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學弄丟了女同學的耳機,被她數落了四年,13年后她是集團總裁,我去面試,她讓面試官問了我三個問題,我當場被提拔公司總經理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我媽攢了一個月工資買的耳機,就被你弄丟了!”
大學課堂上,周曉莉的斥責聲像針一樣扎在劉偉心上,這一罵,就是整整四年。
四年里,“弄丟耳機”成了周曉莉掛在嘴邊的話,劉偉從最初的愧疚辯解,到后來的默默承受,直到畢業,兩人也沒能解開這個心結,徹底斷了聯系。
十三年光陰彈指而過,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工作屢屢碰壁后,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投遞了錦程集團的簡歷,順利進入復試。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主位上那個穿著高級西裝、氣質冷冽的女人轉過身時,劉偉渾身一僵——那分明是當年罵了他四年的周曉莉,如今的錦程集團總裁。
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聽見周曉莉對面試官低聲吩咐了幾句,下一秒,面試官的聲音響起:“劉先生,接下來請回答我們三個問題。”
劉偉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冷汗,他不知道這三個問題背后藏著什么,更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面試,將會徹底改寫他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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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秋天,劉偉19歲,拖著行李走進了江城財經大學的校門。
學校不算頂尖,但也是正經本科。劉偉是擦著分數線進來的,專業是被調劑的市場營銷。他老家在北方一個普通縣城,父母在菜市場有個小攤位,供他上學不算輕松。報到那天,天氣悶熱,宿舍是六人間,有些擁擠。劉偉放下行李,心里琢磨著未來四年該怎么過。
第一堂課是專業課,在第三教學樓的三零二教室。劉偉去得晚,教室里人已經坐了大半。他掃了一眼,看見后排還有個靠窗的空位,旁邊已經坐了個女生。他走過去,把書包放下。
女生正在低頭看書,側臉線條有些清冷。她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桌上攤開的是一本《微觀經濟學》,書頁邊緣有些磨損。劉偉坐下時帶起一陣風,她微微蹙了下眉,沒抬頭,只是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書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上課鈴響,老師開始點名。
“劉偉。”
“到。”
“周曉莉。”
“到。”旁邊傳來一個清冽的女聲。
劉偉這才知道同桌的名字。他側頭想打個招呼,周曉莉已經轉回頭,目光落在講臺上,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
課間,劉偉想借支筆,碰了碰她胳膊。
“同學,借支筆行嗎?我的沒水了。”
周曉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溫度。她從筆袋里拿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筆,放在桌子中間,沒遞到他手里。
“用完還我。”她說,聲音平淡。
劉偉覺得這同桌有點冷,但也沒多想。大學生了,誰還沒點個性。
真正讓他領教周曉莉的“個性”,是在三天后的高等數學課上。
劉偉的數學一直不怎么樣,聽著聽著就走神,胳膊肘不知不覺就越過了桌面的中線,碰到了周曉莉攤開的書頁。
“拿開。”
聲音不大,但很冷硬。
劉偉一愣,收回胳膊。
周曉莉拿起桌上那支她自己的筆,在課桌中間,用力劃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筆尖劃過桌面,發出“刺啦”一聲。
“看到這條線了嗎?”她盯著劉麗,眼睛很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這邊是我的,那邊是你的。你的東西,你的人,最好別過來。”
劉偉覺得有點好笑,多大的人了,還劃三八線?
“至于嗎?同學之間……”
“很至于。”周曉莉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也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記住這條線,對大家都好。”
說完,她就轉回頭,繼續看她的書,留下劉偉有些尷尬地坐在那里。
從那以后,這條“三八線”就成了鐵律。劉偉的課本稍微過界,會被她推回來。他的筆滾過去,她會用指尖點著推回線這邊。兩人幾乎零交流,除了必要的“讓一下”、“謝謝”。
劉偉起初覺得這女生事兒多,不好相處。但很快,他發現周曉莉只是對界限要求嚴格,人并不壞。有時他上課沒帶書,她會默默把書往中間挪一點。小組作業時,她雖然話少,但分給她的部分總是完成得最認真、最快。
只是那條線,依然橫亙在那里。
變化發生在大一下學期,四月初。江城迎來了連綿的雨季,空氣里總是濕漉漉的。
那天下午是公共選修課《電影鑒賞》,在多媒體教室。課間,周曉莉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絨布小袋子,又從里面取出一副耳機。耳機是白色的,款式在當時看起來很新,線是那種扁平的,不像普通耳機是圓線。她小心地把耳機戴好,插在手機上,開始聽歌。
劉偉就坐在她旁邊,能聞到耳機里隱約漏出的細微音樂聲。他瞥了一眼,順口說了句:“這耳機挺好看,新的?”
