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與沈厲明曾是圈子里人人皆知的怨偶。
我拿刀捅傷他兩次，燒毀了他的莊園。
他在我媽媽臨終時將我囚禁，毀了我家的產業。
再次見面，是在殯儀館。
他來參加死對頭的葬禮，我是這里的入殮師。
他諷刺：“你為了周洋背叛我，可現在他躺在棺材里，你還真是看走眼。”
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會知道，五年前我選擇別人，是為了保護他的性命。
他也不知道，我很快也要孤獨地躺在那里，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1
在殯儀館門口，我見到沈厲明。
他一身黑衣，身邊跟著他的未婚妻和兄弟。
周家人見他，下意識想阻攔。
但周洋臨死前曾說過，若是沈家派人吊唁，不可阻攔。
“誰要他在這里貓哭耗子。”他們中有人嘀咕。
沈厲明牽著趙筱晴的手，目不斜視，從我身邊經過。
反倒是他身后的兄弟吳章看到我，特意過來提醒。
“秦葉，今日我們只是來送周洋最后一程，別起爭執。”
糾纏十年，圈子里都知道我與沈厲明的齟齬。
他額上的傷疤就是我那刀劃的。
我家的產業是被他奪走毀掉。
見到遺體，趙筱晴有些害怕地往沈厲明的懷里縮。
她被他保護得很好，在這個圈子里，還能純白不沾血。
周洋是病重身亡，死前臉色已經很差。
是我修復他的遺容，如今看起來與往常沒有太大差別。
見過一眼，擺上花圈，沈厲明帶著人要離開。
“你是入殮師？你膽子真大，竟然敢碰遺體。”
趙筱晴突然找我搭話。
沈厲明腳步頓住。
吳章提起一口氣，他瞥見沈厲明的臉色，不敢作聲。
我沒理會她。
“怎么不回答？”沈厲明看著我，譏諷道。
他緊緊盯著我，如同盯住獵物。
“比起活著的人，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我嗤笑一聲。
趙筱晴看著我們，察覺出異樣。
她抱住沈厲明的胳膊，撒嬌：“阿明，我們走吧。”
他們往外走，我去送他們。
吳章對我苦笑。
“厲明已經放下了，秦葉，你也要好好生活。”他低聲勸我。
我看向沈厲明，趙筱晴靠著他的胳膊，一臉天真懵懂。
吳章也看她：“她的那雙眼睛很純真，厲明能在那雙眼睛里找到過去。”
她就像曾經的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自從媽媽死后，這些年，我早就被血染臟。
走出殯儀館，趙筱晴長舒一口氣。
她歪歪頭，看我一眼：“你是周洋身邊的那個女人？”
我沉默。
沈厲明冷笑。
“為了周洋背叛自己的未婚夫，可現在周洋像條死狗一樣躺在棺材里，你還真是看走眼。”
他的目光倨傲。
我平靜走上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沈厲明，我這條命是周洋救下的，你沒資格侮辱他。”
一旁的吳章冷冷地吸氣。
周圍不少人聽到這里的動靜，但沒人敢上前。
他們都見過我的手段。
糾纏十年，從年少開始，我和沈厲明就都是瘋子。
我拿刀捅傷他兩次。
他毀了我家的產業。
沈厲明冷笑，抬手緩慢拂過臉上的巴掌印。
趙筱晴卻不知道，她尖叫著朝我撲過來打我。
我抬手給她一耳光。
趙筱晴躲到沈厲明的懷中，哭得凄慘。
沈厲明捏住她的下巴，眼睛卻盯著我。
“打了我的未婚妻，你打算怎么道歉？”
“我要她給我跪下道歉！”趙筱晴眼神怨毒。
2
沈厲明的人包圍了靈堂。
他早就打算毀了這場送別儀式。
周洋死后，周家分崩離析。
送他最后一程，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跪下。”沈厲明冷冷地看我。
沈家的人拿著鐵棍，正等待他的吩咐。
我被踹倒在地，脊背被迫彎下，膝蓋傳來劇痛。
趙筱晴又開始天真爛漫地笑著。
沈厲明松開她，低聲安慰：“接下來的事太暴力，寶貝，你先去車里。”
等趙筱晴離開，沈厲明手指一動，手下立刻開始砸東西。
他們毀了周洋的葬禮。
我倒在地上，心臟劇痛，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知道，我又發病了。
頭腦昏沉，我想拿出口袋里的藥。
