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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燒了六年年夜飯婆婆只夸弟媳,今年三十我沒進廚房全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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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年年三十的廚房,油煙機轟鳴。

      我燉著肘子,鍋里咕嘟咕嘟。

      客廳電視聲很大,夾雜著弟媳何思琪脆亮的笑:“媽,您嗑這個,這瓜子仁大!”婆婆袁秀珍的聲音透過門縫,帶著我從沒聽過的舒心:“還是思琪會買,能干。”

      我擦擦手,繼續切姜絲。

      去年,前年,大前年……每一年,這句話都在飯桌上響起,像一道固定菜。

      我炒完最后一盤青菜,端出去。

      滿桌琳瑯,我的圍裙上濺著油點。

      婆婆舉杯:“思琪今年忙前忙后,辛苦了!”弟媳面前,瓜子殼堆成小山。

      我低頭,看見女兒朵朵玩著弟媳送的發光玩具。心里那根繃了六年的弦,悄無聲息地,斷了。

      今年,我不干了。

      然后呢?



      01

      第七年年三十的早晨,我是被窗外零星炸響的鞭炮吵醒的。不是以往那種心臟驟緊的驚醒,而是睡到自然醒后,迷迷糊糊聽到遠處熱鬧。

      旁邊位置空著,趙英彥已經起了。

      我躺著沒動,聽著廚房傳來他刻意放輕的動靜,大概是燒水或是準備簡單的早餐。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切出一道亮晃晃的金線,灰塵在里面慢悠悠地浮沉。

      往年這個時候,我早就在婆家廚房里站了一個多小時了。

      冷水泡著海參,活魚在池子里撲騰,雞鴨魚肉分門別類,灶上燉著高湯,熱氣熏得窗玻璃一片模糊。

      婆婆會進來轉一圈,捏捏泡發的木耳,說一句“多洗兩遍,沙多”,或者看看湯色,吩咐“再撇撇油,你爸血脂高”。

      我諾諾應著,手里的活計不敢停。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沒什么感覺,但六個年三十,每一個都長得像一整年。

      客廳傳來朵朵和趙英彥小聲說話的聲音。“媽媽還沒醒嗎?”

      “讓媽媽多睡會兒。”女兒躡手躡腳推開臥室門,扒著門框探頭探腦,看見我睜著眼,立刻小燕子一樣飛撲過來,帶著涼絲絲的清晨氣息。

      媽媽新年好!

      我摟住她軟軟的小身子,親了親她頭頂。

      去年年三十,朵朵也想跟我進廚房,被婆婆攔下了。

      “里面油煙大,別嗆著孩子,出去跟你小嬸玩。”朵朵就被何思琪用幾顆巧克力和一臺平板電腦留在了客廳。

      我隔著玻璃門,看見女兒盯著發光的屏幕,何思琪倚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往嘴里丟瓜子仁,偶爾抬頭對朵朵敷衍地笑一下。

      “媽媽,今天我們去奶奶家嗎?”朵朵趴在我胸口問。

      “去呀。”我捋了捋她的頭發。

      “那我們快起來吧!去晚了奶奶該說啦。”她骨碌爬起來。

      我拉住她:“不急,今天咱們慢慢來。”

      趙英彥端著牛奶和煎蛋進來,看見我坐著,有點意外。

      “醒了?我還以為你得再睡會兒。”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趁熱吃。東西我昨晚都收拾好了,給你和朵朵的新衣服也放沙發上了。”

      他眼下有點青,估計也沒睡踏實。

      昨天晚飯時,我又提了一次:“明天我可不趕早了,咱們睡醒,收拾利索再去。”他當時正夾菜,筷子頓了頓,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接話。

      整個晚上,他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看電視時頻繁換臺。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么。怕去晚了,他媽不高興。怕我不進廚房,場面難看。怕這個年過不好。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的,糖放得恰到好處。這大概是趙英彥能想到的,最具體的體貼了。

      “真不早點過去?”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睡褲邊,“媽昨天電話里還說,今年買了條大魚,等你過去收拾呢。”

      “不是還有爸和光耀嗎?”我語氣平常,“殺魚又不是什么技術活。”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起身去幫朵朵穿新衣服了。

