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菜市場的嘈雜聲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李建國僵在原地,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他死死盯著十米外那個女人
小麗挽著陌生男人的胳膊,肚子鼓得像個皮球,至少七八個月了。
李建國喉嚨發緊,呼吸都快停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不孕嗎?三年前那張報告他看了無數遍
"雙側輸卵管堵塞,終生無法生育",每個字都像刀子刻在心上。
就為這個,他連夜收拾東西搬走,連再見都沒說。
就在他天旋地轉時,小麗身邊那男人忽然朝他走來,湊近耳邊低聲道
"兄弟,該讓你知道真相了，三年前那張報告,是她自己P的假圖。"
01
李建國今年四十八歲了，在這座城市的一家機械廠干了二十多年，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實人。
他長相普通，個頭不高，說話總是慢吞吞的，從來不跟人紅臉，廠里的工友都說他性子太軟，不爭不搶，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李建國自己倒是想得開，他從小就被母親教育要本分做人、踏實做事，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安穩穩。
年輕時候家里窮，供不起他讀書，十六歲就進了廠子，一干就是大半輩子。
這些年攢下的錢不多，但也不算少，最大的心愿就是娶個貼心媳婦，生個孩子，組建一個圓滿的家庭，一家三口平平淡淡過日子。
可這個簡單的愿望，對李建國來說卻格外難實現。
他年輕時錯過了談戀愛的最好時機，工作又忙，性格又悶，家里條件也不算好，相親對象見了幾次面都沒了下文。
一晃就到了三十五歲，眼看著同齡人的孩子都上小學了，李建國心里急，母親更急
逢年過節都要念叨幾句："李建國啊，你再不找，媽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了。"
母親的話像針一樣扎在李建國心上。
他是家里的獨子，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吃了無數苦。
李建國從小就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讓她抱上孫子，享享清福。
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連個對象都沒找到，愧疚感越積越重。
就在李建國快要放棄的時候，三年前的那個夏天，他遇到了小麗。
那天下班，李建國路過廠區的食堂，看見一個女人蹲在水龍頭旁邊洗飯盒，動作很慢，很仔細，把飯盒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凈凈。
李建國多看了兩眼，發現這女人面相老實，穿著樸素，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后來李建國才知道，這女人叫小麗，是廠里新招的女工，在包裝車間上班。
小麗是外地人，一個人來城里打工，租了個單間，平時省吃儉用，每個月攢下大半工資往家里寄。
她話不多，但做事利索，待人真誠，車間里的大姐們都夸她人好。
李建國和小麗真正認識，是因為一次偶然。
那天李建國值夜班，下班已經是凌晨一點多，走到廠區門口的時候，看見小麗一個人蹲在路邊，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明顯在哭。
李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問了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小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擦了擦眼淚，搖搖頭說沒事。
李建國看她這樣子，也不好多問，就說："夜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小麗推辭了幾句，最后還是接受了。
路上，小麗斷斷續續說了自己的情況。
她家在農村，父母身體不好，弟弟還在讀書，家里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剛才接到家里電話，說父親病了，需要一大筆醫藥費,她手里的錢不夠,心里著急。
李建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掏出錢包,把里面所有的現金都遞給小麗:"先拿著應急,不夠再說。"
小麗愣住了,連連擺手:"這怎么行?我們才認識,你怎么能——"
李建國打斷她:"沒事,我一個人用不了多少錢,你拿著吧,等手頭寬裕了再還我。"
那天晚上,小麗哭得更厲害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感動。
她接過錢,哽咽著說了好幾聲謝謝,李建國只是擺擺手,什么也沒說。
從那以后,李建國和小麗的關系近了許多。
小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隔三差五就給李建國帶點吃的
有時候是自己做的咸菜,有時候是幾個包子,有時候是一碗熱粥。
李建國推辭不過,也就收下了,每次吃的時候心里都暖暖的。
慢慢地,兩個人開始有意無意地約著一起下班,一起吃飯,一起在廠區附近散步。
李建國發現小麗是個特別細心的人,總能注意到他的小需求
天冷了會提醒他多穿衣服,下雨了會多帶一把傘,加班晚了會在食堂給他留一份飯。
李建國心里清楚,自己是喜歡上小麗了。
這種喜歡不是年輕人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種踏實的、溫暖的感覺,就像冬天里的一碗熱湯,喝下去渾身都舒坦。
半年后,李建國鼓起勇氣跟小麗表白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散步到河邊,李建國憋了半天,結結巴巴地說:"小麗,我……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愿意嗎?"