周曉莉似乎沒料到他會主動搭話,摘下一邊耳機,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戴上了,顯然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劉偉摸摸鼻子,有點自討沒趣。他注意到周曉莉聽歌時,手指會無意識地輕輕在腿上打拍子,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原來她也有這樣放松的時候。
快下課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教室里的學生開始騷動,沒帶傘的發愁怎么回去。
周曉莉皺了皺眉,看了看窗外的雨勢,低頭開始收拾東西。她先把手機仔細收好,然后摘下耳機,同樣小心地卷好,放進那個黑色絨布袋,拉上拉鏈,再把布袋放進帆布包的夾層里。整個過程一絲不茍。
下課鈴響,學生們涌向門口。劉偉也抓起書包,準備冒雨沖回宿舍。他起身時有點急,書包帶子掛住了桌角,他猛地一扯。
“嘩啦——”
周曉莉放在桌邊,還沒來得及完全拉上拉鏈的帆布包被他的動作帶倒了,里面的書、筆袋、還有那個黑色絨布袋,全掉在了地上。書本散開,筆滾得到處都是。
更要命的是,那個黑色絨布袋的拉鏈剛才還沒拉緊,袋子口敞開著,里面的白色耳機滑了出來,恰好落在劉偉慌忙抬起的腳下。
“咔嚓。”
一聲輕微的,但在當時嘈雜環境里卻異常清晰的碎裂聲。
劉偉的腳踩在了耳機上。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
周曉莉蹲下身撿東西的動作僵住了。她看著地上那只被劉偉踩在腳下的白色耳機,耳機外殼已經裂開了一道明顯的縫隙。
劉偉趕緊移開腳,也愣住了。
周曉莉慢慢伸出手,把那只裂了的耳機撿起來,放在手心。另一只耳機還連著線,躺在不遠處的積水里。她走過去,撿起那只濕漉漉的耳機,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兩只手各拿著一只耳機,并排放在一起。
左邊那只,外殼碎裂。右邊那只,沾著泥水。
她低著頭,劉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周圍有同學停下來看,但很快又被急于離開的人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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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啊,”劉偉有點慌,也蹲下來幫她撿散落的書和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看見……這耳機,我賠你,行嗎?”
周曉莉沒說話。她把裂開的耳機和那只濕了的耳機小心地放在攤開的課本上,然后開始一本一本撿起自己的書,拍掉上面的灰,仔細地碼好。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撿完最后一只滾遠的筆,她把所有東西抱在懷里,站了起來。
劉偉也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周曉莉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紅,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而是充滿了血絲,緊緊盯著劉偉。嘴唇抿得發白,身體因為壓抑著什么而微微發抖。
“你賠?”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劉偉從未聽過的尖銳。
“你拿什么賠?”
“你知道這是什么耳機嗎?你知道它多少錢嗎?三百八!劉偉,三百八十塊錢!”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引得更多路過的人側目。
“這是我媽在超市理貨,每天站十個小時,站了整整一個月才攢錢給我買的!就因為我上次說手機原配耳機壞了!她說我在外面上學,聽英語、聽歌,得有個好點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你一句賠,就完了?”
“你賠得起嗎?你賠得起我媽那一個月的腿腫腰酸嗎!”
