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會,項目經理把文件摔在桌上。
數據全錯!預算對不上,時間線亂套,你負責對接學校那邊怎么回事?
我翻開文件夾,數據確實錯了,錯得離譜,但昨天我發過去的版本是對的。
郵箱里有記錄,接收人林曉宇,是馮悅清塞進項目組的,說是學習。
我直接去了學校,推門進去,一屋子扭頭看我。
沈硯?馮悅清皺眉,我在上課。
我把文件夾扔在講臺上,昨天發給林曉宇的數據,為什么變成這樣?
教室里鴉雀無聲,林曉宇坐在第一排,臉色煞白。
學長..我不知道....-您發的文件我直接轉紿項目組了,是不是您那邊出錯了....
我這邊有發送記錄,有原文件。
我打開手機,你那邊有什么?有你的借口?
馮悅清走過來,拿起文件夾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沈硯,一個數據錯誤而已,至于這么大陣仗?
她壓低聲音,學生們都在,注意影響。
一個錯誤?我忍不住笑了,這是十七個錯誤。公司損失誰來賠?你的愛徒?還是你負責?
林曉宇哭出聲,學長,您不能這樣冤枉我...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昨晚核對到三點..
核對到三點,還核對出一堆錯?我點頭,那你這水平,確實適合靠女人過一輩子。
馮悅清臉色沉下來,把文件夾塞回我手里,轉向學生,今天就到這,下課。
學生們魚貫而出,林曉宇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等人都走光了馮悅清才開口。
沈硯,你就不能替他背個鍋嗎?你現在是項目組主要負責人,他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我開口,不能,我現在就要去系里投訴,林曉宇學術不端,蓄意破壞合作項目。
馮悅清盯著我,不敢置信,他拿不到學位可怎么辦?你就不能大度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知道他多努力才從山里考出來?全村就他一個……
我也很努力。我打斷,她愣住。
我熬夜幫你做項目的時候,也很努力。
曾經數據錯一個小數點,你把我罵到哭,說學術不容差錯。現在林曉宇錯了十七個地方,你說新手犯錯很正常?
我笑了一聲,馮悅清,你的標準是量身定做的?
她臉色白了又青,林曉宇沖過來抓住我手臂。
學長!我求求您!別舉報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重新做!我通宵做!
我甩開他,晚了。
剛出辦公樓,手機炸了,全是馮悅清,曉宇要跳樓!!
我抬頭,天臺上站著個人影,樓下消防車警車全來了,陣仗非凡。
馮悅清在人群最前面,拿著喇叭喊,曉宇!你下來!有話好好說!
她看見我沖過來,你滿意了?!他要是死了,就是你逼的!
我沒說話,她抓住我肩膀,手指掐進我肉里。
你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他要是有事,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
我看著這張猙獰的臉,想起很多年前,我被人誣陷抄襲,她擋在我面前。
我以我的學術聲譽擔保,沈硯不是那種人,我永遠信他。
那時的她,正直勇敢,如今卻不惜讓我為他的小可憐作假。
林曉宇還在那兒哭喊,馮老師!我對不起您!我沒臉活下去了!
幾分鐘后,林曉宇被警察帶下來,看見我,發瘋似的沖過來。
是你!是你害我!
我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整個人朝旁邊花壇摔過去。
馮悅清沖過去,扶著林曉宇往救護車走,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下。
沈硯,你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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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進房間,林曉宇立馬指著我,馮老師,就是他推我的!我好疼....."
馮悅清放下水果刀,看向我,沈硯,道歉。
我冷然,我沒推,跟我無關。
林曉宇突然就開始掉眼淚,學長!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想害你!我只是想求你原諒...你就推我,把我往花壇上推.....
我為什么要針對你?你有證據嗎?’
搞笑,難不成他有臉當面說搶了我女人?
有!有證據!你、你那件衣服!旗袍!學校展品!
我一愣,什么旗袍?
就校慶展館那件.....林曉宇抽抽搭搭,你借給學校的。我不小心把藥水打翻了,弄臟了..我送去干洗,結果洗壞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展品....是外婆的旗袍,衣服在哪兒?"
在我宿舍..學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你洗干凈......
馮悅清站起來,沈硯,一件衣服而已,你別.....
我逼著他們到了宿舍,椅子上隨意搭著那件旗袍。
可以看出原來做工精美,但整件衣服顏色斑駁。
我送的是學校后門那家最好的干洗店.....我平常都不舍得的.....
你當我沒在這上過學?那家自助洗衣十塊一次,你拿我外婆的嫁衣扔進公共洗衣機?
林曉宇不說話了,馮悅清皺眉,多少錢,賠你就是了,一件舊衣服而已。
六萬八。我道。
林曉宇尖叫起來,六萬八?!一件破衣服六萬八?!你搶錢啊!
古董旗袍,民國時期馮繡,純手工,有鑒定證書,有購買記錄。
馮悅清臉色難看,沈硯,你非要做到這一步嗎?他一個學生能有多少錢?他又不是故意的,你推得他受傷了,他還給你道歉,你們各退一步不行嗎?
那報警吧,走程序。"我拿起手機。
警察調解了兩個小時,林曉宇咬死沒錢哭窮,說助學貸款還沒還完。
馮悅清全程沉默,手指敲著膝蓋,我替他賠。
銀行短信進來,是我們的共同賬戶。
她說過,這里面每一分錢,都是為了結婚存的。
異地三年,我省吃儉用,她接項目到半夜,每個月固定往里面打錢。
她說,等攢夠首付我就去你的城市,買個小房子結婚。
現在,她從這里面轉了六萬八,替另一個男人,賠我外婆的嫁衣。
夠了嗎?她問。
我不知該說什么,感覺最后一絲情意隨著這六萬八已經抽離。
不知不覺走到校門口,手機震動,是系里陳王任。
沈先生,打擾了,那個....-您撤回投訴的材料,我們收到了。也看到您給林曉宇同學的推薦信了,院里正在討論他參評優秀研究生的事......"
我打斷他,什么撤回投訴?什么推薦信?’
陳主任愣了,您不是讓馮教授轉交的嗎?她送來的,有您的電子簽名.....
我笑了,馮悅清竟是為了他,直接盜用我的名義,我回頭往學校紀委辦公室走。
上樓時碰到二人,馮悅清走在前面,林曉宇拄著拐杖,看見我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看著他們,打開錄音,林曉宇的聲音飄出來,....馮老師肯定會幫我的。她心軟,我哭一哭,她就什么都答應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為了我為難那個男人......
馮悅清的臉瞬間慘白,林曉宇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側身,從他們身邊走過,推開紀委辦公室的門。
我要實名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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