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天是公司要舉辦一場功宴，選在市中心一家不算頂尖但環境不錯的酒店，酒我到店包廂里的時候已經坐了大半的人，都是我們公司的同事，吵吵嚷嚷地說著話，空氣里飄著菜香和淡淡的酒氣，我隨便找了個位置便坐下了。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的時候，我正好低頭看手機，聽著腳步聲停在旁邊，就隨口說了句“放這邊吧，謝謝”。但是當我看清他的臉后，手里的手機差點滑落在桌上。
是林哲。
我愣了好幾秒，才確定自己沒認錯。他也認出我了，眼神瞬間僵住，臉上的客氣笑容一下子垮了，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來，耳根卻慢慢紅了，甚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躲開我的目光。
旁邊的同事催了一句：“服務員，菜齊了嗎？還差個湯呢。”
林哲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應了一聲“馬上來”，聲音有些沙啞，不敢再看我，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包廂。那背影挺局促，甚至有點佝僂，和我記憶里那個總是意氣風發、走路抬頭挺胸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的心莫名沉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也有點發僵。旁邊的同事沒注意到我的異樣，還在繼續說笑，我卻沒了心思，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門口，腦子里翻涌著三年前的那些事。
我和林哲有過五年婚姻生活，我們沒有孩子，日子過得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安穩。我在一家小企業做行政，他開了個小裝修公司，生意不算紅火，但也能維持家用，偶爾還能存下一點錢。我一直以為，我們會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下去，直到他的白月光蘇晴回來了。
蘇晴是林哲的大學初戀，據說當年因為家里反對，兩個人分了手，后來蘇晴出國了。那天林哲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身上帶著點酒氣，跟我說蘇晴回來了，過得不好，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無依無靠。
我當時沒多想，還勸他，既然是老同學，能幫就幫一把，但別太過火。可后來我才發現，他所謂的“幫忙”，是每天下班就去蘇晴家，幫她修水管、做飯、帶孩子，甚至有時候會徹夜不回。
我不是沒鬧過，也不是沒問過。有一次，我等他到凌晨一點，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我問他，你是不是還愛著她，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點了點頭，語氣很愧疚：“對不起，曉雨，我從來沒忘記過她......”
那句話，像一根針，扎得我心口發疼。我看著他，突然就覺得很累，五年的感情，原來從始至終，都抵不過他心里的白月光。我問他，你想怎么樣，他低著頭說，他想和蘇晴在一起，愿意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給我，算是補償。
我跟他說，房子和存款我都不要，我凈身出戶，只要他盡快跟我辦離婚手續，別再拖拖拉拉。林哲愣住了，他以為我會鬧著要更多，反復問我是不是認真的，我點了點頭，我說，我不想跟你耗了，也不想跟蘇晴爭，你們好好過吧。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那天天氣很好，我收拾了自己的幾件衣服，背著包走出了那個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林哲站在門口，想跟我說什么，我沒回頭，也沒打招呼，就一個人走了。我沒有難過到崩潰，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一塊東西，說不出的難受。
剛開始的日子很難，我租了一個十幾平米的小單間，工資大部分都用來交房租，有時候連吃飯都要省著點。我辭掉了原來的工作，找了一份新的行政工作，比以前忙，工資也高一點，每天加班到很晚，累得倒頭就睡，就是不想讓自己有空余的時間去想過去的事。
身邊的朋友都勸我，說我太傻，凈身出戶太虧了，林哲對不起我，我應該爭屬于自己的東西。我只是笑一笑，不解釋。我知道，那時候的我，不是傻，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那些物質的東西，比起心里的清凈，根本不算什么。
我以為，林哲和蘇晴會過得很好。畢竟，他為了她，放棄了我們五年的婚姻，我也成全了他們，他們應該能得償所愿，過上他想要的生活。有時候，偶爾從朋友嘴里聽到關于他們的消息，說林哲把公司關了，專心陪著蘇晴，還幫她還了之前的外債，我心里沒什么波瀾，只覺得，那是他們的選擇，與我無關。
這三年，我一點點慢慢熬，換了更大一點的房子，工作也慢慢有了起色，從普通行政做到了行政主管，雖然不算大的成就，但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努力得來的。我學會了做飯，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閑暇的時候，和朋友出去散散步、聊聊天，日子過得平淡而踏實，慢慢就走出了那段婚姻的陰影。我甚至有時候會想，幸好當時果斷地離開了，不然，我可能還困在那段沒有希望的婚姻里，看不到未來。
包廂門又被推開了，林哲端著湯走進來，這次他沒敢看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湯放在桌子中間，低聲說了句“湯來了，請慢用”，就想趕緊走。
“等一下。”我鬼使神差地開口叫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