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新婚之夜,妻子一邊攙扶喝醉酒的竹馬一邊往我們的婚房里丟進來一只母狗。
竹馬半個身子倚靠在妻子身上,得意洋洋看著我,眼中看不出一絲醉意。
妻子卻絲毫沒有發現,她雙頰緋紅,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竹馬又快速挪開視線,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發現我不悅的眼神,竹馬做作地干嘔了幾聲嗎,竟紅了眼眶:
“沈哥,都怪我不勝酒力。明明是你們的新婚之夜,還得麻煩綿綿送我回去。我……我對不起你!”
說著雙腿一彎竟要給我跪下。
妻子忙拉住他,冷冰冰的眼神凝視著我:
“沈暮遲你怎么這么自私,我知道今天是新婚之夜,但你滿腦子就是那種事嗎?他要是因為一個人回去出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給你一只狗,晚上將就一下。我先走了。”
門外準備鬧洞房的人大眼瞪小眼,生怕我大發雷霆。
但我只是平靜地將狗抱在懷里,目送妻子離開。
她還以為我會又一次把自己哄好后繼續對她死心塌地。
她不知道,我將她這些年對我做過的事都記錄了下來。本子寫滿了,我也下定決心離開了。
![]()
我被江綿的話氣到想笑。
先不說今天是我和她的婚禮結果當晚她就要和別的男人離開,還丟給我一只狗讓我將就一下。
侮辱誰呢。
外頭等著鬧洞房的親朋好友此時鴉雀無聲,他們的眼神在我和狗之間來回穿梭,最后又落回我的妻子江綿身上。
她卻絲毫不在意大家的目光,任由她的竹馬宋年摟在她纖細的腰身。
似乎是宋年一下子沒有站穩,帶著江綿一個趔趄。
宋年自己是站穩了,江綿卻整個人摔進了他的懷里,一臉羞澀。
看到新娘和別人有如此曖昧的行為,賓客齊刷刷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
我卻平靜地抱著狗,視若罔聞。
原因無他,這種親密的舉動在江綿和宋年身上發生得太頻繁了。
曾經我也提出過我的不滿,卻得到江綿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她看我的眼神毫不掩飾嫌棄,語氣中充斥著鄙夷:
“沈暮遲,你的思想是臟的所以看什么都臟。”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有阻止過她對宋年做出親密舉動。
看到我的溫順,江綿十分滿意。
她難得嘴角微微上揚,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這樣才乖。在這里安靜等我回來。”
她安慰我的語氣和逗狗無異,難怪她會在洞房花燭夜給我扔只狗進來。
當夜,指針走過了十二都沒見江綿回來。
正當我想睡下時,枕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一聲。我打開,妻子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我點開,是江綿平靜的睡顏。她烏黑的長發與雪白的被子之間裸露的皮膚上若隱若現的痕跡讓人看得浮想聯翩。
我心頭一驚,對方卻很快撤回。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點開,又是宋年佯裝委屈的聲線:
“沈哥,我本來想告訴你今晚綿綿我替你照顧,讓你別擔心。結果不小心點到照片了,沈哥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替我照顧我老婆?
