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悅是一個獨自帶兒子的單親媽媽。
這天,讀三年級的張晨軒哭著回家。
只因忘帶紅領巾,班主任王老師就罰他打掃全校男廁所一周。
“媽媽,廁所好臭,同學們都笑我是‘廁所所長’。”
林舒悅看著兒子泡皺的手,沒吵沒鬧,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媽媽支持老師的勞動教育。”
第二天清晨,3輛印著“舒潔家政”的專業設備車緩緩駛入第一小學。
15名保潔員、高壓蒸汽清洗機、除味消毒車魚貫而入,把全校男廁所洗得比廚房還干凈。
在校長急匆匆趕來時,一張8萬8千元的深度保潔確認單遞到了他面前。
孫校長的手微微發抖:
“這……這得花多少錢?”
當看到確認單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后,他更傻眼了。
01
周三下午四點,林舒悅正在公司總部會議室里審閱下季度的業務拓展方案。
她的手機震了三次,全是兒子張晨軒的班主任王老師打來的。
林舒悅皺了皺眉,抬手示意會議暫停,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電話。
“張晨軒媽媽,你兒子今天又出狀況了,忘帶紅領巾,我讓他站在教室門口反省,他還不服氣,頂撞老師說‘不就一條紅領巾嗎’。”
王老師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現在的孩子一點規矩都沒有,我當班主任二十年,沒見過這么沒教養的,你平時到底怎么管孩子的?”
林舒悅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王老師,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聯系他外公去送紅領巾。”
“不用了,我已經處理了。”
王老師冷哼一聲。
“我罰他打掃全校男廁所,從今天開始,連續一周,每天放學后打掃一個小時,掃不干凈就請家長來學校,還要給他記過處分。”
林舒悅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她的語氣依然溫和:“好,我知道了,謝謝王老師的教育。”
掛了電話,她在窗邊站了足足三十秒,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她沒有立刻回會議室,而是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媽,今天我去接晨軒,您在家歇著。”
然后她重新走進會議室,神色如常地主持完會議,又交代了副總幾句,才拿起車鑰匙離開。
一路上,她把車開得很慢,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王老師的那句話——“罰他打掃全校男廁所,連續一周。”
全校男廁所,不是自己班級的教室,不是走廊,是全校男廁所。
一個八歲的孩子,要在放學后,一個人打掃那些成年男人和男孩子們用了一整天、堆滿污垢、散發著惡臭的廁所。
林舒悅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發顫。
到了學校門口,她看見兒子蹲在校門旁邊的花壇邊,書包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校服袖口濕了一大片,臉上還有沒擦干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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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張晨軒看見她,猛地站起來,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撲進林舒悅懷里,把臉埋在她的大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媽,廁所好臟,好臭,我不想打掃了。”
林舒悅蹲下來,用手擦掉兒子臉上的眼淚和灰塵,仔細打量著他。
孩子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有些干裂,看起來哭了很久。
“先上車,跟媽媽說說怎么回事。”
她接過兒子的書包,牽著他走向停車位。
張晨軒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今天早上出門太急了,我忘記檢查書包里的紅領巾,到了教室門口,值日生攔住我說我沒戴紅領巾,然后王老師就從教室里出來了。”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罵我,說我是故意不戴的,說我不尊重學校的規定,還說我爸媽沒把我教育好。”
林舒悅發動車子,沒有打斷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下次記得’,然后王老師就更生氣了,她說‘你還有下次?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打掃全校男廁所,一周!一天都不能少!’”
