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建國初期,一個說話結結巴巴的普通男人,靠著一手仿刻偽造的本事,愣是把自己包裝成老紅軍戰斗英雄,一路從地方混進中央部委,還以官方代表的身份去了蘇聯訪問。要不是省委書記親自問話露了馬腳,這出驚天騙局還不知道要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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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萬銘1927年生在陜西安康,家里是地主兼開藥鋪的,爸爸說話結巴,他從小也落下了口吃的毛病。十二歲就練出一手絕活兒,半小時就能臨摹出族譜上的原字,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樣,外人根本分不出來。有意思的是,他平常說話磕磕巴巴,一編瞎話就順得不行,好像天生就吃這碗飯。
18歲那年李萬銘進了國民黨青年軍,跟著部隊到東北當了文書,還混上了準尉政治干事。他不想扛炮彈上戰場,就跟上級謊稱自己下肢殘廢,想騙退伍費回家,結果被當場識破,送進陸軍監獄關了三個月。出來之后他又靠假履歷混進南京陸軍醫院當文書,順便摸透了公家公文從擬稿到蓋章封發的整套流程。
南京解放后,李萬銘悄悄撕掉國民黨軍的領章,藏起了自己的舊履歷,偽造了國立中央大學的學生證,考進了第二野戰軍軍事政治大學。畢業之后他嫌分配的基層單位太偏太苦,私刻了學校公章造了假介紹信,直接跑到常州市政府建設科報到,當上了科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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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靠騙拿到像樣的工作,沒安穩多久,他又偽造印信把自己包裝成淮海戰役負傷立功的英雄,跑到蘇南行署要求更好的安置。沒想到這次剛交驗證件就被識破,無錫市人民法院判了他三年徒刑,1951年1月他獲準假釋出獄。
出獄之后李萬銘壓根沒想著收手,反而蹲在牢里把之前的失敗翻來覆去捋了一遍,得出結論是之前印章刻得不夠精,戲演得不夠足。他找了家小旅館住下,重新刻了二野軍政大學組織部的大印,連鄧政委的私章都給刻出來了。
靠著這套工具,他給自己造了一份全新的假檔案,上面寫著他1936年就參加紅軍,當過359旅的連長營長,參加過百團大戰和淮海戰役,戰斗中負傷致殘,還拿過模范共產黨員和戰斗英雄稱號,證明人欄直接寫了王震、陳賡這些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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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秋天,他拿著這份假檔案去西安找陜西省民政廳要工作,公章蓋得端端正正,履歷填得嚴絲合縫,證明人都是高層領導,基層單位根本沒辦法核實。陜西省民政廳直接給他安排了安康專署民政科的工作,還報批給了他正版的人民功臣獎章和革命軍人殘廢證。
有了官方發的正規證件,李萬銘的膽子越來越大,在安康工作的時候,他又偽造了一封陳賡首長的親筆信,信里還一口一個“萬銘同志”,勉勵他安心工作注意身體。專署領導看到這封信,當場就給他批了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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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初,李萬銘調到武漢中南農林部,沒多久就當上了人事處副處長和機關黨總支書記。同年四月,他居然成了中國農民代表團的一員,出訪蘇聯,在莫斯科參觀了集體農莊和拖拉機站。回國之后他寫的出訪報告摘要還登在了機關刊物上,他也趁這個時候和單位的女干部結了婚,算是事業愛情雙豐收開了掛。
1953年中南大區撤銷,人員重新分配,李萬銘的檔案里既有看上去根正苗紅的假革命履歷,又有工作單位給的正面評語,還出過國訪過蘇,調去北京中央農林部當處級干部幾乎沒費一點力氣。他天天拄著手杖進出機關大院,同事都以為他腿上的殘疾是當年打仗留下的舊傷,平時對他都格外照顧。他也不多說,只是笑笑,開口說話還是那副結結巴巴的樣子,誰也沒懷疑過他。
1954年12月初,李萬銘在自己農林部的辦公桌前坐了一整夜,親手偽造了一封蘭州軍區司令部的絕密電令,說命令他馬上趕赴蘭州軍區擔任要職,限期報到。寫完電文他又刻了一枚蘭州軍區司令部的印章蓋上,還偽造了農林部批準調動的復函,收拾好公文包就買了去蘭州的火車票。走到半路他改了主意,決定先在西安下車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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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進當時專門接待黨政軍高級干部的西安市人民大廈,拿出那份絕密電令給接待的陜西省交際處工作人員看,對方立馬就上報給了陜西省委。當時的陜西省委第一書記張德生是老革命出身,聽過匯報之后就說要見見這位即將上任的高級干部。
倆人在省委小會議室坐下,客套幾句之后,張德生就請他講講當年在359旅的經歷,李萬銘隨口就扯了南泥灣開荒和中原突圍的經歷。張德生接著問他當時在哪個團,團部駐扎在什么地方,李萬銘隨口瞎編的番號,在359旅的編制里從來就沒出現過。
更不對勁的是,調動這種級別的軍事干部,張德生作為陜西省軍區的主要領導,從頭到尾都沒收到過任何相關通知。張德生沒當場戳穿他,送走李萬銘之后,立馬就給省公安廳打了電話安排核查。省公安廳連夜組織人手查檔,翻遍了359旅所有歷年干部名冊,從頭到尾都沒找到李萬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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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路人馬查國民黨遺留的舊檔案,居然在第207師的準尉文書名冊里找到了李萬銘三個字,籍貫年齡全都對得上。技術人員鑒定他戴的印章,發現就是普通梨木刻的,刀痕深淺不一,年輪紋路跟正規印章差得老遠。1955年1月,李萬銘就在西安市人民大廈被依法逮捕了。
公安部后來組織人手全面調查,順著李萬銘四年多的行騙路線跑了十幾個城市,最后查實李萬銘沒有政治野心,也沒有貪污公款替別人牟利,他這么折騰就是不想勞動,想靠騙換來地位榮譽和待遇。1955年7月,羅瑞卿部長在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上公開了這個案子。
1956年8月30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李萬銘詐騙案,一千多名機關干部、解放軍戰士和工人到場旁聽。法庭展示了他私刻的印章、偽造的電令和假檔案,李萬銘當庭認罪態度還算老實,最后法庭以政治詐騙罪判處他十五年徒刑,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他也沒有上訴。
后來羅瑞卿跟文藝界提想法,希望有作家能像果戈里寫《欽差大臣》那樣,寫一部諷刺官僚主義的作品。老舍接下了這個任務,還專程跑到西安,假扮成法官去監獄見了李萬銘,問清楚了很多行騙的細節,沒多久就寫出了劇本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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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這部五幕諷刺喜劇《西望長安》正式公演,一下子就轟動全國,甚至有人抱著鋪蓋半夜睡在劇院門口排隊買票。李萬銘這個名字,從那之后就成了那個年代政治騙子的代名詞。一個小學文化說話結巴的年輕人,靠騙術風光了四年多,留下這么一段荒誕又真實的往事,實在讓人唏噓。說白了,假的終究真不了,騙術再花哨,只要多留個心眼多核查,一下子就能露出馬腳。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李萬銘詐騙案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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