      我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洗漱,化妝。

      粉底仔細蓋住了昨晚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憔悴,口紅選了不太扎眼的豆沙色。

      鏡子里的人,眼神平靜,甚至有點過于平靜了。

      我換上去年買的、一直沒機會穿的羊絨連衣裙,外面套上大衣。

      推開臥室門,趙英彥和朵朵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客廳窗明幾凈,陽光滿室。

      走吧。”我說。

      車開出去時,已經快十點了。

      路上車不多,偶爾有穿著新衣的小孩追逐跑過。

      朵朵趴在車窗上興奮地指指點點。

      趙英彥開得很穩,但手指一直輕輕敲著方向盤。

      等紅燈時,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要是媽說什么……你別往心里去。大過年的。”

      我看著前方跳動的紅色數字,嗯了一聲。

      還能說什么呢?無非是那些話。我都能背出來了。

      02

      到婆家樓下時,快十點半了。往年這個點,我第二鍋炸貨都快出鍋了。

      停好車,單元門口貼上了嶄新的福字。上樓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每一步都踩在我過去六年的記憶上。三樓,左邊那扇深紅色的防盜門。

      趙英彥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里面傳來踢踢踏踏的拖鞋聲,門開了。

      是小叔子趙光耀,穿著家居服,手里還攥著半個蘋果。

      “哥,嫂子,來啦?喲,朵朵也來啦,快進來!”他側身讓開,嗓門洪亮,“媽!哥他們到了!”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瓜子堅果香和舊房子特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電視開著,正在重播昨晚的春晚小品,音量不小。

      婆婆袁秀珍從沙發上站起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暗紅色毛衣,襯得臉色很亮。

      她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嘴角習慣性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扯起一個笑:“來了?路上堵車了吧?”

      “沒堵,起晚了點。”我一邊換鞋一邊說,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婆婆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何思琪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面前的茶幾上果然已經堆起一小撮瓜子殼。

      她沒起身,只是揚了揚手里剩的半把瓜子,笑瞇瞇地:“嫂子可算來了,就等你們呢。朵朵,來,小嬸這兒有巧克力!”

      朵朵躲到了我腿后面。

      公公趙德發從陽臺走進來,手里拿著澆花的水壺,沖我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折回陽臺繼續侍弄他的幾盆蘭草去了。

      他一直這樣,家里的事,尤其是廚房和“女人家”的事,從不摻和。

      “英彥,去把陽臺那幾副對聯貼了,你爸眼神不好,貼歪了。”婆婆吩咐道,又看向我,“歆婷啊,廚房里東西都備好了,魚在池子里,肉在桌上,該泡發的我都泡上了,就等你來了掌勺。今年咱家人齊,得多弄幾個菜。”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你看我多體貼,都把前期工作做了”的意味。

      往年,我會立刻應一聲,放下包就鉆進廚房,系上那條掛在門后、洗得發白但沾滿陳年油漬的圍裙。

      今年,我脫下大衣,仔細掛好,然后牽著朵朵走到沙發邊,在何思琪旁邊坐下,順手從果盤里拿了一個橘子。沙發布料有點涼。

      “不急,媽。”我慢慢剝著橘子,橘皮迸裂的細微清香散開,“剛來,歇口氣。光耀,思琪,你們吃早飯了嗎?”

      何思琪嗑瓜子的動作停了,有點詫異地看我。

      趙光耀咬蘋果的嘴也張著。

      婆婆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的表情有點空,好像劇本突然被改了,她一時不知道該念哪句詞。

      趙英彥站在陽臺門口,手里拿著對聯和膠帶,回頭看我,眼神復雜。

      “都……都吃過了。”趙光耀先反應過來,咽下蘋果,“嫂子你吃了嗎?沒吃讓我媽給你下點面條?”

      “吃了,英彥做的。”我掰了一瓣橘子,遞給朵朵,自己吃了一瓣,真甜。“媽,您也坐啊,站著干嘛。”

      婆婆這才慢慢坐下,坐在沙發另一頭的單人座上,腰板挺直。

      她沒再看我,目光轉向電視,但顯然沒看進去。

      客廳一時只剩下電視里夸張的笑聲和何思琪手里瓜子偶爾磕碰的輕響,有點干巴巴的尷尬。

      趙英彥貼對聯去了。陽臺傳來他和公公低低的說話聲。

      何思琪清了一下嗓子,抓了把瓜子遞到我面前:“嫂子,嘗嘗?焦糖味的,可好吃了。”

      “謝謝,我剛吃了橘子,手黏。”我抽了張紙巾擦手,對她笑了笑。

      她又轉向婆婆,聲音更甜了:“媽,您說今年這春晚小品怎么都沒什么意思,還不如去年那個‘打工奇遇’呢,是吧?”

