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二零二三年的畢業季,A大林蔭道上的蟬鳴連成一片。
沈知予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手機屏幕停留在微信好友申請通過后的第一個對話框。
備注名是“傅硯辭老師”。
她指尖微顫,點開右上角的三個點,選擇了“刪除聯系人”。
“知予,快點,散伙飯要遲到了!”室友在遠處招手。
“來了。”
沈知予收起手機,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滾燙的熱浪里。
她以為,這道鴻溝跨過去,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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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年后,海城,傅氏控股大廈。
沈知予站在電梯鏡像里,理了理身上那套打折買來的黑色職業西裝。
領口有些緊,勒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手機震動,是醫院發來的催款短信。
【沈小姐,您母親本月的透析費用及住院預交金余額不足,請及時繳納。】
沈知予面無表情地劃掉信息,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電梯。
“沈小姐是嗎?請進,這是最后一輪面試。”
人事總監推開實木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華的金融街。
大班椅背對著門,男人的背影挺拔,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傅總,應聘項目分析師的沈知予到了。”
男人轉過椅身,那張清冷且熟悉的臉撞入沈知予的視線。
傅硯辭,比起三年前在講臺上穿著白襯衫的樣子,現在的他更像一把歸鞘的利刃。
沈知予的指甲用力掐入掌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傅總好。”
傅硯辭沒有說話,他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桌上的簡歷。
寂靜在空氣中發酵,沈知予覺得后背滲出了細汗。
“A大畢業,在小外貿公司做了三年。”
傅硯辭放下簡歷,身體后仰,眼神凌厲地審視著她。
“沈知予,我記得你畢業時的評價是優秀畢業生。”
沈知予垂下眼簾,“是,傅老師。”
“既然叫我一聲老師,那你告訴我。”
傅硯辭冷笑一聲,從抽屜里翻出一只備用手機,推到桌面上。
“畢業那天,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刪了。”
“躲了我整整七年,這次面試,你又想往哪逃?”
沈知予僵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手機上。
她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記得。
“傅總,那是誤操作。”
“誤操作需要確認兩次?”
傅硯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
“沈知予,說實話,傅氏不收借口。”
沈知予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我需要這份工作,我需要錢。”
傅硯辭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沉默了半晌。
“明天早上八點,去投資部報到,找喬安娜經理。”
“薪資按你要求的漲30%。”
沈知予愣住,“為什么?”
傅硯辭重新坐回位子上,翻開另一份文件。
“因為你欠我的債,還沒還清。”
02
投資部辦公區,香水味與咖啡味混合在一起。
沈知予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站在喬安娜的辦公桌前。
喬安娜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紅裙,正修剪著指甲。
“沈知予?傅總親自塞進來的人?”
喬安娜抬起眼皮,目光在沈知予普通的西裝上掃了一圈,掠過一絲輕蔑。
“咱們這兒不養閑人,這些資料,今天下班前全部翻譯成德語。”
那一疊文件足有五公分厚,全是晦澀的醫療器械技術術語。
“喬經理,這量太大了,我還需要對接下午的會議。”
“那是你的事。”
喬安娜端起桌上滾燙的咖啡,起身時狀似不經意地一晃。
“嘩——”
大半杯熱咖啡全潑在了沈知予的手背上。
皮膚瞬間通紅,火燒火燎的疼。
沈知予緊咬著牙,一聲沒吭。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喬安娜扯過一張紙巾,敷衍地擦了擦桌角。
“去洗手間沖沖吧,別耽誤了翻譯,傅總可是要準時看的。”
辦公室里的同事紛紛抬頭,又迅速低下,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知予撿起被浸濕了一角的資料,轉身走進洗手間。
涼水沖在紅腫的手背上,激起一陣顫栗。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唯獨手背紅得嚇人。
“還沒死就出來干活。”
喬安娜出現在鏡子里,補著口紅。
“沈知予,我不管你跟傅總是什么關系,在投資部,我說了算。”
“明白嗎?”
