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數字教育發展裝上“智慧大腦”——中國教科院持續開展智慧教育的重大理論、政策與實踐問題研究

馬曉強還記得自己帶著課題組成員第一次采集的數據，那是德國某所中學開展數字教育的一條視頻。采集的時間，是2023年9月。

經過集體研討，核實無誤。馬曉強輕點鼠標，將這份數據發送至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全球數字教育發展指數”證據庫。

馬曉強是該院教育統計分析研究所所長，他和整個課題組100多名成員都沒有想到，這個流程將會在接下來的3年多里重復200多萬次。由此匯聚成的200多萬條數據，孕育出中國教科院的兩大研究成果——全球數字教育發展指數GDEI、《中國智慧教育發展報告》（以下簡稱藍皮書），為中國的教育數字化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智力支撐。

破題 · 沒有現成的路，就自己蹚一條

全球數字教育蓬勃發展，如何將各國實踐提升到可分析、預測的理論層面？

中國自2022年啟動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以來成果斐然，如何系統呈現智慧教育實踐，為世界貢獻中國智慧？

2023年，教育部黨組著眼數字教育發展的形勢，部署中國教科院開展有關工作。彼時，多個國際組織以及一些發達國家均已開展數字教育相關評價，但總體上面臨共識難達成、高質量數據匱乏、評價體系不完善的“硬骨頭”。

為此，中國教科院組建了以教育統計分析研究所為核心、多個研究所協同參與的超百人“科研大兵團”，集中精干力量攻關課題。

3年時間，一個擁有200多萬條多模態證據的GDEI全球數字教育發展證據庫建成。2024年，首版指數面世，首次描繪出“數字教育發展的世界圖景與中國方位”，實現了世界各國數字教育發展整體水平綜合評價“從0到1”的突破。

更令課題組備受鼓舞的是，“全球數字教育發展指數”隨后被寫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明確要將其打造為公共產品。

幾乎同步，中國教科院牽頭研制的藍皮書也面臨著另一道“破局題”——如何深化中國特色智慧教育理論體系構建，闡釋中國對智慧教育的認識和價值追求，深化智慧教育學理闡釋？

“以前，很多人覺得數字教育轉型就是買平板、裝軟件。”中國教科院黨委書記、院長李永智在藍皮書研制時提出，“但我們努力回答的是，邁向智慧教育的數字教育新形態，到底新在哪里？”

藍皮書初步構建起中國特色的智慧教育新形態理念框架，厘清了“智慧教育”的概念與內涵，指出智慧教育是數字時代的教育新形態，與工業時代教育形態有著質的差別，在教育理念、教育體系、教育制度、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治理6個維度具有新的內涵和要求。

筑基 · 打通從理論到實踐的創新鏈

破局，靠的是勇氣；創新，靠的則是實打實的“笨功夫”。

研制GDEI的最大難點，在于沒有現成的國際可比數據。課題組的解法是，把全球所有公開、權威的數字教育發展證據“一網打盡”。

“科研來不得半點虛假。方法是笨了點，但是扎實。”課題組成員金龍說。

這套多模態證據評價范式，實現了非結構化證據向結構化數據的轉化，讓82個數字教育先發國家的數字教育發展水平第一次可以放在同一把尺子上衡量。

“GDEI以全球數字教育發展動態證據庫建立為核心，為數字教育國際評價提供動態更新的堅實證據支持。”經合組織教育與技能司司長安德烈亞斯·施萊歇爾在了解了GDEI的研制過程后說。

另一邊的藍皮書團隊，則開啟了“理論創新—指導實踐—檢驗理論”的閉環研究。

“3年里，我們跑遍全國各地，一竿子插到學校和課堂。”課題組成員周帆說，課題組通過政策研讀、文獻調研和實地調研，系統梳理中國智慧教育發展的政策脈絡，分析各地實踐經驗，從實踐中提煉總結智慧教育創新發展路徑，覆蓋東、中、西部，涵蓋基礎教育、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終身教育四大類型。

更關鍵的是制度創新。藍皮書提出的“智慧教育實踐案例評選標準”，被教育部文件采納，成為全國推薦國家智慧教育平臺應用案例的參考性標準框架。從理論到標準，再到可復制、可推廣的實踐樣本，一條完整的創新鏈就此打通。

出海 · 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品牌

更廣泛的檢驗，發生在國際舞臺上。

2024年，在一場重要國際會議上，面向全球70余個國家和地區的800余名代表，首版GDEI發布。當天，很多外方專家學者對課題組表示祝賀，并提出進一步合作的意愿。

“外方嘉賓對我們的多模態證據法和評價邏輯非常感興趣，問了很多問題。”課題組骨干成員祝新宇回憶。

隨后的一年里，中國教科院主動與200余名國際學者開展了27場雙邊交流。趁熱打鐵，2025年，GDEI國際專家咨詢委員會正式成立，成員包括來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經合組織等重要國際組織以及芬蘭、俄羅斯、英國等13個國家和地區的25位國際資深專家。

“有的專家在其出版的研究著作中直接引用GDEI的研究結論；有的專家主動通過其學術網絡推廣GDEI。”祝新宇說，“多位外方專家表示，這是目前全球極具創新性的數字教育評價框架。”

藍皮書的“出海”同樣扎實。每年的藍皮書發布后，外文版出版工作都隨即跟進。GDEI、藍皮書還被納入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的《關于加快推進教育數字化的意見》，明確努力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數字教育品牌。

從3年前那個“難度極大”的起點出發，中國教科院有組織科研下的“大兵團”交出的答卷令人矚目：一套全球可比的數字教育評價體系，一本每年發布的智慧教育發展報告，一個廣泛的國際專家網絡，以及正在被越來越多國家和地區借鑒的中國智慧教育理念。

“持續開展智慧教育的重大理論、政策與實踐問題研究，既是對教育數字化研究前沿的積極回應，也是更好塑造數字時代教育新形態、建設教育強國的重要抓手。”李永智表示，中國教科院將充分發揮全國教育科研戰線的“排頭兵”作用，持續服務支撐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

來源 | 《中國教育報》2026年5月11日，記者高毅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