      婆婆“嗯”了一聲,沒接話。

      我繼續給朵朵剝橘子,一瓣一瓣,白色的橘絡也仔細撕掉。朵朵安靜地靠著我,小口吃著。

      廚房就在客廳斜對面,門開著一條縫。

      我能看見水池里隱約有魚尾擺動濺起的水光,也能看見料理臺上堆著的塑料袋和食材輪廓。

      那是我過去六年的“戰場”。

      油煙味似乎已經提前彌漫過來,粘在頭發上,衣服上,怎么也洗不掉。

      但現在,我坐在這里,屁股底下是柔軟的沙發墊,手指干凈,沒沾一點油膩。

      墻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跳著。

      快十一點了。



      03

      快十一點半的時候,婆婆又起身去了一趟廚房。

      她進去待了大概五分鐘,里面傳來水龍頭打開又關上、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音。

      出來時,她手里拿著兩根蔥,走到茶幾邊,開始慢吞吞地剝蔥老皮。

      蔥皮碎屑掉在光潔的玻璃茶幾面上,有點扎眼。

      “這蔥不錯,挺水靈。”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早市上買的,去晚了就沒了。”

      沒人接話。何思琪換了個臺,在看一個明星親子綜藝,笑得前仰后合。朵朵也被吸引過去,看得目不轉睛。

      婆婆剝好蔥,放在一邊,抽了張紙擦手,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歆婷,歇好了沒?那魚……挺大的,我怕你爸他們弄不好,再把苦膽弄破了。”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往年,這時候我該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那條魚了。刮鱗,去內臟,清洗,改刀。魚腥味會留在指甲縫里,很久都散不掉。

      我把最后一點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也抽了張紙巾仔細擦著每一根手指。然后我抬起頭,迎著婆婆的目光,笑了笑。

      “媽,我今年可能有點使不上勁。”我聲音不大,但客廳里電視聲正好到了一個間隙,顯得格外清晰,“前兩天手腕就不太舒服,醫生說是腱鞘炎,讓多休息,別提重物,也別老是冷水刺激。”

      這是真話。

      上周公司趕年終報表,鼠標點多了,右手腕確實又酸又脹,貼了兩天膏藥。

      但也不至于動不了。

      我只是需要這么一個,聽起來合理、讓人無法強行駁回的理由。

      婆婆愣住了,手里擦手的紙巾團成了一團。“腱……腱鞘炎?怎么沒聽你說?”

      “小毛病,就沒提。”我語氣輕松,“所以今年這魚,恐怕得麻煩爸或者光耀了。殺魚嘛,男人力氣大。”

      陽臺上的趙英彥聽到動靜,探身進來看了一眼。公公也放下水壺,朝客廳里望。

      趙光耀正拿著手機玩游戲,聞言頭也不抬:“我哪會弄那個,血哧呼啦的,看著就瘆人。爸,您上?”

      趙德發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我眼神不行,再說,那是女人家的活兒……”

      “什么女人家活兒?”趙英彥忽然開口,他從陽臺走進來,手上還沾著點灰塵,“不就是條魚嗎?我來。”他說著就往廚房走。

      婆婆立刻叫住他:“你行了!你那笨手笨腳的,再把盤子砸了!大過年的!”她臉色不太好看,胸口起伏了幾下,又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些,但聽著有點別扭,“手腕疼……那,那你就指揮,讓英彥和光耀打下手,你動嘴總行吧?總不能一大家子人,到點兒沒飯吃。”

      媽,”我依然笑著,“指揮也得站著,耗神。而且聞著油煙味,我這手腕好像更疼了。”我輕輕轉了轉右手腕,“醫生說了,得靜養。要不……今年咱們就弄簡單點?少做幾個菜?

      “那怎么行!”婆婆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年三十!一年就這一頓!你劉阿姨、陳阿姨他們家,哪家不是整一大桌子?少了像什么話!”

