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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居紐約市的Z世代博主Chloe Hechter在近期的社交媒體視頻中說道:“我覺得,無論你是說自己跑過、正在跑,還是打算去跑紐約馬拉松,在紐約這都是巨大的社交資本。”Chloe描述的這種現象并非只存在于紐約,在國內也同樣發生。
無論是北京朝陽公園、上海黃浦江兩岸,還是廣州東山口的街區小道,這幾年跑者的身影愈發密集,跑步的形式也不斷多元化。從城市日常訓練、大大小小的馬拉松賽事,到帶有明確主題與社交屬性的都市跑團,還有延伸至山野林地的越野跑,“跑步”這項最原始的運動,正逐漸被賦予更豐富的內涵。
也因此,跑步悄然成為社交中更具分量的談資。但為什么偏偏是跑步,而不是其他戶外活動,成為當下最具滲透力的文化載體?
2026年初,流行歌手Harry Styles與作家村上春樹展開了一場關于跑步的對談。在Harry看來,村上春樹不僅是文學偶像,更是馬拉松精神的啟蒙者——正是后者堅持奔跑的生命狀態,推動他開始長跑,并將其視為平衡生活與創作的重要方式。這場對話或許揭示出跑步流行的某種深層邏輯:在注意力渙散的時代,跑步提供了一種可抵達的專注與自由。
《我們在互聯網時代失去的100件事》的作者Pamela Paul在接受采訪時指出:“年輕一代有一種近乎懷舊的渴望,因為他們生活中可觸摸的東西太少了。他們開始意識到互聯網如何改變了生活,并試圖重新找回那些老一輩視為理所當然的、發生在線下與低技術環境中的連接。”在經歷數年物理隔離之后,這群數字原住民反而對虛擬交互產生了某種倦意。隔著屏幕的點贊,漸漸讓位于黑膠唱片的質感、實體書的觸感,或是跑道上擦肩而過時的一次點頭。隨著越來越多人涌入跑道,我們對跑步的理解,也在不斷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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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跑步走進日常
當跑步從功能性的鍛煉,演變為一種可被表達、分享的生活方式,它自然向時尚的邊界滲透。最直觀的變化發生在穿著上——曾經被嚴格區分的跑步裝備與日常著裝,在過去數年間迅速模糊。
輕量軟殼、機能背心、速干短褲、專業跑鞋,這些曾只為配速服務的單品,如今被重新放置于更廣闊的生活場景中。它們不僅是運動工具,也成為風格表達的一部分,為跑步附加了明確的社交屬性。在這一過程中,功能與美學的權重被重新協商。
跑步與日常的融合仍在深化。越來越多品牌開始思考跑步裝備的場景延展性:跑完之后,這身衣服能否直接穿去咖啡館、工作室甚至朋友聚會?于是,“Run-to-Cafe”成為一種清晰的設計邏輯,也成為運動時尚轉型中最明確的信號之一。
在這一邏輯下,一批源于跑步場景的品牌,逐漸建立起屬于跑者的“日常衣櫥”。無論是英國的SOAR、瑞典的Unna,還是南非的Alex Zono,都在推出既能應對訓練強度又能融入城市語境的設計。跑步裝備不再只是賽道的附屬,而成為城市漫游的穿著方案。
跑步向大眾時尚的延伸,在2026秋冬巴黎男裝周上被進一步放大。這一季的時裝周,不再只是T臺的展演,更像是一場融合戶外社群文化與品牌敘事的開放實驗——而以跑步為核心敘事的品牌,尤其成為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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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oks聯合PYNRS在巴黎時裝周期間舉辦夜跑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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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ucony在巴黎馬拉松賽前推出全球創意策劃“Rush”
美國跑鞋品牌Brooks在設立新品展廳的同時,聯合跑步社群PYNRS在巴黎組織夜跑;專業品牌Saucony則以晨跑活動拉開時裝周序幕,并在市中心設置快閃空間;法國山地運動品牌Salomon則打造了名為“Paris Hub”的復合空間,用于新品發布、社群活動與行業交流,即便在時裝周結束后仍持續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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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da與Gnuhr的聯名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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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Post Archive Faction合作系列廣告大片
