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不小心劃傷了諭棠的手臂。
楚墨得知后大怒。
他竟下令,將慶嬪杖斃。
我趕過去時,人已經沒了。
一卷白布掩上,草草葬送了她的一生。
有陣陰風掠過,掀起白布一角。
這個極愛美???的女人,死時血肉模糊,很不體面。
我與慶嬪也曾有過嫌隙。?ū?
可我沒想到,她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慘死在我面前。
明明是六月的天,我卻冷得發抖。
那一刻,我終于意識到。
楚墨不僅僅是男人,更是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君主。
回屋后,我大病了一場。
午夜夢回,總會聽見慶嬪在對著我哭。
她說:“貴妃娘娘,你瞧見了嗎?”
“皇上他薄情寡恩,實非良人啊。”
我在夢中驚醒,額發全是冷汗。
身下有一灘血漬。
婢女趕忙喊來太醫查看。
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我有過孩子。
是在圍獵前懷上的。
只是我的月事一向不準,直到小產才知道自己有過身孕。
天知道我盼這個孩子盼了多久。
那一刻,所有壓抑的情緒涌上心頭。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痛哭起來。
恍惚間,有人推開了門。
一角明黃衣袍闖入我的視野。
楚墨罕見地踏入了柔儀宮中。
5
窗外一輪冷月懸空,清輝寂寂。
許是見我過得太差,又或者念及舊情,楚墨竟來看我了。
可我沒了爭寵的心思,只是一昧落淚。
他自身后擁住了我。
將臉擱在我的肩窩上,一如我們相愛時的那般。
一遍遍低聲哄著我。
他說:“阿寧,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你莫要難過,莫哭傷了身子。”
他的語氣好生溫柔。
我好像回到了諭棠尚未入宮時的那些夜晚。
我哭得聲嘶力竭。
是為香消玉殞的慶嬪,是為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
再或者,也是為了這些時日的冷遇。
他用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淚,抱著我很久很久。
那夜,我哭昏了過去。
翌日醒來時,床榻空空落落。
好像昨夜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我看著繁復華麗的雕花床頂,忽然覺得,在這寂寥的后宮中活一輩子,真沒意思。
人吶,一旦泄了心力,便如江河斷流。
我從此深居簡出。
也再未想過什么爭寵。
只是心脈受損后,命便不能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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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帶著諭棠下江南時,我在宮中病逝。
彼時已是冬末,滿京疏雪覆檐,梅影橫斜。
春天好像快要來了,想來木棉又要開了。
只是很可惜,我未能看見花開。
闔上眼前,我還在想。
若是那年照舊出宮,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未曾想,蒼天憐我,竟給了我一次機會。
我坐在小軒窗前數著日子。
還有半年,我就能出宮了。
我攢了好些錢,足夠出宮后開個面館掙錢。
正盤算著,嬤嬤忽然去而復回。
她拉起我的手沖著我笑:
“寧寧,你真是走大運了。”
“方才殿下回宮,對屋里的四個婢女都不滿意。”
“他點了名要你伺候。”
6
明月如霜,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一時間怔在原地。
此時楚墨并不識我,怎會點名要我?
我的腦海里忽然浮現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莫不是,他也重生了?
我連忙問嬤嬤:“那諭棠呢?”
“諭棠也沒能入得了殿下的眼嗎?”
嬤嬤見我遲遲不動身,有些急了。
“自是沒有,殿下將她們都打發走了。”
“我的小祖宗啊,殿下正盼著你呢,你可別磨蹭了。”
我愈發茫然。
若是楚墨重生,他怎會不選諭棠?
可若并未重生,又何必找我?
容不得我多想,嬤嬤奉命將我帶去楚墨寢宮。
殿門推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久違的人。
此時他的眉眼尚顯青稚。
一襲月白長衫覆身,正斜斜倚著長榻上。
面上依舊冷冽,可長睫輕顫間,藏著壓不住的燥熱。
他輕輕抬了抬手。
嬤嬤立刻識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寢殿中,一時間只剩我與他二人。???
如同前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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