雨水順著窗戶嘩嘩流下,走廊里昏暗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那雙盛滿憤怒和絕望的眼睛。
劉偉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三百八十塊,對他來說,幾乎是兩個月的生活費。他臉上一陣燒灼,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周曉莉沒再看他,彎腰拿起那對殘損的耳機,緊緊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然后她抱著書,轉身沖進了雨幕里,連掉在地上的一支筆都沒回頭撿。
劉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簾中,地上那支孤零零的筆被匆忙的腳步踢來踢去。
那天晚上,劉偉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周曉莉那雙發紅的眼睛和嘶啞的質問在他腦子里反復回響。三百八十塊,超市理貨,站一個月……他家里條件也一般,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上課,周曉莉的旁邊座位是空的。
第三天,她來了,但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她徑直走到座位坐下,看也沒看劉偉。那條“三八線”還在,但她今天連書都沒拿出來,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
劉偉憋了一上午,終于在課間,教室里人少的時候,湊過去低聲說:“周曉莉,那個耳機……錢我會賠你的。我……我分期行嗎?每個月從生活費里省點……”
周曉莉轉過頭,看了他幾秒鐘,那眼神空洞洞的,沒什么情緒。
“隨便你。”
她說。然后又把頭轉向窗外。
從那天起,“賠我耳機”成了周曉莉掛在嘴邊的話,整整三年。
劉偉在食堂打了一份肉菜,她會端著素菜盤子經過,冷冷丟下一句:“吃得挺好?我耳機錢還沒著落呢。”
劉偉上課遲到,她會在他坐下時,目不斜視地看著黑板,說:“跑這么急有什么用?有這心思不如想想怎么還債。”
劉偉在球場打球打得高興,滿頭大汗回來,她會捏著鼻子,嫌棄地說:“一身汗臭,離我遠點。欠債的能不能有點欠債的自覺?”
劉偉一開始還試圖辯解、道歉,后來就麻木了。他知道自己理虧,也真的在省錢。他戒了零食,很少喝飲料,聚餐能推就推。一個月勉強能省下三四十塊,他攢著,想著攢夠了就還她。
但事情在三個月后起了變化。
那天是經濟學原理的隨堂測驗,劉偉前一晚打游戲熬了夜,卷子發下來,腦袋一片空白。最后一道大題是關于供需曲線的,他完全沒思路。
鬼使神差地,他眼睛往旁邊瞟了一下。
周曉莉的卷子就攤在桌上,她寫得很快,字跡清晰工整。最后一道題的答案,正好在劉偉的視線范圍內。
他心臟砰砰跳,快速掃了幾眼,低頭趕緊往自己卷子上抄。
剛抄了兩行,一只纖細卻有力的手“啪”地按在了他的卷面上,擋住了他正在抄寫的部分。
劉偉嚇了一跳,抬頭,對上的是周曉莉冰冷譏誚的眼神。
“劉偉,”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前后排的同學聽見,“你要臉嗎?”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一些,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劉偉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考試作弊,被抓到是要處分的。”周曉莉收回手,拿起自己的卷子,故意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他,“掛科,重修,嚴重了甚至留校察看。你還欠我耳機呢,背個處分,以后找工作誰要你?拿什么還我錢?”
她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小刀子一樣刮著劉偉的臉皮。
他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那場考試后面的時間,他如坐針氈,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
結果可想而知,卷子發下來,他掛了科。
補考通知下來那天,劉偉心情糟透了。晚飯也沒吃,一個人在操場上瞎逛。走到籃球場邊上,看見周曉莉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手里拎著熱水瓶。
狹路相逢。
劉偉想假裝沒看見,周曉莉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補考準備得怎么樣?”她問,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劉偉悶聲說:“不怎么樣。”
“活該。”周曉莉吐出兩個字,頓了頓,又說,“重點在教材的第五章和第七章,課后習題做三遍,往年試題在圖書館三樓自習室左邊第三個書架最下面一層,有打印的。自己去找。”
說完,她拎著水瓶就走了。
劉偉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她這是在……指點他?
那天晚上,他真去了圖書館三樓,找到了那個書架,最下面一層果然有幾份字跡不太清晰的往年補考試卷。他靠著那幾份卷子和周曉莉說的重點,熬了幾個通宵,最后低空飛過,補考及格了。
及格那天,他破天荒地對周曉莉說了聲“謝謝”。
周曉莉正在做英語閱讀,頭也沒抬,只“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總算沒蠢到家。”
劉偉聽見了,沒生氣,反而有點想笑。他好像有點摸到這位冷面同桌的脾氣了——嘴硬,心未必那么硬。
大二那年冬天,劉偉參加系里的籃球賽,防守時摔了一跤,手腕撐地,扭傷了,腫得老高。校醫給簡單固定了一下,說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骨裂。
從校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還飄起了冷雨。劉偉用沒受傷的左手舉著傘,笨拙地想回宿舍,手腕一陣陣鉆心地疼。
“你這樣能行嗎?”