張晨軒用力吸了吸鼻子。
“同學們都在笑我,有人小聲叫我‘廁所所長’,還有人說我以后可以改名叫‘張廁所’了。”
林舒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但她依然保持沉默,只是把車內的暖氣調高了一些。
“放學后我去打掃了,王老師讓我先去一樓的男廁所,那個廁所好臟,地上都是水,小便池里有煙頭,大便池的隔間門還壞了,里面更臭。”
張晨軒說到這里,聲音已經顫抖得幾乎說不下去。
“我拿著拖把不知道從哪里開始,王老師就站在門口看著我,說我動作太慢,說我沒打掃干凈,讓我重新拖,一直拖到她滿意為止。”
“后來她又讓我去二樓、三樓的男廁所,每個都要拖一遍,垃圾桶也要倒,洗手臺也要擦,我弄了一個多小時才弄完。”
“我的手都泡皺了,衣服也弄濕了,王老師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
林舒悅把車停在家樓下,熄了火,轉過身看著兒子。
“晨軒,你聽媽媽說,你沒有做錯什么,忘帶紅領巾是小事,媽媽小時候也忘帶過,但是老師用這種方式懲罰你,是不對的。”
張晨軒抬起頭,眼睛里都是困惑:“可是王老師說這是勞動教育,說現在的孩子太嬌氣了,需要鍛煉鍛煉。”
“勞動教育不是懲罰。”
林舒悅一字一句地說。
“真正的勞動教育是教你怎么尊重勞動、學會勞動,而不是用又臟又累的活來羞辱你。”
她解開安全帶,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
“這件事交給媽媽來處理,你不用擔心,先把今天的作業做了,好嗎?”
張晨軒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安地看著她:“媽媽,你不會去學校找王老師吵架吧?我不想你也被她罵。”
林舒悅笑了,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篤定。
“媽媽不吵架,媽媽只是去做一件該做的事。”
那天晚上,張晨軒洗完澡早早地睡了。
林舒悅坐在客廳里,打開筆記本電腦,把白天沒處理完的工作文件調出來,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端著咖啡杯,眼睛盯著屏幕,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她不是那種遇到事情就沖動上門的家長,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創業、把公司做到全市最大,靠的從來不是情緒,而是腦子。
王老師的做法明顯不合理,但她如果直接去學校理論,對方一句“我是為了孩子好”“現在的家長太玻璃心”,就能把她堵得死死的。
而且王老師在學校干了二十年,人脈根基都在,她去硬碰硬,最后吃虧的可能是孩子。
林舒悅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翻了翻家長群。
群里很安靜,沒有關于今天這件事的任何消息。
她退出去,又打開和幾位相熟的家長私聊窗口,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
很快她就了解到,王老師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上個月有個孩子忘帶作業本,被罰站在走廊里整整一節課,當天就發高燒。
還有個孩子上課講話,被罰抄課文二十遍,抄到凌晨一點還沒抄完。
家長們私下里怨聲載道,但沒有一個人敢公開說什么,都怕自己的孩子被針對。
林舒悅關掉聊天窗口,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然后她重新打開電腦,登錄了公司的業務管理系統,調出了一份標準服務方案。
她的公司叫“舒潔家政”,是A市最大的家政服務企業,擁有三百多名專業保潔員和一支二十人的特種清潔團隊。
這支特種團隊專門負責高難度的深度保潔項目——新房開荒、酒店地毯深度清洗、商場廚房油污清理、甚至還有高端別墅的精細保潔。
他們的設備是進口的,技術是經過專業培訓的,服務標準是行業里最高的。
林舒悅盯著屏幕上那份“校園深度保潔服務方案”的模板,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微笑。
方案里詳細列出了一整套服務流程:高壓蒸汽殺菌、異味源徹底清除、潔具表面拋光處理、地面深層去污、空氣凈化處理……每一項都標明了市場報價。
全套做下來,按照A市小學的規模,價格在八萬到十萬之間。
林舒悅把方案保存下來,又打開另一份文檔,開始打草稿。
她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切入點,讓學校無法拒絕她的“好意”。
第二天早上,她把張晨軒送到學校門口,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等兒子走進校門,她才下車,拿著手包走進了學校大門。
她沒有去找王老師,而是直接去了后勤處。
后勤處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一樓最里面,門虛掩著,林舒悅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喝茶看手機,胸牌上寫著“后勤處主任 趙建國”。
“趙主任您好,我是三年級二班張晨軒的家長,我姓林。”
林舒悅笑著走上前,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舒潔家政,林舒悅。”
趙建國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
“舒潔家政?哦,就是我們市最大的那家家政公司?林總?”