      何思琪終于從電視上移開目光,眨眨眼,打著圓場:“媽,您別急。嫂子手不舒服,就別勉強了。要不……咱們出去吃?我知道有家飯店,年三十也營業,做年夜飯套餐,味道還行。”

      “出去吃像什么樣子!”婆婆想都沒想就否決了,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固執的神情,“沒有家里煙火氣,那還叫過年嗎?你劉阿姨他們知道了,不得笑話死咱們家。”

      話題似乎又繞回了原點。客廳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僵持。電視里的綜藝還在喧鬧,顯得我們這里的安靜格外突兀。

      公公重新拿起了水壺。趙光耀的游戲背景音乒乒乓乓。趙英彥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又看看他媽,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低下頭,摸了摸朵朵的頭發。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靠我更緊了。

      婆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有很多東西,不解,不滿,還有一絲被冒犯似的惱怒。

      最終,她什么也沒再說,轉身,拿著那兩根剝好的蔥,又走回了廚房。

      門被她輕輕帶上了,但沒關嚴。

      里面傳來水聲,還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有點重。

      何思琪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和探究:“嫂子,你真不舒服啊?嚴不嚴重?”

      “還好。”我簡短地回答,不想多說。

      她撇撇嘴,重新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嚓響,眼睛又瞄向電視,但顯然沒那么投入了。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涌動的詭異氣氛里,一點點溜走。

      墻上的鐘,時針慢慢指向了十二點。

      往常,這個時候,廚房里應該正是熱火朝天。

      油炸聲,爆炒聲,鍋碗瓢盆碰撞聲,還有我急促的腳步聲。

      客廳里會開始彌漫各種菜肴混合的濃郁香氣,讓人下意識咽口水。

      婆婆會出來擺碗筷,指揮趙光耀搬飲料。

      何思琪也許會起身幫忙端個涼菜,然后得到一句“思琪真勤快”的夸獎。

      但現在,廚房里只有偶爾傳來的、不太連貫的切剁聲。客廳里,只有電視聲和嗑瓜子聲。

      公公從陽臺進來了,在客廳里踱了兩步,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看了一眼緊閉的廚房門,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大口茶。

      趙英彥坐到了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遙控器的按鍵邊緣。

      04

      十二點半了。

      朵朵開始揉眼睛,小聲說:“媽媽,我餓了。”

      孩子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調低了音量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公公放下保溫杯,清了清嗓子,終于開了口:“那個……秀珍啊,什么時候能吃飯?”

      廚房里的切剁聲停了。

      過了幾秒,婆婆拉開廚房門走出來,身上圍著那條舊圍裙,手上濕漉漉的,臉色有些發紅,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

      她看了一眼客廳里或坐或站的幾個人,眉頭緊鎖。

      “急什么!飯不得一樣樣做?!”她語氣有點沖,“光耀,進來!幫我剝幾頭蒜!”

      趙光耀哀嚎一聲:“媽,我游戲馬上通關了……”

      “游戲游戲!就知道游戲!多大的人了!”婆婆火了,“沒看見你嫂子手不舒服嗎?一點眼力見沒有!”

      趙光耀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機,磨磨蹭蹭往廚房走。

      何思琪見狀,也站了起來,拍拍手上的瓜子屑,笑著說:“媽,我也來幫忙吧,光耀毛手毛腳的。”

      婆婆臉色這才稍霽:“還是思琪懂事。”說著,兩人一起進了廚房,門又虛掩上了。

      趙英彥看向我,眼神里有詢問,有猶豫,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焦躁。他壓低聲音:“你真一點不能動?要不……我去幫你打下手,你就動動嘴?

      我搖搖頭,語氣平靜:“醫生說了,最好連碰都別碰。萬一嚴重了,以后更麻煩。”我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媽不是讓思琪幫忙了嗎?她不是挺‘能干’的嗎?”

      最后那句話,我說得很輕,但趙英彥顯然聽清了。

      他臉色變了變,眼神躲閃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拿起茶幾上的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光了。

      廚房里傳來動靜。何思琪清脆的聲音:“媽,這肉是切絲還是切片?”