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周曉莉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手里拿著本書,看樣子也是剛從圖書館出來。
劉偉苦笑了一下:“慢慢蹭回去唄。”
周曉莉皺著眉看他吊著的手臂和蒼白的臉色,抿了抿嘴,突然把手里的書塞進書包,然后一把拿過了劉偉手里的傘。
“走吧,送你去校門口打車。你這德行,別半路再摔一跤,還得算我頭上。”
她舉著傘,大部分遮在劉偉這邊,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打濕了。一路上她都沒怎么說話,只是步伐很快,劉偉得稍微加快點腳步才能跟上。
到了校門口,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出租車。周曉莉拉開車門,對司機說了句“去市二院”,然后看著劉偉上車。
劉偉坐進車里,回頭想道謝。
周曉莉已經“啪”地關上了車門,隔著車窗,雨幕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她似乎沖司機擺了擺手,然后轉身,小跑著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劉偉手腕確診是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但也要好好養。他吊著胳膊去上課,周曉莉看見,什么都沒說,只是在他試圖用受傷的右手別扭地記筆記時,把她自己的筆記推了過來,翻到今天的頁面。
“看我的吧,別瞎寫了,寫得跟鬼畫符似的,到時候還得問我。”
劉偉看著她工整詳細的筆記,心里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類似的小事,在后來的日子里漸漸多了起來。
劉偉參加校園活動忙得沒時間吃飯,回到教室會發現桌洞里有一袋沒拆封的面包和牛奶。
劉偉感冒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第二天桌上會多出一盒潤喉糖,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閉嘴。”
劉偉的生日,連他自己都忘了,那天晚自習下課,他收拾書包時,摸到一個硬硬的小東西。拿出來一看,是個很小的汽車模型鑰匙扣,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學校小賣部幾塊錢的貨。他驚訝地抬頭看周曉莉,她已經背上書包走到教室門口,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劉偉握著那個小小的鑰匙扣,冰涼的金屬觸感,卻讓他心里有點發燙。他追到門口,周曉莉已經下了半層樓。
“周曉莉!”他喊了一聲。
周曉莉在樓梯拐角停住,沒回頭。
“謝謝啊。”劉偉說,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有點響。
周曉莉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很輕地“哼”了一聲,快步走下了樓。
但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劉偉看見了。
大三那年,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深秋的晚上,劉偉在市區做家教,回來有點晚。下了公交車,還得走一段路燈昏暗的巷子才能到學校側門。就在巷子口,他看見三個流里流氣的社會青年,正圍著一個女生。
女生背著書包,低著頭想走,被其中一個黃毛伸手攔住了。
“美女,這么晚一個人啊?哥哥們送你回學校唄?”
聲音油膩膩的。
劉偉心里一緊,覺得那女生背影有點眼熟。他走近幾步,借著遠處路燈昏黃的光,看清了那張緊繃的、帶著怒意的側臉。
是周曉莉。
她懷里緊緊抱著書包,聲音發顫但很兇:“讓開!我喊人了!”
“喲,還挺辣。”另一個混混笑起來,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劉偉腦子一熱,什么都顧不上了,沖過去一把推開那只臟手,擋在了周曉莉面前。
“你們想干嘛!”
三個混混愣了一下,看清只有劉偉一個人,又樂了。
“小子,學人家英雄救美啊?就你這小身板?”
黃毛說著,伸手就來推搡劉偉。
劉偉平時也打球,有點力氣,但一對三,還是毫無懸念地落了下風。肚子上挨了一拳,疼得他彎下腰,緊接著臉上又挨了一下,嘴角立刻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
但他沒退,死死擋在周曉莉前面。
周曉莉在他身后尖叫:“劉偉!你傻啊!跑啊!”
