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重慶雙城記：如何培育消費新增長點

在高質量發展背景下，重慶市與南京市作為中國東西部消費市場的典型代表，正經歷著深刻的消費結構變革。本文從服務消費、商品品質、數字化、綠色健康、空間整合及時間挖潛六個維度，解析了兩市消費的新增長點，并給出了培育消費新增長點的建議。

南京與重慶的消費新增長點

服務消費成為消費擴容升級的關鍵動力根據發達國家的典型經驗，當人均收入達到特定門檻，消費結構將實現由商品主導向服務主導的結構性升級。在消費結構升級與服務供給優化雙輪驅動下，服務消費必然是所有消費中潛力最大的。南京和重慶的消費變動趨勢也不例外。重慶市城鎮居民食品煙酒、衣著類支出占消費支出比重，分別由2012年的41.5%、13.4%，下降至2024年的30.8%、6.1%，而居住、醫療保健類占消費支出的比重，則分別由7.1%、6.6%，提高到19.7%、10.5%，服務消費正在成為驅動消費增長的重要增長點。南京市消費升級特征更為顯著，其城鎮居民2024年食品煙酒支出占比已下降至25.5%。近年來，兩市服務零售額增速均顯著高于商品零售增速，成為提振消費的新支柱。兩市都高度重視文商旅體融合的新消費范式。“網紅城市”重慶的酒店/民宿“五一”“十一”假期預訂量長期穩居全國前三，2025年旅游接待量突破5億人次；全市城市軌道交通客運量14.99億人次，同比增長11.7%；航空客運量4631.15萬人次，增長6.9%。深耕“古都文化+賽事經濟”的南京，在以“蘇超”為代表的賽事經濟帶動下，2025年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營業收入增長5.5%，其中體育組織、博物館、休閑觀光活動營業收入分別增長26.4%、17.3%、11.4%。

收入增長驅動商品品質提升與存量置換兩市居民收入穩步增長為消費品質升級提供了堅實基礎，升級類商品消費需求持續釋放。重慶2025年化妝品，體育、娛樂用品，文化辦公用品類，通訊器材等升級類消費品表現亮眼，零售額增速分別達到17.1%、41.5%、12.3%和31.5%。疊加國家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的帶動效應，高客單價的智能產品成為消費增長爆發點。2025年，重慶限額以上單位可穿戴智能設備、照相機類、智能手機零售額分別增長96.6%、95.8%、35.3%。2025年南京限額以上單位智能家用電器零售額同比激增78.2%。另外，進口中高端商品與新國貨消費均呈快速增長態勢。南京德基廣場等高端載體吸引了大量高凈值人群，其國際一線品牌進駐率超90%，成為品質消費的風向標。這種從“有沒有”到“好不好”的轉變，為兩市家裝、車載、智能家電市場注入了持久動能。

數字化轉型衍生出大量新的消費需求數字化轉型不僅意味著渠道的轉換，也伴隨著消費場景重塑，并衍生出大量新的消費需求。2024年重慶網絡零售額同比增長13.56%，其中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增長12.55%；2025年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達8.2%，增速快于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5.1個百分點。2025年南京限額以上單位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增長17.7%，占限上社零比重達31.1%。社區團購、即時零售、直播電商在兩市的滲透率持續提升，成為消費擴容提質的重要支撐。

低碳與老齡化驅動綠色健康消費快速增長在“雙碳”目標與老齡化加快的雙重背景下，綠色消費與健康消費成為新增長點。在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新能源汽車配套設施日益完善、相對燃油車低很多的使用成本等多因素驅動下，南京和重慶新能源汽車銷量持續高速增長，成為提振消費尤其是商品消費的重要增量引擎。2022—2024年，重慶限額以上新能源汽車零售額同比分別增長137.1%、67.7%、24.9%；南京限額以上單位新能源汽車零售額同比分別增長171.3%、10.8%、11.2%。2025年，兩市新能源汽車零售額均在前期高增長的基礎上仍保持30%左右的快速增長（重慶為29.4%，南京為33.1%）。新能源汽車保有量大增，充電與換電消費也必然快速擴張。另外，隨著老年人口規模持續擴大，以及居民對食品安全與健康關注度提高，健康食品、家用健康產品器械消費、健康養老服務與商業健康險的消費規模將會呈持續擴張態勢。

通過空間整合強化國際消費中心城市輻射效應在消費空間整合方面，新增長點主要來自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新型消費集聚區建設以及與上述方面建設密切相關的輻射周邊地區并吸引外來消費等方面。作為中西部唯一率先開展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的城市，重慶立足獨特的山水城市本底，依托“兩江四岸”核心區極化引領、多中心商業集群聯動發展、內陸開放通道經貿協同，成功構建了一個具有立體感、體驗感和極強輻射力的高能級消費空間體系。南京以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為牽引，不斷改善消費環境，大力發展首發經濟，憑借“中華第一商圈”新街口的單店極高效能，維持著極高的首店密度，2025年躋身“中國首發經濟引力城市TOP4”。南京加快高端消費品牌資源聚集（如德基廣場國際一線品牌進駐率超90%），加上獨特的區位優勢，實現了極致的中心極化（新街口）與高效的區域協同（南京都市圈），在華東地區構建了一個具有強韌性和超強吸納力的消費中心，吸引到大量省內外周邊城市消費客流，這也是南京在全國大中城市中人均社會消費品零售額長期排名第一的重要原因。