      “切片!炒青椒!”婆婆的聲音。

      “蒜剝好了,媽您看行嗎?”趙光耀。

      “行了行了,放那兒吧,出去吧,別在這兒礙事!”婆婆的語氣聽著不算太差。

      趙光耀如蒙大赦,趕緊溜了出來,重新癱回沙發上抓起手機。

      何思琪卻沒出來。

      廚房里開始有油鍋加熱的滋滋聲,然后是食材下鍋的“刺啦”一響,緊接著是翻炒聲。

      何思琪似乎在問:“媽,鹽放這么多夠嗎?”

      “哎喲,油是不是濺出來了?”

      婆婆的聲音時高時低,偶爾能聽到一句“不對,不是那樣”

      “火太大了”。

      客廳里,我們幾個靜靜地聽著。

      公公又開始踱步,頻率比剛才快了些。

      趙英彥坐得筆直,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眼神是散的。

      朵朵靠在我懷里,已經有點昏昏欲睡。

      我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心里異常平靜,甚至有點抽離。

      聽著廚房里傳來的、不算熟練甚至有些忙亂的烹飪聲,想象著里面可能有點狼狽的場景,我發現自己沒有預想中的快意,也沒有愧疚,只是一種空茫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原來,離開那個戰場,站在外面聽里面的硝煙,是這樣的感覺。

      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

      廚房門再次被拉開。

      何思琪先走出來,額頭上有點汗,臉頰紅撲撲的,身上也沾染了油煙味。

      她手里端著一盤菜,是青椒肉片。

      肉片切得厚薄不均,有幾片邊緣已經焦黑,青椒也炒得有點過火,蔫蔫的。

      她把菜放到餐桌上,舒了口氣,對著婆婆笑:“媽,第一道菜搞定!您嘗嘗咸淡?”

      婆婆跟著出來,用筷子夾了一片肉,吹了吹,放進嘴里,嚼了幾下,點點頭:“還行,就是肉有點老了。第一次炒,不錯了。”

      何思琪立刻笑開了花:“都是媽指揮得好!”她轉頭,似乎才看見我們,“呀,你們都等著呢?馬上就好啊,還有幾個菜!”語氣輕快,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好像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公公踱到餐桌邊,看了一眼那盤賣相實在稱不上好的青椒肉片,沒動筷子,又踱開了。

      趙英彥也看了一眼,沒說話。

      何思琪又鉆進廚房。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用圍裙擦著手,目光掃過客廳,在餐桌和空蕩蕩的灶臺方向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深,像有什么東西在沉淀。

      她沒說話,轉身又進去了。

      廚房里繼續傳來忙碌的聲音,但節奏明顯不如以往我掌勺時那么流暢緊湊。何思琪似乎在問:“媽,這個蝦怎么處理?要開背嗎?”

      “媽,蒸魚豉油放多少?”

      婆婆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你看著放吧……先把水燒上,把那只雞燉上,那個費時間。”

      一點鐘了。

      餐桌上,仍然只有那一盤孤零零的、逐漸失去熱氣的青椒肉片。

      朵朵已經睡著了,小腦袋靠在我臂彎里。我換了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趙英彥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樓下有小孩在放小鞭炮,噼啪作響,夾雜著歡笑聲。

      公公又一次看向墻上的鐘,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咕嚕聲,像是在嘆氣,又像是在忍耐。他終于忍不住,朝著廚房方向,提高了聲音:“秀珍!這都幾點了!到底什么時候能開飯?!”



      05

      公公這一嗓子,像塊石頭砸進表面平靜的湖面。

      廚房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后,婆婆猛地拉開門,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漲得通紅,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

      她手里還拿著鍋鏟,眼神里壓著火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催催催!就知道催!”她沖著公公嚷,“飯是變出來的嗎?不得一樣樣做!有本事你來!”

      公公被噎了一下,臉也沉下來:“我要是會做,還用等你?這都一點了!往年這時候早吃上了!”

      “往年是往年!”婆婆聲音更尖利了,鍋鏟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往年歆婷手腳利索!今年她手疼,我能有什么辦法?!你們一個個大老爺們,手斷了?就等著吃現成的?!”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趙英彥從窗邊轉過身,臉色有些發白。趙光耀也放下了手機,縮了縮脖子。何思琪從婆婆身后探出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咬著嘴唇沒吭聲。

      所有的目光,有意無意,都落在了我身上。

      懷里,朵朵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

      我輕輕拍她,抬起眼,迎上婆婆幾乎是逼視的目光。

      那里面有怒氣,有遷怒,還有一種“都是因為你”的指控。

      很熟悉。過去很多次,家里有什么不順,或者她心情不好時,我常常能感受到這種無形的壓力,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今天,我感覺不到那種習慣性的緊張和想要息事寧人的惶恐。心里那片空茫的平靜,依然在。