可手指脫力，藥瓶掉在地上。
沈厲明看了眼藥瓶。
是常見的止痛藥。
沈厲明冷笑著諷刺：“原來秦小姐也會覺得疼。”
我的手顫抖，想要撿起藥瓶。
皮鞋踩在上面。
“我只是把我經歷的事讓秦小姐也經歷一遍。”
沈厲明單膝跪地，捏著我的下巴讓我抬頭。
他的手指重重地摩擦我的雙唇。
“怎么，秦小姐這就承受不住了？”
他讓人將靈堂砸爛。
我張口，死死咬住他的手指。
我嘗到血腥味，沈厲明卻像沒感覺一般，仍然輕笑著。
“開個價吧，陪我睡一夜。”
我松開嘴，聲音顫抖：“滾！”
沈厲明反而大笑起來。
他起身，拿錢砸在我的臉上。
“秦小姐最喜歡錢，當初為了錢離開我，難道這些還不夠？”
鈔票落了我滿身。
他目光如炬，盯著我。
“秦葉，當年拋棄我，你后悔過嗎？”
我用盡全力爬起來。
我捏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朝沈厲明的臉劃過去。
血珠冒出，我冷笑：“從未后悔。”
沈厲明的臉色瞬間鐵青。
眾人離去，我在廢墟中坐了很久。
雨下得很大，我淋了很久的雨。
直到趙醫生找到我。
他氣急：“你病成這樣，為什么不去醫院！你這是找死！”
我沒回答他。
我的身體已經無藥可醫，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去醫院。
我推開他的手，走到周洋的棺材旁。
我想對他說幾句話，可是一張嘴，鮮血立刻涌出來。
血越來越多，我以為我會把全身的血流干。
我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可我毫不在意，看了周洋最后一眼。
周家的人會將他安葬。
那我呢？
我死后，誰會安葬我？誰能為我入殮？
3
“趙醫生，”我的聲音虛弱，“我給你一筆錢，我死后，你把我的骨灰撒在花壇里吧。”
趙醫生氣得說不出話。
我不肯去醫院，他不敢強拉我，只能先喂我吃藥。
我回到家。
昏昏沉沉睡了很久，我夢見了許多事。
夢見我的媽媽，最愛我的媽媽。
她臨終時想見我一面，可那時我被沈厲明囚禁在莊園。
后來，我放火燒毀了那個莊園。
我夢見我的爸爸，他一手創建的集團，被沈厲明奪走毀掉。
我用刀捅傷了他。
我不敢夢見沈厲明。
我躺在地上，全身都在痛。
可電視里的采訪聲音清晰傳來。
全城傳遍，沈厲明砸毀周洋的靈堂，是為了報復自己的初戀。
那個在他落魄時背叛他，轉身投入死對頭懷抱的初戀。
有記者采訪沈厲明。
“沈先生，五年過去，難道你還沒有原諒秦小姐嗎？”
“原諒？”沈厲明仿佛聽見什么可笑的詞。
“我會毀掉她所有在意的東西，親眼看著她死掉。”
他的聲音殘忍陰郁。
趙筱晴找到我的住處。
她帶著驗孕單，給我看她與沈厲明未出世的寶寶。
我不想理她，讓她出去。
“阿明很期待這個孩子，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她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我平靜地看著她。
趙筱晴笑得愈發暢快。
“聽說你以前打過胎，你原本想給那個孩子起什么名字？”
聽她提起那個孩子，我臉色一變：“閉嘴！”
心緒翻涌，我的嘴里出現血腥味。
可趙筱晴不依不饒。
“我聽說，你媽媽的遺物還被沈厲明扣在沈家？”
我的手忍不住顫抖。
她笑著，從口袋中拿出一塊玉佩。
我瞳孔一縮，立刻上前想要躲過來。
可她輕描淡寫地把玉佩摔碎，扔到垃圾桶里。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最后的東西。
沈厲明當年扣下玉佩，是逼我回頭。
他說過他會永遠留著這個東西，提醒他曾經被背叛的恥辱。
可他竟然會把我媽媽的遺物交給趙筱晴。
我猛地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按在窗口。
“你找死。”我咬牙切齒地掐住她的脖子。
趙筱晴終于慌了，她奮力掙扎。
可絕望中的我怎能放過她。
“我要下地獄，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我雙手越來越用力。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嘴唇失去血色。