我冷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自從宋年回到江綿身邊后,他“替”我做的事還真不少。
居家隔離期間,我好不容易為我和江綿搶到了新鮮的蔬菜和肉。結果我等了好久都沒有收到我的那份。詢問客服才知道,江綿用我的手機改了地址,我的食材全寄到了他那里。
緊接我著就看到宋年發朋友圈說【感謝沈哥送來的食材。吃飽了有力氣,可以替沈哥保護江綿了。】
我為公司談了一個大客戶,簽合同當天我的鬧鐘居然沒響。等我醒來時,江綿說看我這幾天辛苦,把我的鬧鐘關了讓我好好休息。簽合同的事宋年替我去了。
我努力了大半個月的業績就輕飄飄落在了宋年頭上。
年終晚會上發獎金,我作為公司的大功臣,給公司創下幾千萬的收入,怎么說都得給我發幾百萬。
可屬于我的殊榮后面卻跟著宋年的名字。
我詫異地看向領完錢的宋年,他一臉愧疚地跟我說他家最近急需用錢,江總仁慈,所以他就替我獲得了這筆錢。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
宋年靠著江綿對他的縱容,可以輕松從我這兒奪走一切。我的所有付出,所有應得的酬勞,最后總會以各種方式被宋年收入囊中。而江綿則會以崇拜的目光看著宋年,好像那一切真的是由宋年親手創造。
這樣的生活我真得受夠了。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本子,前半部分是我為公司帶來的每一筆收入,后面則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些年江綿為了宋年是怎樣將我的真心踩在腳下踐踏。
一條一條瀏覽,寒意將我包圍。
我曾以為只要我表現得夠好,幫江綿把公司做大做強,就能夠打動她的心。可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將本子放在床頭,終于下定決心結束這段不健康的關系。
按照我的工作能力,在哪兒都能安居樂業。每天都有不少公司給我發郵件盼著我跳槽,開出的工資是江綿給我的十倍。
只是不知道,離開了我,江綿的公司還能夠輝煌多久。
![]()
第2章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綿還是沒有回來。
我打算下樓買點吃的,走到玄關,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了客廳中間的婚紗照上。
那天我們在烈日下拍了很久,我心疼江綿,脫了外套給江綿擋陽光,自己反倒被曬脫了一層皮。
我們拍了很多張,但攝影師一直說不行。他看著照片說,新娘和我對視時看我的感覺還不夠。
我以為是江綿生理期再加上太熱導致情緒不好,現在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不夠愛。
我又想起了昨天宋年發給我的照片,那是我從沒見過的江綿。從我們在一起后,我們一直是分床睡的。她說著急什么,等結了婚后還怕一起睡的夜晚太少?
確實,結婚后是睡一張床了,只是不是和我。
換做以前,想到這些我一定會心情低落,陷入內耗。但現在,我的心居然不再感到墜痛。
整理好心情,我打算買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
江綿美名其曰男人有錢就會變壞,一直嚴格管控我的錢包。
我為公司帶來巨大的收入,可我的工資卻只有一千出頭。拿到手的更少,因為江綿要求我把工資存起來,萬一哪天公司出了什么事可以解燃眉之急。
雖然我不知道就這丁點兒錢能為公司做什么,但礙于是江綿的要求無奈我只好照做。
我以為江綿節省的性格是遺傳了我的岳父岳母,他們是白手起家,節儉點兒正常。
可當我看到宋年發的朋友圈炫耀一疊奢侈品購物小票,說都是江綿送他的,我才知道,原來江綿也過著奢侈的生活。
宋年故意不剪西裝吊牌來公司,價格上的零數到人眼花。他故作驚訝說江總怎么給他買那么貴的衣服。
大家對江總的財力發出驚嘆聲,殊不知我身上這件發白褪色,肘部開線版型奇怪,三十塊錢兩件還包郵的西裝也是江綿買來的。
每個月,能夠由我自由支配的只有五十塊錢。我一個面包掰成兩半吃的時候,江綿正帶著宋年在米其林酒店吃法國料理。
江綿不是不舍得花錢,是不舍得給我花錢。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雖然那張工資卡里應該沒多少錢,但應該夠我吃一頓好的了。
我在便利店挑選了一堆吃的,結賬時卻提示我余額不足。
我的臉一下子紅到發燙,我尷尬地只能發出幾聲干笑,表示這些都不要后逃跑似的沖出便利店。
我顫巍巍查了一下余額,就算每個月只有一千工資,我存了近十年,怎么說都得有快十萬,現在怎么會只剩三分錢!
我連忙去查開銷,越翻心越涼。
原來宋年身上每一件值錢玩意兒,都是花得我的錢!
