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志龍丨鄉間漫筆

晨光熹微，我踏著快樂的步伐走在西村的鄉道上。風里裹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路邊的菜園一畦畦鋪開，油綠的生菜、青嫩的小蔥擠擠挨挨，木柵欄圍著的月季開得正盛，艷紅的花瓣艷的讓人心醉，在風里輕輕晃。目光抬處，一棵杏樹斜斜探出院墻，枝椏上掛滿了橙黃的果子，像一盞盞小燈籠，在葉間閃著光。

樹下坐著一位老太太，見我望著杏樹笑，便也跟著招呼：“小伙子，想吃就摘，自家種的，甜著呢。”我一聽這話，心里立刻樂開了花——哎呦，在老太太眼里邊，我還年輕著呢，聽到這樣的稱呼，別提多開心了！

她的菜園就在一旁，菜畦里的青菜長得旺，月季開得艷，襯得她鬢邊的白發也添了幾分溫柔。風拂過枝葉，杏果輕輕晃，倒像是在笑著邀我，來呀，嘗嘗這鄉間的甜。

再往前，便上了鎮上的主街。電線在頭頂織成網，街邊的店鋪開著門，招牌上的字沾著煙火氣。三輪車、電動車、小汽車在柏油路上穿梭，車輪碾過路面，揚起細碎的晨光。一位老太太剛走到路邊，身后便傳來大爺帶著笑意的聲音：“慢點兒，你要去哪？路上看著車！”老太太回頭應著，腳步便慢了些，兩人一前一后，踩著晨光往前走，尋常的叮囑里，藏著最踏實的溫柔。

街邊的人行道上，有人牽著孩子的手趕路，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媽媽跟在一旁，邊走邊打著哈欠，眼底還帶著未醒的惺忪，想來是為了送孩子上學，早早便起了床。三輪車的鈴鐺聲、汽車的鳴笛聲、行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成了小鎮獨有的晨曲。這是擁有近八萬人口的小鎮，是當地有名的工業重鎮，如今依舊煙火蒸騰，人來人往間，盡是安穩的模樣。

我站在路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忽然生出許多感慨。國際風云變幻的今天，這樣一個藏在山區里的小鎮，卻依舊守著它的繁華與安詳。田地里的菜長得旺，樹上的果結得甜，老人有伴，孩子有書讀，尋常人家的日子，在晨光里緩緩流淌。這平凡的煙火氣，比任何繁華的景致都動人。
風又吹過，帶著杏果的甜香，也帶著小鎮的溫度。走在鄉間的路上，我忽然明白，所謂盛世，從不是遙不可及的宏大敘事，而是這樣一個個安穩的清晨，一張張笑著的臉，一句句溫暖的叮囑，是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在自己的日子里，過得踏實而心安。

作者：賀志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