她想拉他,被他反手用力推開。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掏出了什么,寒光一閃。劉偉只覺得手臂一涼,然后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保安的呵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
“干什么的!”
三個混混見勢不妙,罵了幾句臟話,轉身跑了。
保安跑過來,問了幾句情況。劉偉捂著胳膊,血從指縫里滲出來。周曉莉臉色慘白,手抖得厲害,從書包里翻出紙巾想給他按住傷口,可紙巾瞬間就被血浸透了。
“得去醫院!”保安說。
到了醫院,清洗傷口,縫針。傷口不算深,但有點長,縫了五針。醫生囑咐不能沾水,定期換藥。
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半夜了。打車回學校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
到了宿舍樓下,周曉莉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你……你干嘛沖過來?他們可能有刀!”
劉偉捂著包扎好的手臂,扯了扯嘴角,想笑,結果扯痛了傷口,嘶了一聲。
“你是我同桌啊。”他說,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還欠你耳機錢呢,你要是出點事,我找誰還去?”
周曉莉瞪著他,眼圈突然紅了。她猛地低下頭,飛快地說了一句“醫藥費我出”,然后轉身就跑進了女生宿舍樓。
劉偉看著她的背影,手臂疼著,心里卻有點奇怪的、軟軟的感覺。
第二天,周曉莉來上課時,眼睛還有點腫。她默默把一沓筆記放在劉偉桌上,是這幾天落下的課程內容,抄得工工整整。
“給,別耽誤了,本來就笨。”她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劉偉。
劉偉拿起筆記,最上面一頁的角落,畫著一個很小的、歪歪扭扭的卡通創可貼圖案。
他盯著那個小圖案,看了很久。
大三下學期,大家開始為前途奔忙。考研的埋頭苦讀,找工作的四處投簡歷實習。劉偉成績中等,家里沒什么門路,對未來有些迷茫。周曉莉則目標明確,她要考研,而且是頂尖名校。
兩人之間的“三八線”早已名存實亡,有時劉偉的書會大半堆到她那邊,她也只是默默推開,不再說什么。那句“賠我耳機”也很少提了,似乎成了一種遙遠的背景音。
直到畢業季來臨。
劉偉的求職并不順利,投出的簡歷大多石沉大海。周曉莉則以高分通過了初試,正在緊張準備復試。離校前的氣氛越來越濃,散伙飯吃了一頓又一頓。
最后一次班級聚餐,在學校后門的小飯館。大家都喝了不少,哭的笑的,鬧成一團。劉偉心里憋悶,也喝了很多。周曉莉平時不喝酒,那晚也被勸著喝了幾杯啤酒,臉微微泛紅。
散場時,已經快半夜。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劉偉喝得有點暈,落在后面。周曉莉走在他旁邊不遠處,腳步還算穩。
路過學校小花園時,周曉莉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劉偉。
月光很好,清清冷冷地灑下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酒意,也帶著某種劉偉看不懂的情緒。
“劉偉。”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平時軟。
“嗯?”