更具實驗性的聯名也在發生。加拿大越野跑品牌Norda與潮流單位Gnuhr的合作,將高性能材質推向更具設計感的表達;瑞士品牌On與韓國時裝單位Post Archive Faction(PAF)的持續聯手,則在結構與視覺層面探索跑步裝備的更多可能。這些合作不再只是簡單疊加Logo,而是在不犧牲性能與風格的前提下,尋找運動與時尚的平衡點。
由跑步衍生的風格,并不依賴傳統時尚對符號的堆砌,而是植根于身體與環境的真實互動——速度、呼吸、汗水、地形,都可能成為設計語言的一部分。也因此,“跑步變得時髦”并非被消費文化收編的結果,而是基于真實的參與。你必須先成為跑者,才能讓這種敘事成立。跑步,正以它特有的節奏,跑進更多人的日常生活,也跑進這個時代的文化語法之中。
他們眼中的“奔跑”
隨著跑步運動與時尚潮流不斷交融,跑道和跑步場景正日益成為流行文化敘事的新陣地。如今的跑者不再僅僅關注訓練計劃與配速數據,他們更樂于在不同場景中豐富奔跑的感官體驗,同時也對跑步文化的未來展開更深層的思考。本期專題,我們邀請四位來自不同領域的跑者,聽他們如何通過各自的方式詮釋“跑步”與流行文化的互動與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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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跑步”不再單調
籃球體育生、留學海歸、球鞋玩家、平面設計師、意見領袖……何可的職業履歷像一條不斷分岔的路。而如今,他把所有注意力收束到一件事上:怎樣讓“跑步”變得再時髦一點、再有趣一點?
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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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LAMFO創始人、創意總監
跑步社群LFRC創始人
在他眼里,跑步不是任務,而是一塊可以無限延展的“文化畫布”——它刷新著身體的感受,也重新描摹城市空間,更連接著當下的流行審美與生活方式。
早些年,何可對外表達的主要出口是個人服裝品牌LAMFO。與強調大Logo或復雜圖案的潮流品牌不同,LAMFO低調克制,更在意面料的觸感與穿著者的狀態。“但做著做著我發現,服裝作為載體,表達空間還是有限。”轉機出現在疫情時期。被社交隔離拉扯的日子里,何可重新穿上跑鞋,在家附近、在熟悉的城市街道里慢跑。可控的配速、重復的路線,成了他緩解焦慮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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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一個人跑,后來朋友加入,從三五人到三十多人,規模的增長完全超出計劃。大家開始問:“下次什么時候跑?”何可這才意識到,需要有一個更清晰的形式,把這種自發的聚集接住。LFRC(Lamfast Running Club)的前身,就這樣“被動”地誕生了。
在何可的定義里,LFRC從一開始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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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跑團是功能導向:定好時間、跑完打卡、各自散去,私底下幾乎沒交集。但LFRC更像一個俱樂部。”社群的核心成員幾乎都來自創意行業:設計師、攝影師、媒體人、藝人、自媒體主理人、酒吧主理人……相似的職業思維與審美底色,讓他們很容易在跑步這件事上同頻。
跑步只是入口,真正被連接起來的,是這群人的生活與創作。LAMFO團隊將品牌運營經驗平移進社群:視覺系統、活動企劃、內容節奏,都按一個“生活方式品牌”的標準來打磨。在LFRC的影像里,跑步不再只發生在清晨的濱江或操場,它可以是深夜霓虹下的街角,是展覽開幕前的熱身,甚至是派對前的約定。跑者不必汗流浹背、素顏狼狽,也可以帶著造型、妝發完整、穿搭利落地出現在鏡頭前。“以前一提跑步,大家就想到苦和累。但我們想證明,戶外和跑步本身就有很多樂趣。”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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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LFRC已跑出一套清晰的運作邏輯:創意拍攝、聯名產品、城市路跑活動——所有內容都圍繞“跑步”展開,但從不困在“運動”二字里。更重要的是,這里的內容完全由跑者自己策劃。從路線選擇到視覺風格,從合作品牌到活動氛圍,每一個決策都建立在真實的腳感和參與經驗之上。這讓LFRC對“誰在跑、為什么跑”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在何可看來,跑步這項運動本身并沒有變,變的是我們如何講述它。當越來越多人把跑步當成打卡任務或數據競賽,LFRC試圖把敘事往回拉一點—拉回到身體與城市的真實觸碰,拉回到一群人因為喜歡而聚在一起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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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在發明一種新的跑步,只是在為它疊加新的語境。”讓霓虹成為跑道的背景,讓穿搭成為跑步的一部分,讓一次夜跑同時是一場攝影創作、一次朋友聚會、一段可被分享的城市記憶——這正是何可希望看到的:跑步依舊簡單,但它不再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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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創造了更多可能
