秀芹出來了。

      手里攥著一沓發黃的紙。

      她遞過來,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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