小麗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小聲說:"我愿意。"
李建國聽到這兩個字,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傻笑,小麗也跟著笑,兩個人就那么站在河邊,誰也沒說話,心里卻都是甜的。
02
確定關系后,李建國和小麗商量著租房子一起住。
兩個人湊了點錢,在廠區附近租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一室一廳,雖然舊了點,但收拾干凈后也挺溫馨。
李建國把自己攢的錢拿出來買了些簡單的家具,小麗則把房間布置得溫馨整潔,窗臺上擺了幾盆綠植,墻上貼了兩張風景畫,看起來像個家的樣子。
搬進新房子那天,李建國站在客廳里,看著小麗忙前忙后地收拾東西,心里滿是幸福。
他想,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個女人陪著,有個家等著,每天下班能吃上熱飯,晚上能跟她說說話,簡簡單單,踏踏實實。
那段時間是李建國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每天下班,不管多晚,小麗都會在家等他,做好熱騰騰的飯菜。
李建國也會特意繞路去菜市場,買小麗愛吃的水果和蔬菜,有時候還會買點肉,改善伙食。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聊聊天。
李建國話不多,但跟小麗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
他喜歡跟小麗暢想未來,說等攢夠錢了就去領證,辦個簡單的婚禮,把母親接過來一起住。
小麗總是微笑著聽,偶爾插幾句話,說以后有了孩子,要好好教育,讓孩子上好學校,不要像他們一樣吃沒文化的苦。
李建國聽了心里美滋滋的,摟著小麗的肩膀說:"放心吧,咱們的孩子肯定有出息。到時候我帶著你和孩子去趕集、去走親戚,讓所有人都羨慕咱們。"
小麗靠在李建國肩膀上,輕輕點頭,眼里滿是憧憬。
就這樣過了大半年,李建國和小麗的感情越來越深。
李建國已經開始盤算著過年前去領證,把婚事定下來,也好給母親一個交代。
他甚至偷偷攢了一筆錢,準備給小麗買個像樣的戒指。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天晚上,李建國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
他換了鞋,走進廚房,看見小麗正在炒菜,就走過去從后面抱住她,笑著說:"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小麗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李建國察覺到不對勁,松開手,走到小麗面前,這才發現她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
李建國心里一緊,趕緊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麗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可能是有點累。"
李建國不信,拉著小麗坐到沙發上,認真地問:"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說實話。"
小麗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李建國。
李建國接過來一看,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報告,上面赫然寫著"不孕癥"三個字。
李建國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他抬起頭,看著小麗,聲音有些發抖:"這……這是什么意思?"
小麗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著說:"我前幾天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我……我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李建國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盯著那張報告,上面的字在眼前晃來晃去,怎么也看不清。
他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麗哭得更厲害了,抓著李建國的手,聲音顫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你要是嫌棄我,我……我可以搬出去,不耽誤你找別人……"
李建國猛地回過神,握緊小麗的手,搖頭說:"別說傻話,我怎么會嫌棄你?"可他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卻亂成一團。
那天晚上,李建國一夜沒合眼。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是真心愛小麗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小麗善良、體貼、能干,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可是,不能生孩子這件事,對李建國來說實在太沉重了。
李建國是家里的獨子,母親一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孫子。
從小到大,母親不知道跟他念叨過多少次,說老周家就他這一根獨苗,必須要傳宗接代,不能讓祖宗香火斷在他這一代。
李建國雖然覺得這種觀念有些老舊,可他從小就聽母親的話,從來沒有違逆過母親的意思。
如果跟小麗結婚,就意味著他這輩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母親也永遠抱不上孫子。
李建國不敢想象母親知道這個消息后會是什么反應,她會不會傷心欲絕?會不會怪他不孝?