沈知予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明白了,喬經理。”
整整一個下午,沈知予坐在工位上,單手敲擊鍵盤。
手背上起了水泡,一碰就鉆心的疼。
路過的同事竊竊私語:“瞧見沒,那就是新來的‘關系戶’,第一天就被喬姐給辦了。”
“長得倒是清秀,可惜沒后臺,只有個‘名頭’。”
夕陽沉入地平線時,一只冰涼的藥膏丟在了沈知予的鍵盤上。
沈知予抬頭,傅硯辭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身后跟著一眾高層,氣氛肅殺。
“傅總。”眾同事紛紛起立。
傅硯辭盯著沈知予紅腫的手背,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正準備匯報工作的喬安娜。
“喬經理,投資部什么時候改成刑訊室了?”
喬安娜臉色一白,“傅總,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
傅硯辭拿過沈知予手中的翻譯稿,掃了一眼。
“沈知予,跟我來辦公室。”
03
總裁辦公室的燈光很亮。
傅硯辭拉開抽屜,取出醫藥箱。
“坐下。”
沈知予沒動,“傅總,翻譯還沒做完。”
“我讓你坐下。”
他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沈知予只好坐在沙發邊緣,手有些拘謹地縮在袖子里。
傅硯辭拽過她的手,動作并不溫柔,甚至帶著點粗魯。
但他擰開藥膏時,指尖卻避開了傷口最重的地方。
“她潑你,你不會躲?”
“她是經理。”
“你是木頭嗎?”
傅硯辭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知予,在學校帶實驗的時候,你連我的錯都能指出來,現在變啞巴了?”
沈知予看著他低頭涂藥的側臉,長睫毛垂下,掩蓋了那雙凌厲的眼。
“傅老師,這里不是學校,我也不是學生了。”
傅硯辭涂藥的手頓了頓。
他蓋上藥膏,從懷里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推到她面前。
“這張卡沒限額,你媽的醫藥費,不用你這么拼命。”
沈知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傅總,我來這兒是工作的,不是來賣身的。”
傅硯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黑眸里翻涌著怒火。
“沈知予,你再說一遍?”
“錢,我會自己掙。”
沈知予站起身,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傅總覺得我這份自尊礙眼,大可以現在就開除我。”
傅硯辭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房間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他冷哼一聲,收回了卡。
“行,有志氣。”
“銳意科技的項目,嚴總出了名的難搞。”
“明天你跟著喬安娜去談,要是談不下來,你就卷鋪蓋走人。”
沈知予點頭,“好。”
回到工位時,已經是深夜。
整棟大樓空蕩蕩的,唯獨投資部的燈還亮著。
沈知予打開德語翻譯軟件,對照著厚厚的技術手冊,一字一句地校對。
她知道喬安娜會在這種地方埋坑。
果然,在合同附件的第三十二頁,關于核心傳感器的技術參數,喬安娜故意寫錯了一個小數點。
一旦簽下去,傅氏將面臨巨額賠償。
沈知予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將那一頁重新打印,替換了進去。
凌晨三點,她靠在辦公椅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是畢業那天,傅硯辭在禮堂門口喊她的名字。
她沒回頭,拼命地跑,直到跑進了一片漆黑的迷霧。
第二天一早,喬安娜踩著高跟鞋走進來,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
“跟我去銳意科技,沈知予,待會兒別給我丟人。”
沈知予注意到,喬安娜翻看文件時,嘴角勾起了一抹陰冷的笑。
那是一副志在必得、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04
銳意科技,十六樓會議室。
嚴總年過五十,皮膚微黑,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雪茄,眉頭鎖成一個深深刻痕。
“傅氏的報價很有誠意,但技術參數我必須看仔細。”
他推了推老花鏡,翻開喬安娜遞過去的合同。
喬安娜站在一旁,紅唇微勾,眼神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沈知予。
“嚴總放心,這一版是沈知予連夜校對的,德語翻譯最專業。”
沈知予坐在后排記錄位,手指緊緊扣著膝蓋。
嚴總翻到第三十二頁,動作停住了。
“這核心傳感器的誤差范圍,怎么是0.05%?”
喬安娜臉色微變,湊過去看了一眼。
“嚴總,這數據有什么問題嗎?”
“昨天初稿我看的時候,還是0.5%。”
嚴總把合同往桌上一摔,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們傅氏是在耍我?這種精密儀器,小數點差一位就是廢品!”
喬安娜猛地轉頭,目光像錐子一樣扎向沈知予。
“沈知予!我給你的底稿明明是0.5%,誰讓你私自改動的?”
