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事情定了下來,除卻交換了個人選,一切和前世沒什么分別。
半月后太子生辰宴,皇后會為太子和長姐賜婚。
我不會去。
我要在府里待嫁。
換個人對齊國公府沒什么影響。
反正外界只知首輔千金要嫁國公世子。
于容翊,他本就不在意。
于國公夫人,只要娶回家的是個能給世子添堵的祖宗,哪個都一樣。
我沒想到容翊會親自來納征。
上輩子他借口舊疾復發,和伏蘭泠的婚事都交由國公夫人一手置辦。
或許他和伏蘭泠一早就有結怨。
齊國公府富可敵國,聘禮單子從內廳展到大門。
容翊和我爹娘說話,態度恭敬,言辭得當,禮儀周全。
畢竟我也算親生。
在伏蘭泠有好歸宿的前提下,還能再有個這樣的女婿,他們總歸為我高興。
結束后,他們讓我和容翊塵偷偷說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合不合規矩暫且不提。
我畢竟多活了十年,面對他,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上一世唯一一次不是客套的對話,還是在我醉酒后。
那年北戎使臣來京,因裴硯不能飲酒,我便替他擋了幾杯。
酒勁太大,逼得我在宮宴后去御花園醒酒。
容翊塵陪伏蘭泠入宮面圣,可伏蘭泠半路不見了蹤跡,他只好在御花園原地等待,恰好撞見我。
他很堅強,也很樂觀。
一會兒撥撥花一會兒弄弄草,嘴里哼著歌,好半天才發現陰影里還有個人,嚇了一跳。
我醉得不輕,沖他嘖嘖搖頭。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我意味深長地伸出指頭沖他晃了晃:姐夫可知道我姐姐去哪了?
他沒反應,眼神依舊茫然,看得我直感慨:真可憐。
容翊終于明白過來:娘娘在嘲笑臣?
聲音里似乎還有笑意。
怎么會?我連連搖頭:本宮與世子算是知己。更何況,本宮哪有世子活得自在,怎么配嘲笑世子。
空氣一瞬寂靜。
過了很久,他才沉聲道:娘娘若是想出宮,臣可以幫您。
他收斂了上揚的嘴角,并不似在開玩笑。
算了,怎么好連累世子。我平靜地開口:何況天下人皆苦,日子不會因為換了份差事就突然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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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人思維跳躍,不知想到什么,我又笑了笑:或許再早幾年我就答應了。畢竟剛入宮那些年,做夢都是有人來帶我私奔。
但還是多謝世子好意,夜來易著涼,世子先行回府吧。
我轉過頭,對著無邊夜幕。
一想到那個人,聲音變得冷冽,好似恢復清明:本宮會去同陛下稟明。
那天的事情不知被誰傳到了裴硯耳朵里。
這宮里時時刻刻有幾萬雙眼睛盯著我,我一向謹慎,片刻放松就出了紕漏。
裴硯臉色很不好看,強壓著怒氣問我:貴妃同齊國公世子說,你想要出宮?
我一瞥頭,在層層宮人后看到了淑妃的太監鬼鬼祟祟。
眸光一轉,我又開始撒謊:臣妾不曾說過這種話啊!陛下明鑒。臣妾為陛下擋酒,淑妃卻因臣妾意識不清無法辯駁借以此事做文章。陛下,她可是定王從南境選來的人。待陛下身邊無可用之人,最該高興的是誰?
我說的圓滑周到,字字戳他猜疑心最重的地方。
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黑,最后嘲弄一笑:伏嫣若,你何時能不這般清醒得同朕談這些陰謀算計?
臣妾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
他冷笑。
我不明白他。
不明白他的下場就是我又又又又被貶了。
這次從貴妃貶到寶林。
滿宮驚嘆伴君如伴虎,走流程一樣地挨個對我奚落吵醒一番,然后目送我去了最偏最遠的宮殿。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少了我這個左膀右臂,裴硯沒過兩天就被灌醉了。
他在深更半夜來找我。
那晚我懷上了裴蕓,玩笑一樣地重回貴妃之位。
一年后再聽聞容翊的消息。
就是他的病故。
很難懷疑里面沒有裴硯的手筆。
畢竟容翊不僅娶了他愛而不得的女人,還想挖走他最趁手的武器。
確實是我的疏忽造成的悲劇。
非但如此,我上輩子還十分缺德,總拿人家的悲劇當心理安慰。
思及此,我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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