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戰變局：戰爭正回歸其“故鄉港灣”

2026年5月18日，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聲稱：

“我們的遠程能力正在顯著改變局勢——而且更廣泛地說，正在改變世界對俄發動的戰爭的看法。許多伙伴現在正在發出信號，表示他們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情以及一切如何發生了變化——這既體現在對這場戰爭的態度上，也體現在俄領土目標的可及性上。這場戰爭正可預見地回歸其“故鄉港灣”，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表明（俄人）不應與烏克蘭開戰，或對另一個民族發動不義的征服戰。”

從烏俄戰局演變角度看，澤倫斯基這條帖子有幾點值得注意之處。

首先，烏克蘭遠程能力推動局勢“顯著改變”。一年來烏克蘭軍事技術快速進步，有目共睹。

其次，世界改變了對俄人發動的戰爭的看法，包括對這場戰爭的態度及烏軍對俄領土目標的“可及性”。

原來，俄境內目標也是可以打的，而且打了就打了。

最后，戰爭正在回歸其“故鄉港灣”，這個信號表明，對其他民族的征服戰不應發生，因為這是不義戰爭。

澤倫斯基在此強調烏人抗戰的正義性以及對文明底線的守護。

一年多來，烏俄戰爭的一大變局，就在于烏軍對俄境內目標的打擊，顯著標志是2024年8月庫爾斯克行動，彼時以來，烏軍越來越多的攻擊俄境內目標。

烏克蘭第一次打擊俄本土發生在2022年4月1日，當時兩架烏軍Mi-24武裝直升機低空進入俄別爾哥羅德，用導彈襲擊了一座油庫，造成火災。

這是俄人本土遭到的第一次打擊，當時還引發了世界高度關注，如今這已成為家常便飯。

烏軍最近幾天的行動延續了這一變局，這正是本文關注的重點，之前筆者所作關于戰局演變的文章多了，最近的如《四個月來》等，不再一一列舉。

烏克蘭配合了俄人五九閱兵的臨時停火，俄人卻在臨時停火后發動對更大規模的轟炸。

烏克蘭委曲求全而忍辱負重，俄人卻求全責備而變本加厲。

于是，烏人禮尚往來，對俄發動頗具聲勢的反擊，最值得注意的莫過于攻擊莫斯科。

5月16日，澤倫斯基發帖并配有烏軍系列行動的視頻，列舉了對俄打擊的成果，稱:

“本周的遠程制裁行動。大多數行動仍在進行中，因此視頻僅捕捉到我們成果的一部分：Be-200水陸兩棲飛機、一架Ka-27直升機、一艘裝載彈藥的貨船、一套 Pantsir-S1地對空導彈和火炮系統、一套Tor 地對空導彈系統、一套 Redut-2US 通信設備、無人機以及許多其他目標已被擊中。我們遠程制裁行動還打擊了俄石油工業設施和船只。穿越距離：從接觸線起近 1,000 公里。”

澤倫斯基這條帖子發布的當晚，烏軍對莫斯科動手了。

烏克蘭第一次打擊莫斯科發生在2023年5月30日，當時烏軍用至少8架無人機發動襲擊，造成莫斯科部分建筑輕微損壞，但沒有人員的嚴重傷亡。

此后，還發生過幾次烏軍無人機光顧莫斯科的情形，但烏克蘭通常不直接承認此類行動。

不過，最近一次不同，烏克蘭直接承認了襲擊莫斯科，而且以此正面警告俄人。

5月16晚到17日凌晨，烏軍對莫斯科及其周邊地區發動大規模無人機襲擊，持續了數小時，俄方和多家媒體稱之為對首都地區“一年多來最大規模”的攻擊。

俄國防部聲稱攔截與擊落超過550-556架烏克蘭無人機，覆蓋十多個地區，其中飛往莫斯科方向的約81架，這是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提供的數據。

襲擊導致至少4人死亡，其中3人在莫斯科周邊地區，另有十多人受傷。

莫斯科煉油廠隨之起火，但俄方稱核心技術未嚴重損壞；烏方還確認打擊了燃油泵站、微電子工廠（生產高精度武器部件）等軍工與能源目標。

二戰期間，莫斯科曾遭受德軍大規模空襲和地面進攻。本次烏軍對莫斯科的襲擊，雖不及二戰時期德軍行動的規模，卻也是二戰以來所僅有。

于是，戰爭四年多來，俄人迎來了莫斯科保衛戰2.0，這倒是蠻有意思。

烏軍此舉常被描述為“報復性打擊”。

烏方聲稱這是對俄方襲擊的回應，并展示使用了新型遠程無人機，如RS-1 Bars、Firepoint FP-1等。

澤倫斯基稱此次行動“完全正當”，目的是“明確告訴俄人必須結束戰爭”。

不出意外，俄方稱這是“恐怖主義行為”，加強防空，承諾報復，同時要求莫斯科及周邊居民避免拍攝和傳播襲擊地點，不然……

然而，俄人還怎么加強防空呢？

為五九閱兵，莫斯科地區部署了約280套各類防空系統，遠程的有S-300V4、S-400，中程防空有山毛櫸、道爾M2，近程防空有鎧甲，數百個雷達、聲學探測系統，還有車載機動小組，據稱形成三層防空網，部分密集地區甚至每平方公里10套，堪稱世界上防空保護最密集的地區，猶如刺猬。

即使如此，烏軍無人機大規模報復性襲擊，仍然穿越防空網，雖然造成的破壞和傷亡有限，但象征意義重大，顯示了戰爭已回歸俄國，即戰爭的“故鄉港灣”。

俄人做好適應戰火洗禮的準備了嗎？就像烏克蘭人一樣。

在戰爭研究所ISW看來，烏克蘭這波打擊表明，俄人繼續無法有效保衛其首都，嚴重沖擊了俄極端民族情緒，引發了顯著的挫敗感。

同樣是5月16日晚至17日凌晨，烏軍還對里海的俄軍艦進行遠程打擊行動……

5月17日，美國軍事記者 David Axe 在其刊物《Trench Art》上發文寫道：

“現在，烏克蘭的AI無人機在被占領的烏克蘭上空密密麻麻，以至于它們不斷相互碰撞——全都瞄準同一批俄軍補給卡車。

中程打擊在二月和三月之間翻了一番多：根據分析組織Tochnii的數據，對卡車、倉庫及其后方電力設施的襲擊達288次。四月的前10天又增加了99次。

結果：俄軍突擊團抵達時燃料、彈藥和人員嚴重短缺。俄軍的春季攻勢相應地縮小了，二月推進119平方公里，三月31平方公里，四月67平方公里。”

然而，雙方攻防之余，領土異動，4月俄軍失去了46平方公里的領土，而去年俄軍每月奪取40平方公里。

烏俄戰局已發生逆轉，烏軍無人機摧毀了俄人的春季攻勢，并將繼續書寫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