我現在只想快點和江綿分開,再也別看到江綿的臉,我怕我真會惡心得吐出來。可偏偏附近商場上的大屏正在播放江綿的直播采訪。
她身上穿著一件并不合身有些寬松的襯衫,應該是從宋年那兒離開后直接去的演播廳。
隨著江綿撩頭發的動作,襯衫寬大的領口下露出精致的鎖骨,以及,鎖骨上的紅痕。
攝像機清楚地將這一細節記錄,主持人也敏銳地注意到了,她莞爾一笑:
“我記得昨天是江總的婚禮,祝江總新婚快樂。丈夫開車接送的常見,但一直等在現場的還是第一回碰著。兩口子看起來很恩愛啊。”
說著,鏡頭對準了宋年。
江綿作為女總裁頗具影響力,昨天的婚禮來了很多記者媒體,大家都知道江綿的丈夫是我而非宋年。
這個主持人絕對是發現宋年和江綿相處氛圍不對勁,猜到了什么,瞬間掌握流量密碼。
果然,原先對這個采訪毫無興趣的路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江綿臉上閃過一瞬驚愕,她心虛地看了一眼鏡頭,眼珠一轉,又鎮定了下來。
她眼眶突然紅了,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昨天晚上,我確實不是和我的丈夫一起度過的。”
大街上一下子沸騰了,對江綿剛結婚就出軌的謾罵此起彼伏。
看著江綿這副委屈的模樣,我卻覺得不對勁。以我對江綿的了解,她不是這種會直接承認錯誤的人。
果然,江綿的下一話瞬間扭轉了局勢。
“昨晚,我的丈夫當著親朋好友的面……選擇要跟一只狗洞房。如果沒有宋年陪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一個人撐過那個難堪的夜晚。”
說著,她捂住臉痛哭起來。
“我沒聽錯吧?和一只狗?”
“我支持江綿趕緊離婚,他老公是個變態吧!”
“好惡心,要是讓我看見他老公,我一定要直接吐他身上!”
聽著不絕于耳的謾罵,我的腿卻像是有千斤重。
我沒有想到,江綿居然會在一個全國直播的欄目上這么編排我!
直到手機鈴聲的響起我才如夢初醒,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江綿。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質問江綿為什么要在直播上說那種話,江綿先我一步大發雷霆:
“沈暮遲,你不去電視臺接我就算了,居然還不在家,趕緊給我死回來。”
見我不回答,她的怒意更甚:
“你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大男人心眼子這么小,至于嗎?”
“你是不是忘了你對我的承諾了?”
![]()
第3章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發出一聲冷哼。
我怎么可能忘記,每次只要我們之間一有矛盾江綿總會用這句話堵我。
十多年前,我父母的公司因為一個決策失誤賠了幾千萬,公司瀕臨破產。我爸四處哀求卻無人愿意伸出援手,那些在我家富裕時就來攀親帶故的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生怕我們去問他們借錢。
以前那些合作伙伴生怕虧錢紛紛撤資,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
只有一家公司愿意投資,就是江氏。
他們明知道萬一失敗一定會血本無歸,但仍答應給我父母一個機會。我的父母鋌而走險,為了公司能撐下去鋌而走險去爭取一項大生意。
在所有人都覺得江氏這次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時,我的父母居然抗住了壓力,這樁生意做得又大又成功。不僅讓我們家公司轉危為安,也讓江氏大賺了一筆。兩家人也因此結緣。
我的父母視他們一家為救命恩人,從小就給我灌輸一定要用盡一生報答江家人的觀念。
知道我和江綿在一起時,父母喜出望外。在求婚那天,父親要求我對江綿許下三個永遠的承諾。
永遠聽她的,永遠對她好,永遠不會離開她。
“我沒有生氣。”
我如實回答。我對她已經死心,情緒就不會再因為她而有波動。
江綿沉默了一會兒,似是覺得我說的一定是違心的話,她難得柔了語氣:
“暮遲,你生氣也正常。但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和宋年一起長大,他酒品怎么樣我最清楚。他本來就因為最好的妹妹嫁人了傷心,又喝了這么多酒,萬一晚上去尋短見了,你心里過意的去嗎?”
這話一點兒也沒有安慰到我,反而讓我更加想笑。
她和宋年一直以兄妹相稱,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樣的兄妹會搞在一起。
我將昨晚在宋年撤回之前保存的照片發給江綿:
“在酒店尋短見?那很舒服了。”
電話那頭聲音一沉:
“就因為這個?他給你發這個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已經睡下了讓你別等我回去了。倒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保存這張照片是想干什么,你別把宋年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我懶得跟她爭論,繼續說:
“今天你接受采訪說得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我以為江綿回想起自己說的話會對我感到愧疚,結果卻聽到江綿理直氣壯的聲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名氣這么大,要是我和宋年之間的純潔友情被拿去大做文章,我的形象就會受損,公司也會跟著我一起遭殃。你也不想大家一起失業吧?”
