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落地指南：從芬蘭“現象式學習”到中國課堂的跨學科項目式學習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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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全球性挑戰與未來社會的不確定性，教育改革的焦點日益指向培養學生綜合運用知識解決復雜現實問題的能力。

我國《義務教育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2022年版）》（以下簡稱“新課標”）明確要求“設立跨學科主題學習活動，帶動課程綜合化實施”，并規定各門課程用不少于10%的課時開展此類學習。

然而，在實踐中，“目標游離化、內容拼盤化、形式雜糅化、方法研究化”等誤區依然普遍存在。作為國際公認的教育改革典范，芬蘭自2014年起在國家課程層面系統實施的“現象式學習”，為應對上述挑戰提供了成熟的理論框架與實踐范本。

因此，深入解析芬蘭現象式學習的內涵本質、核心特征與操作路徑，對于我國準確理解并有效落實新課標精神，深化跨學科主題學習實踐，具有至關重要的借鑒價值。

一、芬蘭“現象式學習”的核心內涵

“現象式學習”最早可追溯至荷蘭以蘭格威爾德（Martinus Jan Langeveld）為代表的烏特勒支學派，首先將現象學的“面向事情本身”應用在了教育學上。然而，真正傳播現象學教育學的還是范梅南（Max van Manen）。他將現象學教育學的方法帶到了美洲大陸，并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范梅南教授在其著作《生活體驗研究——人文科學視野中的教育學》和《教學機智——教育智慧的意蘊》中詳細探討了現象學教育學及其在教育領域的應用，為現象教學法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

現象教學法的發展陣地在芬蘭，現象教學法是芬蘭基礎教育改革的重要成果之一。20世紀90年代，芬蘭教育界開始反思傳統分科教學的弊端，積極探索新的教學模式；2004年，芬蘭國家核心課程改革明確提出要推廣現象教學法；2016年，芬蘭全面實施新課程改革，現象教學法成為中小學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芬蘭，現象教學法被視為一種適合21世紀學習者的教學方式。它打破了傳統學科的界限，圍繞學生感興趣的主題調配師資，強調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學習環境，以培養學生的綜合能力為目標。這種教學方式不僅關注學生對知識的掌握，更重視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體驗和成長，旨在幫助學生構建完整的知識體系，形成自主學習的能力。

芬蘭“現象式學習”并非簡單的教學技巧或活動形式，其根植于現象學、建構主義等哲學與心理學基礎，是一種旨在培養學生“橫貫能力”（Transversal Competences）的課程整合模式與育人理念。

其核心內涵體現在三個遞進的層面：

1.基于“真實現象”的學習

此處的“現象”，指世界呈現出的最原始、真實的面貌，如“氣候變化”、“智能手機”、“本地社區的歷史”。它區別于教師為達成預設教學目標而精心篩選或模擬的“情境”。

在現象式學習中，學生直面的是未經學科知識框架切割的、完整的真實問題本身，其思考不受任何預設學科邊界的約束。例如，研究“冬季捕魚”現象，學生探究的是真實湖泊中魚類的習性、環境與人類活動的關系，而非教材中編排好的標準化案例。

2.基于“整體現象”的學習

現象式學習強調將現象作為一個完整的實體進行研究，反對為了適應分科教學的需要而將其人為割裂。這種整體性思維是現象式學習區別于一般主題式學習的關鍵。

3.基于“復雜現象”的學習

現實世界的現象具有多維、動態、相互關聯的復雜性。現象式學習旨在引導學生通過跨學科的視角，理解并應對這種復雜性。例如，“智能手機”這一現象，看似簡單，卻整合了美術、音樂、科技、計算機、編程、社會心理學、商業營銷等多個領域。