      我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媽說得對。”我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每個人聽清,“往年是我做。今年我手不方便。”我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趙英彥,趙光耀,最后回到婆婆臉上,“所以,今年這頓飯,大概得快不了。大家要是實在餓,冰箱里好像有餃子,思琪上午不是還買了點心嗎?可以先墊墊。”

      婆婆的眼睛瞪大了,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說,會這么直接、這么平靜地把“做不了”和“等不及”的矛盾攤開在桌面上。

      她拿著鍋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何思琪趕緊打圓場:“對對,有點心,我去拿!”她小跑著去翻儲物柜,拿出兩盒精致的糕點,打開放在茶幾上,“爸,哥,嫂子,先吃點這個。媽,您也歇會兒,喝口水。”

      沒人動那點心。

      公公哼了一聲,背著手走回陽臺,砰一聲關上了陽臺門。

      趙光耀偷眼看看他媽,又看看我,抓起一塊綠豆糕,塞進嘴里,嚼得小心翼翼。

      趙英彥走到我身邊,蹲下來,看著朵朵,低聲說:“孩子餓了,要不……我先帶你們出去吃點?回來再……

      “不用。”我打斷他,“大過年的,出去像什么樣子。媽不是說,沒有家里煙火氣,不叫過年嗎?”我把婆婆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語氣依舊平淡。

      趙英彥喉嚨滾動了一下,沒說出話,只是伸手,似乎想碰碰朵朵,又縮了回去。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胸膛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像刀子,試圖刮開我平靜的表層,看到里面是不是藏著得意、藏著挑釁。

      但她什么也沒看到。

      僵持。

      只有電視里,不知什么時候又調大了音量的綜藝節目,還在不知疲倦地制造著虛假的歡聲笑語。

      最終,婆婆猛地轉身,重新扎進廚房。門被她用力帶上,發出不輕的響聲。

      緊接著,廚房里傳來更為響亮、甚至有些粗暴的鍋碗碰撞聲,開大火的聲音,水流開到最大的嘩嘩聲。

      像是在發泄,也像是在徒勞地追趕被耽誤的時間。

      何思琪站在原地,拿著另一塊點心,吃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顯得有些無措和尷尬。

      她可能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往年這個時候,她只需要負責甜美,負責被夸獎,所有的混亂、勞累和壓力,都被那扇廚房門關在了里面,由我一個人消化。

      現在,門好像關不嚴了。那些東西,溢出來了。

      趙光耀吃完了綠豆糕,舔舔手指,蹭到何思琪身邊,小聲說:“老婆,要不……你去幫幫媽?我看媽好像真急了。”

      何思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壓低聲音:“我怎么幫?我就會炒個青椒肉片,還是媽現教的!那魚我都不敢碰!還有那只雞,活著的時候我還敢看一眼,現在拔了毛光溜溜的,我看著都……”她打了個寒顫,“再說,嫂子不是在那兒坐著嗎?她……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趙英彥猛地站起來,動作有點大,帶倒了沙發邊的一個小凳子。

      他臉色很難看,看向何思琪,又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也走向陽臺。

      陽臺門開著一條縫,能看見他和公公并排站著,背影都有些僵硬,面對著那幾盆沉默的蘭花,誰也沒說話。

      客廳里,又剩下我,朵朵,以及坐立不安的何思琪和趙光耀。

      茶幾上的點心,孤零零地敞開著,甜膩的香氣混合著空氣中越來越明顯的、從廚房門縫鉆出的焦糊味,形成一種怪異的氣味。

      朵朵徹底醒了,仰著小臉看我:“媽媽,我們什么時候吃飯呀?奶奶是不是生氣了?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沒回答。

      墻上的鐘,時針指向了一點二十。

      06

      焦糊味越來越明顯了。

      何思琪吸了吸鼻子,臉色變了變,猛地站起來沖向廚房,一把拉開門:“媽!是不是什么東西糊了?!”

      一股濃煙混著焦味涌出客廳。

      “哎呀!我的雞!”婆婆驚叫的聲音傳來,帶著氣急敗壞和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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