“您太客氣了,叫我林女士就好。”
林舒悅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
“趙主任,我今天是來跟您商量一件事的。我們學校不是正在搞‘勞動教育周’活動嗎?我作為家長,也想出一份力。”
趙建國愣了一下:“勞動教育周?這活動……好像沒聽說啊?”
“就是王老師昨天在班會上提了一嘴,說要讓孩子們通過勞動鍛煉品格。”
林舒悅面不改色地繼續說。
“我想著,既然學校這么重視勞動教育,我們公司正好有專業的保潔團隊,不如免費給學校做一次深度的衛生消殺和保潔,就當是給孩子們做一個專業的示范。”
趙建國放下茶杯,來了興趣:“免費?”
“對,完全免費。”
林舒悅笑著說。
“我們公司一直想做一點公益活動,回報社會,正好借這個機會,也給我們公司做個宣傳。您看,學校環境好了,孩子們也學到了什么叫專業的勞動,一舉兩得。”
趙建國想了想,覺得這事確實不錯,不花學校一分錢,還能把校園打掃得干干凈凈,年底寫工作總結的時候還能算一項政績。
“那……具體怎么操作?”
“很簡單,我明天上午派一支團隊過來,大概十五個人,帶著專業設備,把全校徹底清潔一遍,包括教室、辦公室、走廊、食堂,還有廁所。”
林舒悅說到“廁所”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時間大概需要三到四個小時,不會影響正常教學。清潔完之后,我會請咱們學校的老師和學生代表來驗收,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干凈’。”
趙建國連連點頭:“好好好,這事我同意了,我馬上跟校長匯報一下。”
“那太好了,對了趙主任,我還想請您幫個忙。”
林舒悅站起身,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能不能跟門衛說一聲,明天我們的設備車可以直接開進校園?設備比較大,在校門口卸貨不太方便。”
“沒問題,我跟門衛打招呼就行。”
趙建國滿口答應。
林舒悅道了謝,走出后勤處辦公室,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副總發了條消息:“明天上午的校園項目,我要親自帶隊。把最好的設備都調過來,所有人穿最新款的工作服,我要做到最好。”
02
當天晚上,張晨軒又哭著回了家。
他今天打掃的是三樓和四樓的男廁所,比昨天更臟。
王老師今天還新增了一個要求——不僅要用拖把拖地,還要用手把小便池里的煙頭撿出來。
張晨軒攤開手給媽媽看,手掌紅紅的,指甲縫里還有沒洗掉的污漬。
“媽媽,王老師說我是故意磨蹭,說別的孩子放學都回家了,就我一個人在學校浪費時間,都是因為我不聽話。”
他趴在餐桌上,連晚飯都沒心情吃。
“她還說如果明天再打掃不干凈,就要請你去學校,還要在我的綜合素質評價表上記一筆。”
林舒悅蹲下來,握住兒子的手,輕輕揉著他的掌心。
“晨軒,你告訴媽媽,你還想打掃廁所嗎?”
張晨軒搖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不想,特別不想,但是我怕不去的話王老師會更生氣。”
“那你明天還去打掃嗎?”