學生通過探究這類復雜現象，能夠認識到單一學科知識的局限性，從而建立起相互聯系、動態發展的知識體系與學習觀。

現象的復雜性決定了學習過程的探究性和開放性，學習內容的深度與廣度是靈活的，取決于師生共同搭建的“探究容器”。

二、芬蘭“現象式學習”的突出特征

在長期實踐中，芬蘭現象式學習形成了以下四大鮮明特征。

1.跨學科性

跨學科性是“現象式學習”的核心特征之一。它要求教育者將不同學科的知識融合在一起，以解決實際生活中的問題為出發點，設計并組織教學活動。這種教學方式不僅有助于拓寬學生的知識視野，還能培養他們的跨學科思維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2.學生主體性

“現象式學習”強調學生的主體地位，鼓勵學生積極參與學習過程。在教學過程中，學生不再是被動接受知識的容器，而是成為主動探究、合作學習的主體。這種教學方式有助于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動力，提高他們的學習積極性和自主性。

3.情境性

“現象式學習”注重將學習內容與學生的生活實際相結合，創設具有真實感的情境。通過情境模擬、角色扮演等方式，讓學生在實際操作中學習和掌握知識，培養他們的實踐能力和創新精神。

4.合作性

合作學習是“現象式學習”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強調學生之間的互助合作，通過小組合作、小組討論等方式，共同完成任務、解決問題。這種教學方式有助于培養學生的團隊協作能力和溝通能力，促進他們的全面發展。

“現象式學習”作為一種新型的教學理念和方法，在培養學生綜合能力、促進跨學科學習等方面具有獨特的優勢。它打破了傳統學科的界限，強調學生的主體地位和積極參與，通過情境模擬和合作學習等方式，讓學生在真實的問題情境中學習和掌握知識。同時，“現象式學習”的實施需要教師具備跨學科的知識和素養，以及靈活多樣的教學方式和方法，這有助于推動教師的專業成長和教育改革的深化發展。因此，我們應該積極借鑒和推廣“現象式學習”的經驗和實踐成果，為教育改革和發展貢獻更多的智慧和力量。

三、“現象式學習”的中國課堂實踐之路

在核心素養導向的教育改革中，跨學科主題學習已成為打破學科壁壘、培養學生綜合能力的重要載體。然而實踐中，不少跨學科學習陷入“學科拼湊” 的困境：生物講植物特征、美術畫樹木形態、語文寫相關詩文，各學科看似關聯卻缺乏深度融合，學生始終停留在 “各學各的” 層面，未能形成系統性的跨學科思維。

芬蘭現象式學習的成功，根植于其特有的教育文化、高素養的師資隊伍及與之配套的制度保障。我國在借鑒時，需立足于本土教育實際，進行創造性轉化與應用。

1.深化認識：從“教學方法”到“育人理念”的戰略升華

當前我國部分實踐存在將跨學科主題學習窄化為一種課外活動或教學點綴的傾向。芬蘭經驗啟示我們，必須像其將現象式學習上升為培養未來公民核心素養的國家育人戰略一樣，從教育改革的宏觀層面深刻理解跨學科主題學習的價值。教育管理者與教師需清醒認識到，其核心價值在于通過整合知識與現實生活，培育學生應對復雜挑戰的綜合素養，而非追求形式上的學科知識拼盤。

2.夯實關鍵：推動教師專業協作與角色深刻轉型

跨學科教學對教師的專業協作能力與角色定位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3.培育根基：系統培養學生的自我管理與自主學習能力

學生的自主性與自我管理能力是跨學科學習成功的內生動力。芬蘭教育從日常生活到校園文化，系統性培養學生的獨立意識與責任感。我國應借鑒此點，在日常教學與校園生活中，有意識地強化學生的自我管理能力、獨立思考習慣與合作學習技能。這不僅為跨學科學習的順利開展鋪路，更是為學生終身發展奠基。

4.優化導向：構建以過程與發展為核心的多元評價體系

改革“重結果、輕過程”的評價慣性。在跨學科主題學習中，應大力推行多元化、過程性、表現性評價。注重記錄學生在探究過程中的表現、協作能力、思維發展與情感態度，鼓勵學生進行自我反思與同伴互評。評價的目的不在于甄別與選拔，而在于提供具體、及時的反饋，切實發揮評價促進學習、支持發展的功能。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教授郭華教授提出，跨學科主題學習的一個樸素的原則是：一定不能“為跨而跨”。跨學科的實現，必須立足學科本體，依托各自學科的堅實基礎。有學科才能跨學科，立足學科才能跨學科。堅持學科立場的跨學科，才能避免庸俗化和淺表化。