“而且我說的也不是謊話啊,你昨天不就是和狗過了一晚上。”
“你不一樣,你爸坐過牢,本來就形象不佳,無所謂的。你媽媽還死了,這條件放市場上都沒有人要你,我愿意嫁給你你就得感恩戴德了。”
我握著手機,身體因為氣憤止不住地顫抖。我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伴隨劇烈的脈搏跳動,一下一下將內心深處結痂的疤痕撕扯開。
我爸確實有案底,但那是因為江綿哭著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個晚上,求我爸替江父坐牢!
江綿是我的未婚妻,江家又對我們有恩。父親在門口坐了一晚上,早上我去找他,他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了滿地煙頭。
再之后我想見到他,只能在一個月一次的探監。
父親被判的罪名是金融詐騙,有誰會愿意和有這種丑聞的公司合作?我家的公司這次徹底宣布破產。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我媽查出了胃癌。
我想把媽媽轉進更好的醫院,卻因為一個月只有一千塊工資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去求江綿給我漲點工資,說一切都是因為我爸替罪發生的。但江綿居然翻臉不認人,不但沒有給我錢,還在開會時點名批評我污蔑江家,扣了我半年工資。
沒有好的治療環境,沒過幾個月我媽就撒手人寰。可笑的是,在我媽斷氣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還是不要忘記江家對我們的恩惠,不要忘記我對江綿的承諾。
現在江綿居然用我的父母貶低我抬高她。
聽我久久不說話,江綿默認我在認真反省,聲音聽起來緩和了不少:
“脾氣鬧夠了就快點回家,我給你點了外賣,應該馬上到了。”
“你有空嗎?”
江綿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了一聲:
“怎么?想我了?今天可能不行,我得去趟公司,有點兒事要處理。”
“找個時間,去離婚吧。”
第4章
江綿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沈暮遲,就這種小事你居然要跟我離婚?我都已經哄你了你還想要我怎么樣?”
原來給我點外賣就叫哄我。
我不由露出一個苦笑。
從我們交往以來,每次她都會給我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美名其曰是哄我。
她送過我一條已經松了的皮筋,說我可以戴在手腕上告訴別人我有對象。
有一次吵架,她見我太生氣,從抽屜深處摸了顆巧克力扔給我,說她來甜甜我。我一拆開,早就融化的巧克力沾了滿手,還弄臟了衣服。
感覺江綿每哄我一次,她那兒的垃圾都能被清空不少。
但她對宋年卻格外上心。
宋年因為上班遲到被江綿數落了幾句不開心了,江綿不僅送了他一輛豪車,還請了個司機負責他每天的接送。
宋年因為沒睡醒對江綿耍小脾氣,江綿直接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房,這樣宋年上班累了隨時都可以去補眠。
只要宋年一有情緒,江綿就會想方設法討好他。
愛與不愛就是這么明顯。
就當我以為江綿會毫不猶豫答應時,江綿竟突然收起了鋒芒:
“暮遲,你現在情緒不穩定,不應該做任何決定。”
“最近出現了很多競爭對手,聽說合作方目前最看好的就是你。如果你能拿下這單生意我考慮給你升職加薪。”
電話那頭,我還聽到了宋年憤憤不平的聲音:
“綿綿!這個沈暮遲怎么這么不負責啊!就是你平常太給他臉了。你等著,我幫你去教訓他!”