“你這個人,”她看著他,慢慢說,“有時候挺討厭的,莽撞,沖動,做事不過腦子。”
劉偉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但是,”周曉莉停頓了一下,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你心眼不壞。真的。”
劉偉愣住了,酒醒了一半。
周曉莉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酒氣的清香。
“以后……別那么傻了。不是每次都會有人恰好路過,也不是每次……”她的聲音低下去,后面的話含糊在夜風里。
她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說什么。
劉偉張了張嘴,畢業的迷茫,對未來的無力,還有胸口翻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一起。他想說謝謝你這三年的筆記,謝謝你的潤喉糖和鑰匙扣,謝謝你那句“心眼不壞”。甚至,他想問問,那副耳機,那三百八十塊錢,在她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干巴巴的一句:“那個……耳機錢,我還差一百來塊,等我找到工作,發了工資,一定還你。”
周曉莉眼中的光亮,倏地一下熄滅了。
她看了他幾秒鐘,然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自嘲。
“算了。”
她說。
然后她轉過身,快步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劉偉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宿舍樓門口的光暈里,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他弄丟了。
畢業離校那天,劉偉收拾完行李,最后去了一趟已經搬空的教室。桌椅凌亂,滿地廢紙。他走到自己坐了四年的位置,桌面上早已沒有了“三八線”的痕跡,只有各種涂鴉和刻痕。
他打開曾經屬于他的那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在抽屜最里面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個折成小方塊的紙條。
他拿出來,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周曉莉清秀的字跡:
“耳機是我媽用第一個月工資給我買的禮物,她很為我驕傲。所以,不是錢的事。”
劉偉握著那張紙條,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四年了。
一千多個日子。
他“欠”了她一副耳機,她“罵”了他四年。
現在,都結束了。
他把紙條小心折好,放進了貼身的錢包夾層里。
之后的人生,對劉偉來說,像一輛剎車失靈的舊車,沿著下坡路越滑越快,越滑越偏。
他最終在老家省城找到一份銷售工作,賣辦公耗材。底薪很低,全靠提成。頭兩年,他年輕,能拼,靠著腿勤嘴甜,業績還算不錯。手里稍微寬裕點,他想起欠周曉莉的一百多塊耳機錢。他按記憶中的班級通訊錄找到她老家的地址,匯款過去,附言只有三個字“還你的”。錢沒有被退回,但也沒有任何回音。
二十五歲那年,經人介紹,他和同一個商場里化妝品專柜的柜員李娟結了婚。李娟人長得漂亮,也會打扮。結婚頭兩年,感情還不錯。劉偉業績好時,一個月能拿到萬把塊,在省城貸款買了個小兩居,日子看起來有了盼頭。
二十八歲,兒子出生。喜悅還沒過去,壓力接踵而至。孩子奶粉、尿布、早教,樣樣要錢。李娟產假后回去上班,柜臺效益卻下滑得厲害,收入銳減。家里的開銷大部分壓在了劉偉肩上。
偏偏這時候,他所在的行業受到電商沖擊,傳統辦公耗材銷售越來越難做。公司效益不好,提成方案一改再改,到手的錢越來越少。劉偉不得不更拼命,早出晚歸,喝酒應酬,胃喝壞了兩次。
李娟的抱怨開始多了起來。
“你看看人家王姐老公,都開上奧迪了!你呢?天天累死累活,就開個破捷達!”
“當初真是瞎了眼,找了你這么個沒本事的!”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我同學朋友圈天天不是旅游就是吃大餐,我呢?連件像樣的大衣都舍不得買!”
爭吵越來越頻繁,從錢吵到孩子教育,吵到家務分工,吵到彼此的父母。感情在一次次指責和冷戰中被消磨殆盡。
劉偉三十三歲那年,公司終于撐不下去,裁員了一半。他是老員工,沒被裁,但降薪三分之一,調到倉庫做管理,收入斷崖式下跌。
李娟徹底爆發了。
“我受不了了!劉偉,這日子我沒法跟你過了!”
離婚提上日程。沒有財產糾紛,房子車子都是貸款,存款寥寥無幾。兒子剛上小學,李娟堅持要撫養權。劉偉看著哭成淚人的兒子,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他把卡里僅有的八萬存款,留了六萬給李娟,自己揣著兩萬,搬出了那個曾經叫做“家”的地方。
之后幾年,劉偉像一片無根的浮萍。他干過快遞,送過外賣,在朋友開的裝修公司打過雜,還在超市當過一段時間的理貨員。收入勉強糊口,看不到未來。四十歲生日那天,他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煮了碗面條,加了個雞蛋。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他想起了大學教室里的陽光,想起了那張寫著“不是錢的事”的紙條,想起了周曉莉那雙亮晶晶的、帶著失望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好像總是差一點。差一點考上更好的大學,差一點把握住好的工作機會,差一點守住婚姻,差一點……明白那個女孩當時到底想說什么。
2024年初,劉偉三十二歲。送外賣時電瓶車被偷了,平臺罰款加上賠車,攢下的一點錢又見了底。躺在不到十平米的合租屋隔間里,他盯著天花板上發霉的水漬,感到一種深切的疲憊和絕望。
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招聘軟件頁面。招聘要求一欄,刺眼地寫著“35歲以下”、“本科及以上”、“相關經驗五年以上”。
他苦笑著往下翻,已經不抱希望。
突然,一條信息跳入眼簾。
“錦程集團招聘市場部高級專員。要求:大專及以上學歷,市場營銷、工商管理等相關專業,具有五年以上相關行業經驗,條件優秀者可適當放寬年齡限制。工作地點:深城。”
錦程集團?劉偉聽說過,是近幾年在華南地區聲名鵲起的一家綜合性集團,業務涉足地產、商業、科技多個領域,實力雄厚。深城,離他所在的省城一千多公里。
大專學歷,放寬年齡。這兩條像黑暗中微弱的光。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懸在“投遞簡歷”按鈕上方,微微發抖。最后,他閉上眼,按了下去。