就學校教學而言，教師的學科素養越高，越能融會貫通其他學科內容，與之建立起關聯。如果不具備本學科的基本專業素養，“一瓶不滿，半瓶晃蕩”，就難以開展高質量的真正的跨學科主題學習。

之所以能夠跨學科，是因為有學科可跨。現代學科的科學概念只能在學科內部、在學科結構里、在學科的發展脈絡里去理解。離開學科，想要憑借日常經驗來理解科學概念，是難以做到的。這是因為，現代學科的科學概念已遠離日常經驗，只能在學科脈絡中才有清晰的意義。

只有理解了學科的概念系統，才能知曉每一個概念的意義。沒有系統而堅實的學科學習，想要獲得有關這門學科的明晰的科學概念，幾乎是不可能的；同樣，沒有對有關學科的科學概念的準確理解，難以想象能夠進行高水平的跨學科主題學習。

四、給教師的實施建議：讓跨學科學習從“偶然” 走向 “必然”

作為教師，我們需要做的，是搭建一個“學科互通、思維共振、成果共生” 的平臺，讓學生在探究中真正實現 “1+1>2” 的學習價值，成長為具備綜合素養的未來學習者。

1.立足學生生活經驗，選好核心主題

跨學科主題應貼近學生生活，讓學生有足夠的觀察基礎與探究興趣。除了樹木探究，還可選擇“校園垃圾分類”“社區節水行動”“傳統工藝傳承” 等主題，確保學生能從身邊找到探究素材。

2.打破學科壁壘，組建跨學科教師團隊

單學科教師難以覆蓋所有知識領域，建議組建跨學科教師團隊（如生物 + 美術 + 語文 + 數學教師），共同設計主題、打磨問題、指導探究，避免跨學科學習淪為 “單一學科主導”。

3.給予學生充分的自主空間，容忍“不完美”

跨學科探究是一個試錯的過程，教師不應預設標準答案，而應鼓勵學生大膽嘗試。即使學生的方案存在不足，也要肯定其思維的創新性與協作的積極性，讓跨學科學習成為“容錯率高” 的探究過程。

4.注重過程性記錄與反思

引導學生用“跨學科探究日志” 記錄思維過程，比如 “今天我們用生物知識解決了什么問題”“藝術設計如何幫助實現科普目標”“遇到了什么矛盾，如何通過學科協作解決”。通過反思，讓學生清晰感知跨學科思維的形成過程。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教授郭華教授指出，跨學科主題學習為更廣泛的社會實踐活動打下了能力的、品格的、價值觀的基礎，為學生的自覺主動成長營造了自覺的教育環境。它是學習、實踐、創造的三體合一，在繼承中思考、質疑、創造，在創新中延續歷史、體會繼承的意義。在這個意義上，跨學科主題學習是一個契機，讓學生進入知識、進入歷史，真切地體會自己作為社會中的一員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走向未來，創造未來。

為深入推進核心素養導向下的小學課程建設與教學創新，搭建中芬教育雙向互鑒的高端平臺，芬中教育協會、芬蘭國際教育創新研究院、校長智庫教育研究院決定主辦的中芬“好課堂”國際交流研討活動。

本次活動以“素養引領?融合創新?互鑒共生”為主題，聚焦跨學科融合、現象式學習、真實情境探究、核心素養落地等一線教學痛點，采用“專家報告+中芬精品示范課+聯合評課+成果觀摩”的沉浸式模式，共同打造可落地、可復制、可推廣的融合課程教學范式。

掃碼查看活動詳情，工作組將于2個工作日與您聯系。

校長派投稿郵箱：xzpxzzk@163.com

來源丨智庫君

編輯丨智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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