江綿匆匆掛斷電話,想來應該是忙著安撫宋年情緒去了。
我冷笑一聲。
剛剛我還以為她挽留我是因為對我有感情,內心動搖了一下。現在我只想一巴掌扇醒幾秒前的自己。
說到底,她挽留我只是為了讓我繼續為這家公司賺錢。
我迅速寫好了離婚協議和辭職報告去了公司。站在底下仰視這棟高聳入云的建筑,我不禁想起了江綿剛脫離家族企業自己創業的日子。
那段時間她真得很愛我,我們每天一起在公司里拼搏。
她會心疼只睡三個小時的我,殷勤地給我喂橘子倒水。我們互相扶持,看著這家公司從籍籍無名到名聲大噪。
我以為我們能一直好下去,直到宋年回國了。
江綿說怕我一開始職位太高會引起員工不滿,所以我也從基層做起,順利升到了部長。
結果宋年一來,直接坐上了主任的位置。
不管我做出多少成績,我的職位依舊停滯不前,他做甩手掌柜,卻一路飛升,不出一個月就成為了副總。
他掛著副總的頭銜,出了差錯就把鍋往我背上一甩,我完美解決他就順勢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曾將這家公司視為我的心血,沒想到有一天想到要離開這個地方,我竟會沒有一絲不舍,感到的只有一身輕松。
看到我來了,同事們的眼神明顯有些躲閃,下意識看向一邊。
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總裁辦公室的磨砂玻璃上映出兩具模糊的身影。
我說我和江綿都請了婚假她怎么還需要來公司,原來是忙著找宋年。
我沒心情去探究他們兩個究竟要在辦公室里做些什么,徑自找到人事,交上了我的辭呈。
人事有些為難,說我離職需要總裁同意才行,說著就給江綿打內線電話。
持續打了四五個江綿才帶著怒意接起電話,沒等人事說明我的情況,江綿就朝著聽筒大吼了一句:
“上班這么久了自己做判斷不行嗎,我很忙,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說完,匆匆掛斷了電話。
總裁都這樣發話了,人事爽快地在我的辭呈上蓋上了公章。
還有這份離婚協議……
我走到辦公室門口,將門推開了一條小縫,卻在隱約聽到妻子嬌嗔的聲音時停住了動作。
“離婚?我沒想過要跟他離婚。”
雖然我對江綿已經沒有感情,但我還是迫切地想要聽到江綿不想和我離婚的原因。
但接下來宋年說的話又讓我泛起一絲苦笑。
“我懂,這樣更有意思。”
原來是把我這個丈夫當成他們兩個感情的催化劑。
最終,我還是沒能走進那間狹小的辦公室。他們不要臉,我還要。我不希望我離職以后還會變成同事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走出公司,我撥通了一個不在通訊錄里卻爛熟于心的號碼:
“喂?你那會兒說的話還算數嗎?”
第5章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對面傳來女生慌張的聲音:
“沈哥?不好意思,我剛剛睡著了,應該沒有讓你等太久吧。當然算數!”
“但我記得你不是說對象想讓你留在國內發展嗎?你們不是才剛結婚嗎?”
電話那頭是鄰居的女兒蘇晚橙,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大學畢業后她就遠赴海外深造,學有所成后在國外創立了屬于她自己的公司。
她曾對我拋出橄欖枝,說她的公司非常缺像我這樣的人才,報出的工資很慷慨。
蘇晚橙開的條件令我很心動,但江綿知道后突然緊緊抱住我,說她也很需要我。隨即立刻注冊她的個人公司,而我自然也是把愛人放第一位,婉拒了蘇晚橙,留在了江綿身邊。
以前我覺得這是江綿愛我的表現,回想起來才發現,不過就是江綿的小手段,要將我這個賺錢工具像條狗一樣牢牢拴在身邊。
反倒是蘇晚橙,即使被我拒絕了,她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對我說她的公司會永遠為我留一個位置。
蘇晚橙熟悉的聲音莫名讓我感到安心,我苦笑一聲,把我現在的情況簡單告訴了蘇晚橙。
信息量太大,小姑娘聽完還愣了會兒,隨即氣到把桌子拍得邦邦響:
“太過分了!我就覺得那個女人不對勁!沈哥,你趕緊來這邊吧,有一個特別適合你的崗位!”
在我不好意思地跟蘇晚橙說我的錢都被江綿克扣花光了后,蘇晚橙氣得一直深呼吸:
“沈哥,錢我給你轉過去了,就當是我邀請你來的誠意。我給你定了機票,你來的那天我去機場接你。”
緊接著,我同時收到了到賬通知和江綿的短信,她質問我怎么突然多了這么多錢,還有為什么把銀行卡密碼改了。
真是諷刺,平時江綿根本不會主動聯系我。估計是想給宋年買東西時發現密碼不對立馬就來興師問罪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詢問她在哪兒。
我的手頭還有一些工作上的合同沒有給江綿簽,在我離開前需要給江綿處理好。還有,離婚協議也需要簽名。
過了很久,江綿才回給我一個地址。
這是我們幾年之前一起看的一套別墅,江綿對這附近的環境非常滿意,曾滿臉幸福地跟我說這套房我們兩個不能住,因為要為一個特別的人留著。
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江綿說的那個人是我們未來的孩子。
今天我親自來這兒才發現,原來那個能讓她提起就露出笑容滿眼憧憬的人是宋年。
樓上隱約傳來江綿和宋年的嬉笑聲。宋年故意壓低聲音:
“你看我把什么拿過來了?”