在周圓眼中,“跑步”如同一枚關鍵接口,鏈接著藝術設計、流行音樂與都市文化。它門檻極低,卻可能通向極高的精神強度——這或許正是它持續吸引眾多創意人士的原因。
“跑步之后,首先是變得更加專注。”周圓如此總結。
周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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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運動文化推廣團體DarkRunners創始人、設計師
這種專注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個從摸索到沉浸的過程。隨著跑程增加、目標不斷加碼,身體會給出最直接的反饋:呼吸紊亂、心率失控、節奏打亂……“你需要不斷去克服這些問題,而這種克服帶來的正向反饋,又會反過來影響你在生活與工作中的專注力。”對他而言,跑步的第一層意義,正是一種對“感知與控制”的鍛煉。而這種能力,很自然地延伸至他的設計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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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圓的職業起點與運動無關,從雜志編輯、造型師、平面設計,再到眼鏡品牌與家具品牌的設計師,所有角色都圍繞“設計”展開。這些經歷,也無形中塑造了后來DarkRunners的基因。
但“跑步”給他的啟發,并非具象的轉化。“不是因為看到了什么風景,就把顏色用到產品上。它更像一種思維訓練—在逼近身體極限的過程中,建立對節奏、結構與反饋的敏感度。”在周圓看來,跑步打開的不僅是發散性思維,更推動人去觸及更深層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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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從“方法”出發的理解,讓DarkRunners在與流行文化的互動中,始終保持著某種獨特性。設計師、音樂人、創意工作者構成了這個社群的基礎,跑步只是讓他們發生關聯的方式。“以前大家相聚可能是去派對或看演出,現在變成一起跑步,交流生活。”
設計,則讓“跑步”進一步融入流行文化的語境。從2019年開始,DarkRunners與時尚運動品牌Numerals展開合作并持續至今,每年在東京、大阪、上海等城市推出聯名系列。跑步的視覺表達與服裝載體,在跨文化的零售空間中得到更豐富的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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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團隊還創立了AbR|All by Runners線下文化空間,集合零售、展覽、社群據點等功能,為跑步延伸出更多可交流的場域。目前,DarkRunners仍只聚焦于城市路跑與夜跑。面對越野跑等趨勢的興起,周圓并未表現出刻意追逐的意圖。“我們不會因為流行什么就刻意改變。”
在周圓看來,跑步與流行文化的關系并非當下才建立,而是呈現出明顯的周期性。20世紀70年代,第一次全球跑步熱潮,正是與女性運動、嬉皮士精神、音樂節等文化浪潮同步發生的。那時,跑步首次成為“全民運動”,并與時代精神緊密綁定。此后若干年,跑步一度被邊緣化,甚至與“有趣”漸行漸遠,直到近幾年才重新回到大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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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年,生活方式的轉變讓人們重新審視身體與城市的關系,跑步再次成為重要的載體。這一輪熱潮,也被許多人視為“第二波跑步浪潮”。但周圓認為,眼前的熱度仍只是階段性表現。“把跑步從單調轉化為不斷擴展的文化媒介——某種程度上,我們所做的并不是讓跑步‘更流行’,而是讓它重新回到流行文化中本該擁有的位置。”