沈知予站起身,聲音平穩。
“喬經理,底稿上的0.5%是錯誤的,根據德國廠家的最新手冊,0.05%才是安全閾值。”
“你閉嘴!”
喬安娜尖聲喝斷,轉頭對嚴總賠笑。
“嚴總,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想表現自己想瘋了,竟然敢亂動核心數據。”
“我這就讓她滾出去,合同我們馬上拿回去重做。”
嚴總冷哼一聲,站起身就要走。
“重做?我下午就要飛德國,沒時間陪你們這群新人玩過家家。”
沈知予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嚴總面前。
“嚴總,請給我三分鐘。”
她打開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張復雜的德語結構圖。
“這是德國KB公司上周發布的V3版傳感器性能報告。”
“如果您按0.5%簽約,下個季度的量產合格率將低于60%。”
嚴總停下腳步,瞇起眼看著屏幕。
“你怎么證明這份報告是真的?”
沈知予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德語原件,上面蓋著鮮紅的跨國公章。
“這是我凌晨三點向對方總部申請的電子副本,帶公章的。”
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喬安娜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青,涂滿豆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05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傅硯辭帶著助理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嚴總,大老遠就聽見你在發火。”
嚴總看到傅硯辭,臉色緩和了一些。
“傅總,你招了個好員工,差點救了我的命,也差點毀了這樁買賣。”
傅硯辭走到沈知予身邊,目光在她由于緊繃而泛青的指尖掃過。
“怎么回事?”
喬安娜搶先一步,聲音帶著委屈。
“傅總,沈知予不按我給的底稿翻譯,私自修改參數,差點惹毛了嚴總。”
“我是帶她來學習的,誰知道她心機這么重……”
傅硯辭沒理她,轉頭看向沈知予。
“沈知予,解釋一下。”
“底稿是錯的,我改了。”
沈知予抬起頭,直視傅硯辭的眼睛。
“如果因為怕擔責任就不改,那是對傅氏的不負責。”
傅硯辭從嚴總手里接過那份合同,翻到那一頁,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小數點。
他轉頭看向助理,“去調投資部昨晚的監控,順便把沈知予工位上的草稿收回來。”
喬安娜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
“傅總,沒必要搞得這么大吧……”
“有必要。”
傅硯辭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希望我的員工在外面打仗,背后還得防著自己人的冷箭。”
十分鐘后,助理把平板電腦遞給傅硯辭。
視頻里,凌晨一點,一個穿著紅裙的身影避開監控死角,在沈知予的辦公桌前停留了很久。
雖然看不清具體動作,但那身紅裙太刺眼。
傅硯辭把平板扔到會議桌上,發出“哐”的一聲。
“喬經理,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凌晨一點回公司干什么?”
喬安娜癱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去財務部結算工資,法務部會聯系你關于‘故意損害公司利益’的賠償。”
傅硯辭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報廢工具。
“現在,滾出去。”
06
喬安娜灰溜溜地離開后,會議室的氣氛依然凝重。
嚴總坐回位子上,看著沈知予,眼神里多了一絲賞識。
“傅總,這個項目,之前的細節我一直不滿意。”
“但今天看到這位沈小姐的專業程度,我改主意了。”
嚴總點燃了那根雪茄,吐出一口青煙。
“項目可以簽,但我有個條件。”
傅硯辭挑眉,“請說。”
嚴總指著沈知予,“我要她來當這個項目的全權負責人。”
“從技術對接、德語翻譯到最后的落地執行,我只要跟她對接。”
沈知予整個人愣在原地,由于太過意外,連呼吸都亂了頻率。
讓我當項目負責人?
我只是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新人啊!
我下意識地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點了點頭,對嚴總說:“沒問題。從今天起,沈知予就是銳意項目的全權負責人。”
事情就這么……戲劇性地解決了?
我不僅沒有被開除,還陰差陽錯地成了這個重要項目的負責人。
從銳意集團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還是懵的,感覺像是在做夢。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車水馬龍。
“怎么,高興傻了?”
傅硯辭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后,聲音低沉,帶著點難得的調侃。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由衷地說:“傅總,今天……真的太謝謝您了。”
如果沒有他,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嚴總,更沒有機會展示我的方案。
是他,給了我這個舞臺。
“要謝就謝你自己。”
他說。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如果你腦子里沒東西,就算我把你帶到嚴總面前,也沒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今天,表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