江綿的語氣難掩嫌棄:
“拿這種東西做什么!晦氣死了。”
宋年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看,你婆婆看著自己的兒媳婦和另一個男人在一塊兒還笑得那么開心。媽和兒子都是窩囊廢。”
婆婆?
我心下一驚,奪門而入,就看見江綿和宋年兩個人緊挨著坐在床沿,正對著他們的書桌上赫然放著我母親的遺照!
江綿見到我下意識推開宋年立刻起身,有些不悅地看著我:
“你怎么來這兒了。”
我沒有理會她,上前就要去拿回我母親的遺照。宋年卻搶在我之前將遺照高舉,挑釁地看著我,一副我不能拿他怎么辦的表情。
我氣得雙眼通紅,撲上去想要搶奪,我還沒碰到宋年,宋年卻突然向后一倒,手順勢一松,遺照應聲落地,相框摔成了兩半。
我忙要去撿照片,一個巴掌突然扇到我的臉上。我被打倒在地,愕然抬頭,是一臉失望看著我的江綿:
“宋年只是覺得好玩,他又沒有拿你媽的遺像做什么過分的事,你推他干嘛!”
我已懶得為自己辯解,只想快點拿回遺照,宋年卻比我先一步撿到。他打開窗戶,作勢要把照片丟出去。
我攥緊了拳頭,猛地向宋年撲過去。爭奪之間,宋年猛地一扯,照片從中間被撕成兩半。
始作俑者宋年臉上絲毫沒有悔意,反而將錯又全推在我身上:
“我就只是逗逗你,我是那種會把別人母親的遺照扔出去的人嗎?倒是你,好好說話不行非要拉拉扯扯,這下好了,你把你媽扯兩半了。”
我麻木地捏著破碎的照片站起身,冷漠的目光讓江綿有些不悅:
“不就是張照片嗎,隨便再挑一張裱起來不就好了?矯情什么。”
我媽還活著的時候對江綿比對我好,在我媽眼里,恩人的女孩居然看上了我,那是應該放在心尖狠狠寵的。江綿也跟我說過,我媽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好。
可現在她卻看著我媽的遺照被宋年這樣侮辱無動于衷!
我面無表情地從包里拿出一疊合同,將離婚協議放在了最上面:
“這是你沒空需要你簽的文件……”
話音未落,江綿就大筆一揮,爽快地簽下了名字。同時還不忘記責備我:
“就不能等到以后再給我嗎?你還記得我們在休婚假嗎?”
我將離婚協議好好收下,馬上我就可以和江綿再無瓜葛。
正當我打算離開時,樓上居然又傳來宋年在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不想理會,但緊接著,我聽到一聲凄慘的哀叫。
第6章
我沖上樓,一把推開房門。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后背一陣發涼。
宋年抬眼看我,陰陽怪氣呦了一聲:
“我喊狗呢,你怎么跑上來了?你是我養的狗嗎?”
說著,他一腳踹向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小狗,小狗又是一聲慘叫,重重撞上書桌腿。
它疼得哀嚎,宋年卻跟沒聽到一樣,對小狗嘬了幾聲:
“沈暮遲,過來。”
那小狗聽到了,搖搖晃晃站起身,努力朝宋年走去。可還沒走幾步,又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我認出了這就是新婚當晚江綿扔給我的狗。
我憤怒攥緊了拳頭,小狗倒在地上已經起不來了,但宋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知道,在宋年眼中,這只狗就是我。他現在不敢真得對我動手,就把心里那些齷齪的想法都實施在狗身上。
他就是要讓我親眼看到江綿的態度,江綿不會護著那只狗,也不會護著我。
在宋年又一次要踹過去時我連忙將小狗護在懷里。
那一腳踹在了我的胸口,在白色襯衫上留下清晰的腳印。宋年用的力道極大,幾乎是下了死腳,疼得我一時忘記了呼吸。
我捂著胸口干咳了幾聲,威脅道:
“你再動手我就報警了。”
宋年卻絲毫不慌:
“你報警說些什么?我把狗取了你的名字?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可愛,又沒有什么惡意。沈暮遲這個名字鑲金了?只許你一個用?”