如今,DarkRunners通過跑步串聯起創意、設計與社群,在都市中構建出一處充滿活力的文化節點。跑步對他們而言,早已超越單純的體育項目,成為一種可承載交流、創造與表達的現代文化實踐。“它門檻很低,但能通往很高的地方。”周圓最后說道,“重要的是你通過它連接了什么,又創造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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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不用附加太多目的
SJ Lee定居在上海,健身工作室是他職業的重心,跑步則像呼吸一樣自然地融入日常。一個人,一雙鞋,想跑就跑——對他而言,跑步從來不需要太多儀式,也不必被賦予沉重的意義。
“最上頭的時候跑過三場全馬,幾場半馬,加起來參加過十幾場比賽。”SJ 回憶道。
SJ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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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Fitness合伙人、Trio Fitness創始人、運動時尚博主
和許多跑者一樣,他也經歷過那個對成績和距離充滿執念的階段。但那股勁頭過去之后,跑步逐漸從“挑戰”變成了“習慣”。當越來越多的人把跑步當作社交名片、潮流標簽甚至人生勛章時,SJ選擇了一種更樸素的態度:不為打卡,不為發圈,只因為身體需要。“我覺得現在保持就好。”
在大多數人看來,跑步是一項“沒苦硬吃”甚至有些枯燥的運動。SJ并不否認這一點,但他認為,跑得久了,自然會體會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你會領悟到一種很純粹的體育精神,就是堅持。只有堅持,才能把一件事做通透。”
但他并沒有把這種“堅持”渲染成某種英雄敘事。相反,他的跑步方式始終隨性。出差或旅行時,沒有熟悉的路線,他就隨意選個方向出發。“反正跑總能跑回起點。”平時在上海,他出門前先看天氣:有太陽就戴帽子、穿背心;天涼就套上衛衣或薄風衣。跑步于他,從不是必須完成的課表,而是隨時可啟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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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運動時尚博主,SJ對跑步裝備有清醒的認知。“跑步裝備在運動中是不可或缺的展示,那自然就體現個人審美了。”他說得很直白。在他眼里,裝備不只是提升表現的工具,也是一種表達。穿什么、怎么穿,本身就是態度。
這種態度并非追求昂貴或限量,而在于貼合自我。SJ的跑步穿搭往往簡潔、實用,卻總在細節處流露風格。他相信,好的裝備應當讓人更自由地投入運動,而不是成為負擔。
“以前在大多數人印象里,跑者總是年紀偏大、穿著單調的群體。”SJ說,“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觀察到,無論是國外跑團在社交媒體上的創意內容,還是品牌與社群的聯名設計,都在讓跑步視覺變得更鮮活、更時尚。“國內現在也基本和這些做法接軌了。”在SJ看來,這種變化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國內跑圈正在加速國際化。而這種國際化,遠不止于穿上國際品牌的跑鞋,更深層的,是文化與表達方式的思維轉變。
如今,越來越多的國內跑者開始注重個人形象與風格表達,跑團和社群也自發產出具有獨特審美的內容。品牌方的溝通方式也在變化,它們不再只是單向輸出產品,而是嘗試以更在地化、更貼近社群文化的方式與跑者對話。SJ以LFRC等國內跑團為例,指出這些團體不僅在組織跑步活動,更通過設計、影像、線下空間等形式,構建出屬于自己的文化標識。跑步,正從一個純粹的運動項目,延伸為融合時尚、社交與自我表達的復合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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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身處這個快速變化的生態中,SJ目前卻沒有加入任何固定的跑步社群。除了短暫參與過發小何可創辦的LFRC活動,他更多時候是“一個人跑”。但這并不影響他敏銳地感知這個領域的脈動。他既是跑者,也是觀察者;既在跑步中體驗,也在跑步外思考。
“跑步不用附加太多目的。”SJ最后說道。當許多人試圖從跑步中尋找意義、證明或歸屬時,他選擇回歸一種輕盈的狀態:跑步就是跑步,可以很認真,也可以很隨意;可以很時尚,也可以很樸素。重要的不是別人如何看待你跑步,而是跑步如何成為你生活里自然的一部分。
或許,正是這種不刻意賦予意義的態度,讓跑步始終與他平靜相伴——不喧囂,不遠離,只是如常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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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是一種重塑自我的方式