背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秦葉，你瘋了！”
沈厲明大力將我扯開。
我因為慣性摔倒在地。
沈厲明抱起趙筱晴，冷冷地看我一眼，語氣譏諷。
“秦葉，裝病也要裝得像一點。”
“這么多年，你以為我還看不透你的伎倆？”
“要是她出事，我會讓你陪葬！”
他毫不猶豫地走開。
趙筱晴在他懷中，偷偷對我露出勝利笑容。
我倒在地上，努力呼吸，可怎么都喘不過氣。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鮮血從我的嘴里流出，疼痛讓我全身都在顫抖。
但是，一切都無所謂了。
媽媽，對不起，我沒能守好你留給我的東西。
我昏了過去。
4
鄰居幫我打了急救電話。
意識恍惚中，我被救護車拉去醫院。
鮮血染紅了床單，我全身都是血污。
醫生推著擔架車往前跑，醫院中人聲嘈雜，我卻清晰聽到熟悉的聲音。
“寶貝，別怕，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
“我當然愛你。”
沈厲明扶著趙筱晴往前走。
人群擁擠，他的心中傳來莫名抽痛，下意識回頭。
他沒有看到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我。
身影交錯。
醫生把我推去病房，他扶著趙筱晴到大廳。
趙醫生趕來，立刻要給我動手術。
但我知道，我撐不住了。
早在得知我得了絕癥時，我就做好了隨時離開世界的準備。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要站起來和沈厲明爭斗到底。
但我沒力氣了。
我輕輕拉住趙醫生。
“讓我走吧，我不想再掙扎了。”
“我要去見我的家人，這個世界沒什么值得留戀的。”
趙醫生紅了眼眶。
“秦葉，這一切值得嗎？”
我笑了。
從十六歲遇見沈厲明開始，我就對人生失去掌控。
愛上一個人，代表對他繳械投降。
“我不愛他了。”
不知為何，說這話時，我的眼里流出淚水。
趙醫生將我送去秦家的老房子。
人生的最后時刻，我想在這里度過。
我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只能用目光提醒趙醫生。
別忘了，將我的骨灰撒在花壇中。
我是入殮師，見過無數遺體。
我不害怕死亡。
可我知道我死后，病痛會扭曲我的面容。
我想干干凈凈地離開。
這里很靜，我躺在小時候的床上，仿佛聽到媽媽溫柔地叫我起床。
窗戶被小石子敲響，年少的沈厲明在叫我出門。
那時候多好啊，生活無憂無慮，以為人生就是這樣。
我嘴角含笑，身上的力氣消散，徹底陷入黑暗。
趙醫生失聲痛哭。
我以為我會在死后下地獄。
但我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竟然看到了沈厲明。
周家人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周洲將一本日記放在他的桌上。
“這是我哥遺囑里讓我們交給你的日記本，我們今天才發現。”
他的聲音很苦澀。
沈厲明覺得可笑，拿起那本日記嘲笑。
“你們費盡心思到我面前，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東西？”
“你先看過再說。”周州臨走前，腳步頓住。
“沈厲明，我們周家不會放過你。”
沈厲明毫不在意。
我站在他的背后，看他神情輕蔑地翻開日記本。
可他的動作一下子凝滯，整個人一動不動。
我知道，那是我曾經的日記本。
他認出了我的字跡。
日記本里夾著一張折疊的A4紙。
沈厲明打開這張紙。
他的瞳孔一縮。
這是我當年在沈厲明低谷時，與周洋簽訂的協議。
我會背叛沈厲明，到周洋身旁。
而周洋會保住沈厲明的性命，幫他解決所有仇家。
我沒想到周洋會將這份文件交給沈厲明。
我更沒想到，沈厲明會是這副反應。
他的手忍不住顫抖，打開手機向我撥去電話。
“秦葉，你敢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