林舒悅問。
張晨軒猶豫了很久,咬著嘴唇說:“媽媽,我聽你的。”
“好,那你聽媽媽說,明天放學后,你正常去廁所那里等著,但不用動手打掃。”
林舒悅看著兒子的眼睛,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會有別人來幫你打掃,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看著就行。”
張晨軒愣住了:“別人?誰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舒悅把兒子摟進懷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先去吃飯,吃完飯媽媽陪你寫作業。”
張晨軒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乖乖去吃飯了。
林舒悅坐在餐桌對面,看著兒子一口一口地扒飯,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每一個細節。
她拿起手機,在工作群里發了一連串指令。
“明天早上八點,所有人準時在學校門口集合,設備車提前半小時到,我安排人開門。”
“第一組負責教學樓,第二組負責辦公樓和食堂,第三組專門負責全校所有廁所,重點中的重點。”
“所有人佩戴工作牌,服裝必須整潔統一,服務流程嚴格按照SOP執行。”
“清潔完成后,每一處都要拍照存檔,尤其是廁所,清潔前后的對比照一定要拍清楚。”
最后她加了一句:“明天這件事,只準成功,不許失敗。”
群里立刻刷出一片“收到”。
林舒悅放下手機,又給公司財務發了條消息:“明天校園項目的所有費用,走我個人賬戶,不走公司賬。”
財務回了一個“明白”的表情。
林舒悅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她想起五年前,剛和張晨軒的父親離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完了。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沒有房子沒有車,只有一本大學文憑和一份家政公司保潔員的工作。
所有人都說她這輩子就這樣了,不可能翻身的。
但她偏偏不信命。
她從保潔員做起,因為干活仔細、效率高,被客戶點名表揚,慢慢升成了領班。
她發現家政行業的管理很混亂,服務質量參差不齊,于是萌生了自己創業的想法。
她東拼西湊借了五萬塊錢,租了一間十幾平米的小辦公室,開始了“舒潔家政”的第一步。
剛開始的時候,她白天跑業務、談客戶,晚上回家哄完孩子睡覺,再爬起來寫方案、做預算。
最艱難的時候,她連續三個月沒給自己發過一分錢工資,所有的錢都用來買設備和培訓員工。
但她的堅持是對的。
舒潔家政的服務質量在A市的口碑越來越好,客戶一個傳一個,訂單越來越多。
三年后,舒潔家政成了A市最大的家政公司,市場份額占了將近四成。
去年,她又開了一家職業培訓學校,專門培養專業的家政服務人員,把整個行業的標準都往上提了一個檔次。
林舒悅看著窗外的夜色,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
她從來不主動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
王老師要搞“勞動教育”,她就給全校上一堂最專業的勞動教育課。
只不過這堂課的價格,王老師可能付不起。
第二天早上八點,A市第一小學門口準時出現了三輛白色的設備車。
車上印著“舒潔家政”四個大字和logo,車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著光。
車停穩后,十五個穿著統一藍色工作服的保潔員魚貫而下,每個人胸前都掛著工作牌,手里提著專業的工具箱。
趙建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這陣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以為就是來幾個保潔員,拿幾把拖把掃帚就完事了,沒想到對方來了三輛車、十五個人,光設備就搬了半小時。
林舒悅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頭發在腦后扎成低馬尾,腳踩一雙黑色平底鞋,方便在學校里走動。
她從第一輛車里下來,跟趙建國握了手。
“趙主任,我們開始吧?先從哪里做起?”
“先……先從教學樓開始?”
趙建國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可以。”
林舒悅轉身對著團隊拍了拍手。
“所有人注意,先做教學樓,從一樓到四樓,按照既定流程執行,注意不要影響上課。”
十五個人齊聲應了一聲,推著設備車、扛著各種機器,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教學樓。
趙建國跟在后面,看著這些人分工明確地進入不同的教室和辦公室,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一樓的男廁所門口,林舒悅親自站定。
“第三組,這里交給你們。”
第三組是五個人,領頭的叫小楊,是公司最資深的特種保潔員,專門負責高難度清潔項目。
小楊帶著組員走進男廁所,先打開所有窗戶通風,然后戴上手套和口罩,開始按照標準流程操作。
一個人負責用高壓蒸汽清洗機沖洗小便池和蹲便器,高溫蒸汽可以瞬間殺滅細菌、溶解頑固污漬。
另一個人用專業的除味劑噴灑整個空間,從天花板到墻角,不留任何死角。
第三個人用地面清洗機來回清洗地磚縫隙里的陳年污垢。
第四個人負責清潔洗手臺、鏡面、隔板和門把手。
第五個人則用干濕兩用吸塵器把地面上的水漬徹底吸干。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個人多說話,也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休息。
趙建國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這所學校干了十二年,從來沒見過這個男廁所這么干凈過。
不,應該說從來沒見過任何地方的廁所這么干凈過。
地面上的瓷磚在反光,像是剛鋪上去的新磚。
小便池和蹲便器白得發亮,連釉面下的細微裂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氣中的異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檸檬清香。
“這……這也太干凈了吧。”
趙建國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林舒悅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在心里說:這才只是開始。
第一節課下課的鈴聲響了,學生們從教室里涌出來,很快發現了走廊上的異常。
一群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陌生人正推著各種機器在各個教室之間穿梭,動作又快又輕。
“媽呀,這些人是干嘛的?”
