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宇,平時在公司里做著不大不小的項目主管,唯一的解壓方式就是爬那種沒開發完全的野山。那天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山里的溫度降得很快,我正準備沿著一條干涸的河床往下撤,前方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
起初我以為是野貓或者什么小動物,走近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女人倒在半人高的枯草叢里,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她雙眼緊閉,額頭的冷汗把鬢角的頭發全打濕了,死死貼在臉頰上。
“喂,你沒事吧?”我扔下登山杖,半跪在她身邊喊了兩聲。
沒反應。我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有些微弱,摸了摸手腕,脈搏跳得又快又亂。那癥狀太熟悉了,重度低血糖并發輕微中暑。那種野山根本沒有手機信號,等我跑下山叫人,來回至少得兩個小時,她那狀態絕對撐不住。
我趕緊翻下背包,找出一支備用的葡萄糖凝膠。可是她沖鋒衣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領口緊緊勒著脖子,甚至還圍著一條防風絲巾,嚴重影響了呼吸。
救人要緊,顧不上什么男女之防。我伸出手,打算先把她的絲巾解開,再把沖鋒衣的領口往下扯一扯。就在我的手剛碰到她領口拉鏈,大拇指不小心擦過她鎖骨邊緣的時候,她突然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睫毛顫動著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布滿血絲但極具戒備的眼睛。
由于低血糖帶來的眩暈,她的眼神一開始是渙散的,但幾秒鐘后,視線聚焦在了我停留在她領口的手上。緊接著,她用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猛地揮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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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我的臉頰上。雖然力道不大,但在那空曠的山谷里顯得格外清脆。
“你干什么!離我遠點……”她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憤怒,身體拼命往后縮,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刺猬。
我捂著臉,結結實實地愣住了。好心救人挨了一巴掌,換誰心里都不痛快。我把手里的葡萄糖凝膠扔到她懷里,沒好氣地說:“醒了?醒了就自己把這個喝了吧。隨便防風巾解開,你想把自己勒死嗎?”
她看了一眼懷里的凝膠,又看了看我背后的專業登山包和半舊的徒步鞋,似乎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但強烈的防備心并沒有立刻卸下。她費力地用顫抖的手擰開凝膠,咬著管口吸了進去,全程目光死死盯著我,生怕我有什么下一步動作。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點,試圖扶著旁邊的石頭站起來,但雙腿剛一受力,整個人又軟綿綿地栽了下去。
我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她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別亂動了?!蔽野欀碱^,嘆了口氣,“你現在的體力連平地都走不了五米,更別說這滿是碎石的下山路了。”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地面,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上來吧?!蔽肄D過身,半蹲在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下去。山腳下有個村衛生室。”
背后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就在我腿都蹲酸了,準備回頭催促的時候,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緊接著,是她輕飄飄卻又略顯僵硬的身體。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艱難十倍。本來野山就難走,背著一個成年人,我的每一步都必須踩實。汗水很快就濕透了我的速干衣,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殺得生疼,但我連擦汗的手都騰不出來。
趴在我背上的她始終保持著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盡量減少身體的接觸。我能感覺到她渾身緊繃著。
“你放松點,你這樣硬挺著,我重心不穩,咱倆容易一起滾下去?!蔽掖謿馓嵝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