“還是你想說我虐狗?有證據嗎?”
我看向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江綿。我確實沒有證據,而江綿,剛剛都不阻止宋年的行為,肯定也不會幫我作證。
這個曾經看到路上被車撞死的小貓都會紅了眼眶,下車小心將小貓在路邊埋葬的女生什么時候變得這樣冷漠無情。
眼見著宋年點燃了一根煙,將煙頭對準了狗。我眼疾手快將狗抓了過來。
很快我就發現,宋年吃準了我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虐待狗,煙頭直勾勾就朝著我的胳膊過來,狠狠按在我的皮膚上。
火星燎過手臂,灼燒的痛感竄過全身,皮肉滋滋發疼,很快就起了水泡。
看到我被疼到猙獰的表情,宋年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怎么,覺得我要燙小狗?我怎么會是這么惡毒的人呢,我只不過是想把煙灰彈進垃圾桶,你為什么要把自己的胳膊湊過來呢?”
我因疼痛的悶哼終于讓江綿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她復雜的眼神落在我焦褐色的水泡上,一瞬間,我好似在她眼中察覺到了心疼。
但她說的話讓我瞬間打消了這個想法。
“沈暮遲,你怎么那么護著它?新婚之夜你倆睡一起睡出感情了?”
我深吸一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無力感將我包圍,懷里的小狗一直在瑟瑟發抖,我不去理會江綿的陰陽怪氣,帶著狗就要走。
宋年根本不理會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想去管小狗的死活。反倒是江綿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不能把狗帶走,除非……你把那個吃了。”江綿指著放在桌子上的芒果。
我對芒果過敏,這件事江綿很清楚。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買過一個芒果巴菲,學著恩愛小情侶要跟我一人吃一口。看著她期待的樣子,我不忍壞了氣氛。剛吃了一口,渾身開始起小疹子,嚇得江綿一邊哭一邊發誓以后再也不會讓我碰芒果。
江綿看著我,眼中竟是我從未見過的偏執,讓我感到陌生。
看著她擋在門口的身影,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里裹著深深的疲憊,那點失望沉在眼底,沒露半分。
我拿起芒果,甜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的瞬間,瘙癢也隨之遍布身體。
江綿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芒果扔進垃圾桶,嘴里喃喃:
“我不是……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吃……”
我不再理會它,抱著狗想走,卻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7章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在了門口。
那兩個人居然就把過敏的我扔在了外面,甚至連救護車都不知道幫我叫,絲毫不顧嚴重的過敏是會死人的。
還好我只吃了一小口。
突然,我感覺臉上一陣溫熱。垂眸一看,是那只小狗正在舔我的臉頰。
我將狗抱起來,心中五味雜陳。
我只是保護了一下這只小狗, 它就一直在我旁邊守著我。我為江綿付出了這么多,到頭來竟換得這樣一個下場。
我最后看了一眼宋年的住處,給房產中介打了電話:
“喂,你好,我改變心意了,同意賣房。”
江綿好像忘記了,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下。因為以為這套房是買給未來孩子的,所以我并沒有像其他房子一樣在房產證上加上江綿的名字。
既然我已經打算去海外發展,閑置的房產當然要賣掉。
我把狗送去寵物醫院,檢查完確認沒傷到骨頭后將狗托付給了朋友。
接著,我回到那個和江綿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住處。
曾經我認為這里是我最溫暖的港灣,就算上班再苦再累回來遠遠看到江綿為我留的一盞昏黃暖燈就能掃空一身的疲憊。
可自從宋年回來后,江綿就很少回來了。好幾次我加班到凌晨回家,迎接我的也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別墅被江綿買的各種稀奇小玩意兒占滿,但真當我開始整理行李,才發現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就能徹底抹去我在這兒生活過的痕跡。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鐵盒,鐵盒里裝著這些年江綿送給我的禮物。
以前我深愛她,拿到這些垃圾也會好好珍藏著,哄著自己好歹送了就是有心了。現在再翻看這些禮物,我只看到了江綿對我的敷衍。