“你看那個機器,好大,還在冒煙。”
“咱們教室的地板怎么這么亮?都能照見人影了。”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很快就有老師出來維持秩序。
王老師從三年級二班的教室里走出來,正好看見林舒悅帶著人從隔壁班出來。
她愣了一下,然后皺起了眉頭。
“張晨軒媽媽?你怎么在這兒?”
林舒悅轉過身,笑容溫和又得體。
“王老師,您好。我這不是響應學校的勞動教育周活動嘛,以家長志愿者的身份,給學校做一次專業的深度保潔。”
她指了指身后的團隊。
“您看,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專業保潔員,今天免費給學校服務。”
王老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又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畢竟人家是來義務勞動的。
“哦,那您忙吧。”
她轉身就要走。
“王老師請留步。”
林舒悅叫住了她。
“我想特別跟您說一下,關于張晨軒打掃男廁所這件事,我非常支持,勞動教育確實很重要。”
王老師停下腳步,臉色緩和了一些:“您能理解就好,我也是為了孩子好。”
“我當然理解。”
林舒悅的笑容更深了。
“所以今天我還特意安排了第三組專門負責全校男廁所的深度清潔,就是想給張晨軒做個示范,讓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專業的勞動。”
王老師的表情僵了一瞬。
“這不就是您說的勞動教育嗎?言傳身教,以身作則。”
林舒悅的語氣真誠得滴水不漏。
“讓張晨軒跟著專業人士學習,以后打掃起來也有個標準,您說是吧?”
王老師張了張嘴,最后只擠出一句:“您想得真周到。”
“應該的。”
林舒悅點點頭,轉身繼續指揮團隊。
王老師站在原地,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看了看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保潔員,又看了看教室里煥然一新的地板和窗戶,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不過就是一次家長志愿者活動而已,能有什么事?
她轉身回了辦公室,一進門就愣住了。
她的辦公桌被擦得一塵不染,文件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邊,電腦屏幕和鍵盤也被擦得干干凈凈。
窗戶玻璃明晃晃的,陽光透過來照在桌面上,整個辦公室都亮堂了不少。
“這……誰讓你們動我桌子的?”