通過時間挖潛促進夜間與節假日消費時間維度的潛力挖掘，是兩市消費最具“煙火氣”的新增長點。重慶突顯“山、水、橋、城”特色，豐富“夜味、夜賞、夜玩”等業態，連續四年位居“中國十大夜經濟影響力城市”榜首。2025年“不夜重慶生活節”直接拉動消費超65億元。重慶充分利用“山、水、橋、城”的視覺奇觀，將濱江步道場景化，南岸區“不夜南濱生活節”單月接待量達850萬人次。另外，彈性休假與帶薪休假制度的落實進一步釋放了長假消費潛力。兩市均通過“政府補貼+平臺補”撬動節假日市場。2025年春節期間，南京重點監測的90余家企業合計銷售額同比增長10.2%。重慶則以“愛尚重慶?播動四季”為抓手，通過直播賦能與全時段促銷聯動，在元旦、春節、五一等關鍵節點持續釋放消費活力。

重點城市培育消費新增長點的建議

將服務消費作為消費新增長點培育的重中之重一是全面激發文化和旅游消費潛力。加快推動景區設施設備更新換代、產品創新和項目升級，推介一批旅游精品線路和創新產品。二是激活提振餐飲消費。持續開展餐飲促消費系列活動，與數字平臺合作發放餐飲優惠券，允許餐飲店鋪外擺經營。三是培育健康消費。加快發展集健康文化、養生保健、體育和旅游等多種功能融合的“健康+”消費新模式。四是貫徹落實中央“房住不炒”精神，加快培育租賃住房需求與租賃市場。

在穩定大宗消費的基礎上推動消費提檔升級堅持以市場化、可持續方式，充分發揮金融、保險機構的金融服務能力，支持流通企業聯合數字平臺等開展促銷活動，推動高質量耐用消費品更多進入居民生活，著力穩定大宗商品消費規模。持續增加優質中高端商品和服務供給，主動增加優質消費品進口，提高市場商品供給的豐富度，滿足和創造各類群體不斷升級的多樣化個性化多層次消費需求。

加快打造特色平臺載體釋放數字化消費潛力大力發展在線診療、云旅游、云教育、云體育，建設一批智慧購物示范新場景。加快培育以直播電商、跨境電商等為代表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大力推進商貿流通企業總部、頭部電商平臺企業分支機構等落地，壯大流通企業總部經濟，擴展線上線下消費規模。積極打造具有本地特色的消費載體，以商文旅體展深度融合進一步聚集外來消費。

加大政策扶持力度積極培育綠色健康消費落實二十大報告“倡導綠色消費，推動形成綠色低碳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精神，加快形成綠色消費模式。加快培育綠色低碳消費市場。擴大補貼范圍與對象，對節能智能家電產品繼續給予財政補貼。繼續加快推進充電樁、充電樓和換電站建設。推動養老服務與健康、旅游深度融合，支持設立更多醫養結合型養老機構，支持建設一批國際醫院與高端康復中心。

加大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力度借鑒北京、上海等城市建設國際消費中心城市經驗，持續改善消費環境，不斷強化區位、交通、市場、科教、產業、文化、旅游、生態與政策等綜合優勢，進一步提升集聚效應，加大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力度。加快匯聚國際一線品牌和新國貨潮牌等高端消費品牌資源，豐富消費場景，激發市場活力。全面促進首發經濟發展。結合產業基礎與優勢，加快培育名品精品。支持發展“小店經濟”。加大主題娛樂、文化演藝、創意展示等新業態新場景供給與多功能復合型消費供給，不斷豐富國內外消費者選擇。

加大消費時間挖潛力度促進假日消費與夜間消費加快落實彈性休假制度與帶薪休假制度，挖掘假期時間潛力的基礎上，加快發展假日經濟與假日消費。充分挖潛夜間潛力，打造主題鮮明、個性彰顯、特色突出的消費活動，豐富夜間消費供給，加快形成布局更合理、功能更完善、業態更豐富的夜經濟體系。

加快培育上述各方面的消費新增長點，不僅會引致數字新基建、養生養老中心建設、充換電設施等方面的投資，還將通過消費升級帶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強化質量品牌建設，從而將助推“形成消費和投資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作者單位：重慶工商大學經濟學院；南京大學長江產業發展研究院

作者 | 張馳 付旭 陳旖欣 徐振宇

責任編輯 | 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