定居北京的靜常,這些年幾乎把戶外運動玩了個遍:滑雪、徒步、露營……而最近一年,他的熱情徹底倒向了越野跑。“我以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不可能跑百公里,”他笑著說,“但現在已經跑完三場了。”
靜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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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自媒體博主
2023年,靜常完成了人生第一場越野賽。在此之前,他是個跑過馬拉松的路跑者。但他對馬拉松的回憶并不愉快。“我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當別人在慶祝PB(個人最好成績)時,他只感到煩躁——場景單調,路線重復,還要不斷“卷”成績。“就是覺得特別枯燥、無聊、無趣。”
轉變的契機,發生在一場徒步中。下山時,同行的一位朋友突然跑了起來,速度快得令他驚訝。“我問他為什么能這么快?他說這叫越野跑,你要不要試試?”那一刻,靜常對“跑步”的認知被徹底刷新。下坡需要觀察地形、控制節奏,兩旁的風景不斷流動。“這種跑步方式太有趣了,因為它充滿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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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越野跑之后,靜常并沒有加入任何固定跑團。訓練時他偶爾跟社群一起,但比賽幾乎都是獨自參加,且多數賽事都在國外。今年2月,他一個人飛往新西蘭,完成了南半球UTMB(環勃朗峰超級越野賽)的分站賽,全程自帶補給、無人陪伴。“10公里才有一個補給站,只有水和簡單餅干。你想吃口熱的?根本沒有。”
百公里級別的越野跑,極端天氣是常態。靜常最近幾場比賽都遭遇了大雨、低溫或暴曬。但他已學會在這樣的環境中保持平衡,甚至養成了某種“比賽狀態”:不與人交談,不打招呼,也不聽音樂。“我就喜歡獨自享受整條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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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獨處,讓他看見了自己的改變。“我以前是個特別急躁的人,做什么事都容易浮躁。跑越野跑之后,我變得很平靜,對什么事都平靜,怎么都可以,什么都好。”
他將這種心態的轉變,歸結為越野跑的本質: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坡、下一個彎會發生什么。“它讓我更加接受生活里的一切不確定性。不去死盯著結果,而是去看過程中收獲了什么。”在靜常看來,這種“過程思維”也滲透進了他的日常生活。工作中遇到突發問題,以前會焦慮,現在會先想“怎么解決”;與人相處時,也少了許多非要說服對方的執念。“跑步沒有直接給我答案,但它給了我面對問題的節奏。”
采訪臨近尾聲時,靜常提到今年他再次入選了UTMB總決賽,這讓他非常興奮。2025年,他曾在霞慕尼——這場全球越野跑者夢寐以求的賽事起點——真正體會到什么是“跑步時尚”。“在那里,大家不會追求今天必須穿得多炫、多新。只要你在山上跑著,只要你在參與這件事,你就會覺得自己很酷——那是一種真正的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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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常用三年時間,完成了一次不聲張卻深刻的重塑。他找到的不只是一項更熱愛的運動,更是一種與自我相處的新方式:在獨處中保持平靜,在不確定中學會接受,在漫長的賽道上,依然對下一個彎道充滿期待。
正如他所說:“跑步不會給你答案,但它會給你面對問題的節奏。”而那個節奏,如今已長在了他的呼吸里、腳步里,以及看待世界的目光里。
當跑步同時成為社交貨幣、生活方式與審美符號,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也隨之浮現:這場熱潮,究竟會將這項運動帶向何方?或許,我們將看到更多城市如巴黎一般,將跑道搬進時裝周的敘事體系;或許,“Run-to Cafe”的設計理念將持續演化,延伸為更多融合跑步的復合空間與日常場景;又或許,當一切外在的喧囂沉淀之后,跑步終將回歸本真,卸下層層疊疊的意義,成為人與城市、與身體、與彼此之間最樸素、最直接的對話。
無論未來走向哪端,至少有一點已經明確:跑步不再是僅限于跑者之間的事,它正成為更廣闊文化語境中的一部分。而值得追問的是,這究竟只是一陣熱鬧的集體風潮,還是一場真正深入肌理的生活方式變遷?當熱潮退去,被留存的會是跟風的裝備,還是真正生長出來的社群與連接?
也許,答案并不唯一。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繼續跑下去,身體會先于語言,替我們說出真實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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