一周后,他收到了線上面試的邀請。又過了一周,收到了復試通知,要求前往深城總部。
劉偉翻出那套為了當年結婚買的、已經有些不合身的西裝,仔細熨燙平整。用最后一點錢買了張最便宜的高鐵票。坐在飛馳的列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里沒有任何期待,只有麻木。去試試吧,他想,不成,就當去南方看看。
深城比他想象中更繁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錦程集團的總部大樓位于市中心,是一棟氣派的玻璃幕墻建筑,高聳入云。劉偉站在樓下,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前臺登記,領取臨時門卡,乘坐高速電梯直達二十八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安靜得讓人心慌。他被引到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口等候。
里面隱約傳出談話聲。劉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想起錢包夾層里那張已經泛黃變脆的紙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會議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得體、神情自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對劉偉禮貌性地點點頭,離開。
“劉偉先生,請進。”引導他的行政人員推開門。
劉偉走進去,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會議室里光線明亮,長條會議桌對面,坐著五個人。最邊上是一位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的女士,應該是資深HR。旁邊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士,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再過來是兩位看著像是業務部門負責人的中年男人。而正中間,主位上的那個人——
劉偉的呼吸驟然停止。
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周圍的一切聲音——空調的低鳴,紙張的翻動聲——都迅速遠去。
主位上,坐著一個女人。
一身剪裁極佳、質感高級的淺灰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膚色白皙。長發在腦后挽成一個優雅而利落的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臉上妝容精致,眉峰清晰,嘴唇涂著低調的豆沙色。她正微微側頭,聽著旁邊一位副總模樣的人低聲說著什么,手指間一支精致的鋼筆緩緩轉動。
然后,她似乎察覺到目光,抬起了頭。
視線在空中相撞。
那雙眼睛。劉偉永遠不會認錯的眼睛。少了年少時的清亮倔強,多了歲月淬煉出的深邃、冷靜,和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動聲色的威儀。但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蹙眉時眉心的細微痕跡,都和記憶中的某個影子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周曉莉。
是周曉莉。
劉偉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法移動分毫。腦子里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想過無數種面試可能遇到的場景,刁鉆的問題,嚴厲的考官,唯獨沒有這一種。世界好像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把他人生中最狼狽不堪的時刻,推到了這個他曾虧欠、又或許辜負過的女人面前。不,現在她是周曉莉,錦程集團的……看這位置,至少是副總裁,甚至可能是……總裁?
周曉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
沒有驚訝,沒有錯愕,沒有任何故人重逢的波動。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陌生的、無關緊要的文件。然后,她的視線自然地落回到手中的簡歷上,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劉偉卻覺得那三秒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他臉上火辣辣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幾乎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樣子:穿著過時且有些局促的西裝,頭發因為長途奔波和緊張而有些油膩,臉上帶著中年人特有的、被生活磋磨過的疲憊和滄桑。而坐在他對面的女人,精致,干練,成功,高高在上。
他幾乎想立刻轉身逃走。
“請坐,劉先生。”坐在周曉莉右手邊那位三十出頭的男士,應該是HR總監,開口打破了幾乎凝滯的空氣,語氣客氣而疏離。
劉偉機械地挪動腳步,走到面試者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軟,但他如坐針氈。
幾位面試官開始翻閱他的簡歷。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劉偉不用看也能猜到那薄薄幾頁紙上寫著什么:三十二歲,普通大學本科,工作十年,換過五家公司,最近一份穩定工作結束于兩年前,之后是零散的兼職和短暫雇傭,目前待業。
果然,那位面容嚴肅的資深女士看完后,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將簡歷輕輕放在一旁。兩位業務負責人交頭接耳了幾句,看向劉偉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淡淡的疑慮。
那位坐在周曉莉左手邊、氣場很強的副總(劉偉后來知道他叫趙志成)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隨即身體向后靠進椅背,雙手抱胸,姿態放松甚至有些怠慢,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劉偉,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和一絲……輕蔑?