王老師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正在擦窗戶的保潔員回過頭,不慌不忙地說:“您好,我們是按照標準流程清潔的,所有物品我們都做了標記,不會弄亂。”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小標簽,上面寫著“已清潔,請勿移動”。
王老師看著那張標簽,臉色陰晴不定。
她想發火,但保潔員客客氣氣的,又是來義務勞動的,她要是發作,反而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最后她只能拉開椅子坐下,用力地把那個標簽撕掉,扔進了垃圾桶里。
03
中午十二點,教學樓和辦公樓的清潔工作基本完成。
林舒悅看了看手表,對趙建國說:“趙主任,教學樓都做完了,接下來我們做行政樓和校長室,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趙建國忙不迭地點頭。
他現在已經完全被林舒悅的專業程度折服了,心想這要是自己請人來做,沒有三五萬根本下不來。
“林總,您這團隊太專業了,我以前真沒見過這么專業的保潔。”
“我們平時都是做五星級酒店和高端寫字樓的,學校的項目做得不多,所以這次更要做好。”
林舒悅笑著往前走,語氣輕描淡寫。
“對了趙主任,校長今天在不在?我想請校長也來驗收一下,畢竟我們這次是做示范,校長要是滿意,以后其他學校也可能請我們做。”
“在在在,校長上午就在辦公室,我剛才還跟他匯報了這事兒。”
趙建國連連說。
“那太好了,我們去校長室吧。”
林舒悅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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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在行政樓三樓,門是開著的,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
趙建國先進去,笑著說:“校長,舒潔家政的林總來了,今天是來給我們做免費深度保潔的,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林總想請您去看看。”
校長姓孫,是個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中年人,他放下文件站起來,笑著跟林舒悅握手。
“林總您好,感謝您和貴公司對學校的支持。”
“孫校長您太客氣了,我們公司一直想做點公益,這次正好有機會。”
林舒悅笑容滿面。
“要不您先看看我們做的效果?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馬上整改。”
孫校長點點頭,跟著林舒悅走出了辦公室。
他們先去看了一樓的教室,孫校長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地面锃亮,桌椅整齊,黑板上連粉筆灰都沒有,窗戶玻璃透亮得像是沒有玻璃一樣。
“確實做得很好。”
孫校長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然后他們去了食堂,雖然還沒到午餐時間,但地面和桌椅都被清潔得一塵不染,連排油煙機的濾網都被拆下來洗過了一遍。
“這……排油煙機你們也洗了?”
趙建國驚訝地問。
“既然要做就做全套,半途而廢不是我們的風格。”
林舒悅笑了笑。
最后,他們來到了教學樓一樓的男廁所門口。
孫校長本來想說廁所就不用看了,但林舒悅已經推開了門。
“孫校長,您請。”
孫校長走進去,然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面,地磚的縫隙里干干凈凈,沒有任何污漬的痕跡,整個地面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他走到小便池前面,陶瓷表面白得發亮,反光中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自己的臉。
他打開一個蹲便器的隔間,里面同樣一塵不染,連沖水按鈕都被擦得锃亮。
洗手臺上沒有一滴水漬,鏡面干凈得像不存在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檸檬味,和記憶中那個永遠帶著異味的廁所完全不同。
“這……這還是我們學校的廁所嗎?”
孫校長喃喃地說。
“是的孫校長,這就是我們學校一樓的男廁所。”
林舒悅站在門口,笑容依然溫和。
“我們用的高溫蒸汽清洗技術可以殺滅99.9%的細菌,除味處理可以保持72小時無異味,地面防滑處理也一并做了。”
孫校長轉過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林總,您這也太專業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了。”
“不用感謝,應該的。”
林舒悅從手包里拿出一張A4紙,雙手遞給孫校長。
“孫校長,這是今天的服務項目確認單,麻煩您過目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請您簽個字,我好回去交差。”
孫校長接過確認單,低頭看去。
紙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長串項目:
教學樓全面深度保潔(12間教室+走廊)——XXXX元
教師辦公室深度保潔(6間)——XXXX元
行政樓全面深度保潔——XXXX元
食堂深度保潔(含排油煙系統清洗)——XXXX元
全校男廁所深度保潔(8間)——XXXX元
全校女廁所深度保潔(8間)——XXXX元
高壓蒸汽殺菌消毒——XXXX元
異味源徹底清除處理——XXXX元
地面防滑處理——XXXX元
空氣凈化處理——XXXX元
每一項后面都標著價格,密密麻麻的數字加在一起,最后的合計金額讓孫校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合計:人民幣八萬八千元整
他的手微微發抖,確認單在手指間發出輕微的紙響。
“這……這得花多少錢?”
孫校長抬頭看著林舒悅,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林舒悅依然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孫校長,您別擔心,這筆錢不需要學校出一分。”
她伸手指了指確認單最下面一行小字。
孫校長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行字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