李建國越想越亂,越想越慌。他看著身邊熟睡的小麗,心里又疼又難受。
他知道小麗是無辜的,她也不想這樣,可現實就是這么殘酷。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李建國還是沒想出個結果。
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晨光,腦子里反復回蕩著母親的期盼、鄰里街坊的議論,還有小麗委屈的眼神。
最后,李建國狠下了心。他想,長痛不如短痛,與其以后讓小麗跟著自己受委屈,讓母親失望,不如趁早放手。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小麗好,也是為了母親好,更是為了自己好。
03
做出決定后,李建國反而平靜下來。
他等小麗熟睡后,悄悄起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的行李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些日用品,十幾分鐘就收拾完了。
李建國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住了大半年的房子,心里五味雜陳。
墻上還貼著小麗買的風景畫,茶幾上擺著兩個人一起買的水杯,廚房里掛著小麗的圍裙,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拎起行李,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沒有留下一句告別,沒有一張紙條,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知道,如果回頭,自己一定會心軟,會舍不得走。
走出樓道,李建國站在路邊,看著天邊的微光,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攔了輛出租車,離開了這個承載著他所有幸福回憶的地方。
第二天,李建國換了手機號,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小麗的地方。
上班的時候,他也特意換了一條路線,繞開廠區的食堂和包裝車間。他不敢面對小麗,更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的愧疚。
廠里的工友問起小麗,李建國只是含糊地說分手了,不愿意多解釋。
大家都覺得可惜,說他們倆那么般配,怎么說散就散了呢?李建國只是苦笑,什么也不說。
搬出去后,李建國在廠區附近又租了個單間,一個人住。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柜子,跟之前和小麗一起住的房子比起來,簡陋得可憐。
每天下班回到這個冷冰冰的房間,李建國心里都空落落的。
沒有人等他回家,沒有熱騰騰的飯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常常一個人對著墻壁發呆,想起跟小麗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又疼又悔。
可李建國還是一遍遍用"我是為了她好""長痛不如短痛"來安慰自己。
他告訴自己,小麗那么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過上更幸福的生活。而他,只要母親高興,只要能傳宗接代,吃點苦也沒什么。
母親果然很高興。李建國回家后,母親就開始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
村里的媒婆隔三差五就往家里跑,帶來各種各樣的相親對象。
李建國也很配合,一個接一個地見,可不管怎么相處,他都找不到當初對小麗的那種感覺。
有個女孩長得挺漂亮,可說話尖酸刻薄,動不動就嫌這嫌那
有個女孩性格溫柔,可太過依賴,什么事都要李建國拿主意
還有個女孩條件不錯,可總覺得李建國配不上她,處處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勁兒。
李建國見了一個又一個,可心里越來越空。
他發現,沒有人能像小麗那樣,細心、體貼、善解人意,更沒有人能給他那種踏實、溫暖的感覺。
夜里,李建國常常會夢見小麗。夢里的小麗還是那么溫柔,笑著給他做飯,陪他說話。
可每次醒來,身邊都是空蕩蕩的,只有無盡的遺憾和愧疚。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李建國今年四十八歲了,相親相了無數次,可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對象。
母親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后來的唉聲嘆氣,再到現在的沉默不語,李建國知道,母親也失望了。
李建國心里更加愧疚。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小麗,也對不起母親,更對不起自己。
他原本以為離開小麗是對的,可現在看來,他只是個懦夫,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
這三年,李建國過得渾渾噩噩,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日子過得麻木又機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未來在哪里。
有時候,李建國會想,如果當初沒有離開小麗,現在會是什么樣?
他們倆會不會已經領了證,過著平淡卻幸福的日子?
會不會雖然沒有孩子,可彼此相守,也能白頭到老?
可這些都只是假設。現實是,他離開了小麗,換了號碼,斷了聯系,再也回不去了。
李建國有時候會在心里罵自己,罵自己懦弱,罵自己自私,罵自己不配擁有幸福。
可罵完之后,還是要繼續生活,繼續忍受這種愧疚和遺憾。
就在李建國快要接受自己孤獨終老的命運時,一個周末的下午,他去菜市場買菜。
菜市場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到處都是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李建國低著頭,在一個菜攤前挑青菜,心里盤算著晚上做什么吃。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無意間掃到不遠處的攤位旁,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徹底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