那目光像針一樣,刺得劉偉頭皮發麻。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陷進掌心。
周曉莉一直沒有說話。她微微垂著眼,看著手里那份簡歷,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張兩寸證件照上輕輕點著。照片上的劉偉還是幾年前拍的,比現在年輕些,眼神里還有些許未褪盡的銳氣。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調送出低沉的微風。
良久,周曉莉放下簡歷,身體微微后靠,目光平靜地投向劉偉。那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一掃而過,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穿透性的力量,仿佛要剝開他精心維持的、脆弱的體面,看到他內里的窘迫、失意和這十年的顛沛流離。
劉偉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不能躲,他在心里對自己說。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曉莉看了他幾秒鐘,然后,她微微側過頭,靠近旁邊的HR總監,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會議室太安靜了,劉偉隱約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聽不真切。他只看到那位年輕的HR總監臉上迅速閃過錯愕、難以置信,然后飛快地瞥了劉偉一眼,那眼神復雜極了,混雜著震驚和濃濃的不解。
周曉莉說完,便重新坐正,端起面前的瓷杯,輕輕吹了吹水面,抿了一小口。整個過程,她都沒再看劉偉,仿佛剛才那個足以改變這次面試走向的低聲交代,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會議室里的氣氛,卻因她這幾句低語,徹底變了。
資深HR女士和兩位業務負責人交換著疑惑的眼神。趙志成副總坐直了身體,眉頭緊鎖,看向周曉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臉色陰沉地閉上嘴,目光再次投向劉偉時,已帶上了冰冷的審視和隱約的敵意。
HR總監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周曉莉,又看了看臉色各異的其他面試官,最后目光落在劉偉臉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他打開面前的筆記本,上面似乎剛剛記錄了什么。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幾秒,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才抬起頭,看向劉偉,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但微微的顫音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劉……劉偉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您的簡歷,我們初步看過了。關于您過往的工作經歷和能力,我們暫時不做提問。”
劉偉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連問都懶得問了嗎?直接宣判出局?
但HR總監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炸雷,劈在了他的耳邊,也劈在了這間安靜的會議室里。
“我們周總……特別交代,需要問您另外三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主位上那個從容飲茶的女人,然后艱難地轉回頭,看著劉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只要您能答好這三個問題——”
他的聲音在這里停住,似乎在積攢說出下一句話的勇氣,或者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指令沒有錯。
“——市場部總經理的職位,就是您的。”
劉偉覺得自己的耳朵嗡鳴了一聲,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手腳冰涼。他猛地抬頭,看向周曉莉。
周曉莉也正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她的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快、極復雜的情緒,快得讓劉偉以為是錯覺。
市場部……總經理?
他是不是幻聽了?他投的,明明只是一個“高級專員”的崗位!總經理?那是統管整個集團市場板塊、手下數百人、年薪百萬級別的核心高管職位!和他這個落魄潦倒、求職無門的前小銷售,隔著天塹!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另外幾位面試官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不可思議。趙志成副總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手指用力捏著鋼筆,指節泛白。
HR總監說完那句話,自己也像是耗盡了力氣,緊緊抿著嘴唇,等待著一場他無法預知的風暴,或者說,等待著劉偉的反應。
劉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干澀得像要冒煙。他腦子里亂成一團麻,無數個問題瘋狂涌動:為什么?她什么意思?羞辱我?報復我?還是……另一種他完全不敢去猜測的可能?
周曉莉看著他失魂落魄、難以置信的樣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光潔的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她的目光平靜無波,越過不算寬敞的會議桌,直直落在劉偉臉上。
然后,她紅唇微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在死寂的會議室里緩緩蕩開:
“別緊張,想清楚了再回答。”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帶著千鈞重量,砸在劉偉的心上。
“第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