我將盒子整個扔進垃圾桶,一起扔進去的還有那本寫著我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的本子。
扔掉了,就是放下了。
做完一切后,我的心里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蘇晚橙給我定的機票在一個星期之后,在登機之前,我一直住在酒店。
這一周,江綿都沒有來找過我。可能她覺得像以前那樣對我使用冷暴力我就會接受不了乖乖回去,又或許她這幾天一直住在宋年那兒絲毫沒有發現我已經準備要離開。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度過了在這座城市的最后一晚。第二天,我登上了前往異國的飛機。
因為父母輕輕一句我要付出所有去對江綿好才對得起他們家當年給予的恩惠,我從初中就開始把江綿放在第一位。
她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人,我的人生一直是圍繞著江綿旋轉。
但從今天開始,我將會為了我自己而活。
飛機到達機場后,我拉著行李在接機大廳仔細尋找那抹熟悉的聲音。
突然,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想到能夠見到闊別已久的青梅,我不禁揚起了嘴角。
可就在我轉身想要打招呼時,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第8章
江綿快步穿過人群,在我面前站定,臉上是明顯的不悅:
“你怎么也在這兒?公司最近在這兒有項目嗎?”
宋年立馬做出了回答,他不知在心里盤算著什么,突然對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有。所以沈暮遲,上班期間,你來這兒做什么?”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江綿,有一瞬的恍惚。
和江綿剛在一起時,江綿就跟我暢想過婚后生活。她那時候說的想去度蜜月的地方,就是這個國家。
后來我才聽說,之所以江綿想來這兒,是因為那會兒宋年在這里留學。她期待看到的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文風景,而是那個日思夜想卻不肯去夢中看她的男人。
等宋年回來后,她再沒有提過想要來這兒,那個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已經回來了。
臉頰火辣的痛感將我拉回現實,我不敢置信看著江綿,誰知江綿又一次高舉起手掌:
“沈暮遲,你真是翅膀硬了。你說,你哪兒來的錢買的機票?”
這一次,在巴掌落下來之前,我握住了江綿的手腕,將她甩到一邊。
江綿詫異地看向我,在她的印象中,我一直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形沙袋。她不開心了,不敢跟別人發脾氣,就全攢到我身上發泄。
聽到她吃痛地悶哼,我沒好氣地松開手,她立刻摩挲著手腕往后退幾步。
宋年見狀,立馬走上前,佯裝心疼地拉起江綿的手,小心翼翼察看,確認沒事后順勢與江綿十指相扣。
他把江綿護在身后,嘴巴一張我就知道他又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綿綿,不是我想懷疑沈哥。你不覺得沈哥突然能買得起機票和改了銀行卡密碼很可疑嗎?”
果然,他的話成功引起了江綿的猜想:
“沈暮遲,你挪用公款?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我只覺得好笑:
“與其在這兒懷疑我你不如直接去讓財務查。”
我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歪。
江綿卻并不想這么做,她強忍怒意向我走來,不由分說就要搶奪我的手機:
“現在就把那筆錢還回去,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我就說你怎么可能有錢買機票啊。原來是做了這些事情!沈暮遲,窮人不能窮志氣!”
我以為相處了這么久,就算江綿不愛我,也應該深知我的為人。事實證明我錯了,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已經給我判了罪名。
想到這兒,我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正當我想要亮出轉賬記錄自證清白時,一雙手突然從背后緊緊箍住我的腰。蘇晚橙掌心的溫熱隔著布料傳來,她輕喘著和我道歉:
“不好意思沈哥,路上有點堵,我來晚了。”
看到有個女生抱住我,江綿呼吸一滯,隨即氣到嘴唇都在顫抖:
“沈暮遲,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
我無法理解江綿為什么看到我被另一個女生抱住會如此生氣,明明她自己和宋年的互動比這親密的多。
我將還沒搞清楚情況的蘇晚橙護在身后,冷冷看著江綿:
“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什么。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