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那年向海清第一次沖刺高考,結(jié)果沒能擠上獨木橋。換了別的資助人,多半會覺得這孩子不行了,錢也算打了水漂。可孫儷那頭反應完全不一樣,她勸他復讀,勸他別灰心,照舊每月把生活費打過去,照舊把高三的復習資料一摞摞往重慶寄。2004年向海清高考名落孫山,于是選擇復讀,終于在2005年考取上海水產(chǎn)大學。拿到通知書的那天,遠在重慶深山的少年和遠在上海攝影棚里的演員,誰都沒料到這場緣分會在上海這座城里見面。
報到那天的畫面后來被很多人津津樂道。孫儷和母親特地騰出時間到火車站接人,把這個第一次走出大山的男孩接到學校。孫儷已經(jīng)是大明星,向海清早就在電視上看過她演的作品,沒想到自己和大明星孫儷早就認識。三年多沒斷過的信紙和電話,這一刻全部具象成一個真實的擁抱。本來按這個劇本走下去,故事的下一頁應該是寒門貴子終于改寫命運,可劇情拐進了另一條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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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是一種特別會蠱惑人的東西,尤其對一個從巫溪山溝里突然站到上海街頭的孩子。宿舍里的同學拿著新款手機,腳上踩著名牌運動鞋,周末三五成群去高檔場所消遣。向海清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原本繃得很緊的弦慢慢松了,又慢慢擰成了另一種形狀。向海清發(fā)現(xiàn)室友都用最新款諾基亞,自己還揣著二手小靈通;看同學穿耐克阿迪,自己還穿著孫儷寄的帆布鞋。這種落差擱誰身上都難受,難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選了一條最容易走的回應方式。
他開始頻繁給孫儷團隊打電話要錢,理由翻來覆去地編。一會兒說要買輔導書,一會兒說要交什么費用,一會兒又說要報補習班。他開始頻繁給孫儷助理打電話,不是說要買參考書,就是說要報補習班,每個月要錢次數(shù)從一次變成五六次。最離譜的是有次要了800塊,轉(zhuǎn)頭就買了雙限量版球鞋在宿舍炫耀。可他從來沒把全部賬目攤開過,獎學金、貧困補助、做家教掙的錢,他一概對孫儷閉口不談。他不僅拿著每年6000塊國家助學金,還兼職做家教,但錢全花在請客吃飯充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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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榮心這種東西,吃進去多少都不會飽。孫儷母女最初是沒察覺的,后來發(fā)現(xiàn)匯款單越開越多、要錢的頻率越來越離譜,才警覺起來,托人去學校查了一下。這一查,整盤真相就擺在了眼前。原來那個被她們當成親弟弟疼了好幾年的孩子,過的根本不是省吃儉用的日子。失望歸失望,孫儷還是先嘗試溝通,建議他從學生干部崗位上退下來好好念書,可這話被對方理解成了另一層意思。資助關(guān)系在2006年被切斷,孫儷希望他試著用自己的腳走路。
緊接著發(fā)生的事,把這樁私人善意徹底變成了公共事件。11月5日,經(jīng)過反復思考,向海清給邱朝舉寫了一封6000多字的長信。2006年11月29日凌晨,邱朝舉以《為什么善良的種子結(jié)下的都是變異的果實——一個貧困大學生與明星母女的恩怨情仇》為標題,將向海清的信全文發(fā)表在自己的天涯博客上。文中僅僅做了一個技術(shù)處理,將孫儷的姓名改成了"明星SL",但又特別提示,這位明星"來自上海,在國內(nèi)熒屏紅透半邊天"。在那個網(wǎng)絡輿論剛剛學會狂奔的年代,"窮學生控訴大明星"這種敘事自帶流量,孫儷一夜之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事業(yè)差點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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