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霍宴睡著后,旁邊的手機突然亮了。
我伸手想幫他按掉,卻看見了那條消息。
【霍哥,今天又吐了,你什么時候來照顧我呀?我和寶寶都很想你!】
發信人的備注是“小鹿”。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
然后拿起手機,打開他們的聊天記錄。
聊天框里只有那一條她發來的最新的消息。
看來,他每天都有做“清理”工作。
我猶豫了一下,點進那個女生的主頁。
最新一條動態是兩張驗孕棒的照片,配文:“兩條杠,懵了。”
發布時間是我們婚禮定下來的那日,下午三點。
原來,他和我定下婚期的同一天,在另一個女人那里歡天喜地地宣布當爹……
倒是圓滿了!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回來時,他翻了個身,手臂懶懶地搭在眼睛上。
含糊地喊了一聲:“昀昀……”
我沒動。
他像是做了什么夢,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帶著那種讓人心軟的鼻音說:“我剛夢見……我失蹤了,你都沒等我,轉頭就嫁了別人。”
他說這話時像受了驚,下意識往我這邊蹭了蹭。
以前的我一定會撲過去抱住他,矯情又認真地說些“永不分開”之類的情話。
可現在,我只是假笑一聲,“睡吧。”
他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對我的回應不太滿意。
可我早已沒有精力應付他的小情緒,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就響了。
三個驢友背著大包小包擠進來。
“霍哥,鰲太線的路線圖我打出來了,你看從塘口村進,第一天到2900營地,第二天翻鰲山大梁……”
他們攤開地圖,七嘴八舌地規劃。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喝豆漿,一個字都沒說。
見我沒動靜,霍宴主動拿著地圖過來:“昀昀,你看,我們每天走多少公里都算好了,有計劃有經驗,不會出事的。”
“嗯!”
我應了一聲,繼續喝豆漿。
他似乎有點不自在,還想說什么,手機卻響了,走到陽臺才接通。
離得遠,我聽不清那邊說什么,但隱約能捕捉到幾個撒嬌的尾音。
軟綿綿的,帶著笑。
三個驢友面面相覷,假裝繼續看地圖。
霍宴講了兩分鐘就掛了,推門回來,若無其事地說:
“公司一個女員工,剛入職沒多久,工作上有點小事不懂。”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追問“哪個女員工”、“什么事”。
可我什么也沒說。
我想起了那個“小鹿”。
年前,他的公司的確招了幾個大學生當管培生。
其中一個叫鹿樺的女孩子,面試那天我去找霍宴,在樓下見過她一面。
扎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看見霍宴就眼睛亮晶晶的,一口一個“霍哥”。
當時我還跟霍宴說:“這小姑娘挺機靈的。”
霍宴笑著說:“嗯,專業也對口。”
現在想來,對口的,不只是專業。
“昀昀?”霍宴忽然叫我,語氣里帶了一絲試探,“你不問問什么事?”
“公司的事我又不懂。”我擦了擦手,拿起包,“我去趟超市,你們繼續。”
走到門口時,我看了一眼震動的手機。
一條信息映入眼簾:【預約了五一當天】
我剛回了個“嗯”,手機就被霍宴搶了去。
“五一當天?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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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頭像,以及僅有兩句話的聊天框,眉頭微微擰起來。
“這人是誰?”
我平靜回應:“幫我預約名額的人,五一我要去辦點人生大事。”
我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
他沒給,反而握住我的手腕,語氣軟下來:
“你有什么人生大事?昀昀,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五一陪不了你?”
“等我回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辦一場你想要的婚禮,你想去哪兒度蜜月都行,嗯?”
他說了一堆好話,聲音溫柔。
三個驢友在旁邊假裝看地圖,耳朵豎得老高。
我剛要開口,院子里便走進來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霍哥,在忙呢?我順路過來請個假。”
她語氣自然,像進了自己家。
我愣了一下。
剛才給驢友開門時,院門明明是鎖著的。
她能無障礙通行,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我內心苦笑。
這個家,什么時候成了三角牢籠?
險些困住那個傻等六年的自己。
“我要請長假,回老家修養呢,可能,得一年哦!”
她一邊說一邊往里走,目光掃過客廳,在三個驢友身上停了一下。
最后落在我身上,甜甜地喊了聲:“嫂子好。”
霍宴神色不變:“請假發微信就行,不用專門跑一趟。”
“我怕你看不見嘛。”鹿樺說著,自然地走到霍宴旁邊,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他,“霍哥,我煮的銀耳湯,多了一份,給你嘗嘗。”
霍宴看了我一眼,沒接。
鹿樺也不尷尬,直接把保溫杯放在了茶幾上。
正好壓在那張鰲太線的路線圖上。
一個驢友忍不住笑了:“這年頭的員工真盡職,請個假都得請教到老板家來了。”
另一個驢友悶笑一聲,趕緊低頭喝水。
鹿樺像是沒聽見,轉頭看我,眼神和初見那般亮晶晶:
“嫂子,你不會介意吧?我剛畢業什么都不懂,多虧霍哥帶著我。”
“不介意。”我笑了笑,“他帶的人多了,不差你一個。”
鹿樺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我看向霍宴:“手機給我,我去超市。”
霍宴猶豫了兩秒,或許是覺得我此刻應該給他們騰位置,終于把手機遞過來。
我接過手機,經過鹿樺身邊時,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個保溫杯,
“銀耳湯放久了會餿,記得帶走,我家,不收留垃圾。”
鹿樺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眼眶瞬間紅了,手有意無意地輕撫小腹:
“嫂子,我只是想著霍哥平時教我那么多,想謝謝他……要是你不喜歡,我以后不來就是了。”
霍宴皺起眉。
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昀昀,你怎么這么沒禮貌?”
我沒看他,拉開大門:“我就這樣。”
“你——”他追了一步,又礙于驢友和鹿樺在場,硬生生剎住,壓低聲音,“人家就是來請個假,你犯得著嗎?”
我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平靜:“我說銀耳湯不喝會餿,說錯了嗎?”
鹿樺紅著眼眶扯了扯霍宴的袖子:“霍哥,別說了,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霍宴臉色更難看了,把火全朝我撒過來:“我們之間的事,你牽連別人干什么?你腦子就這點出息?天天就知道結婚,離了男人活不了是吧?”
話一出口,他嘴唇微抿,很快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總之這次我跟人約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走,婚是結不成,又不是不結,你別鬧了。”
“為難一個小姑娘,只會顯得你沒格局。”
我笑了一聲:“你說什么都對。”
然后頭也沒回地踏出大門。
旁邊一個驢友趕緊勸:“霍哥,要不你去追一下嫂子?咱們一走多日,心里存著芥蒂可不好。”
霍宴站在原地沒動,“追什么追?追過去讓她以后更得寸進尺?”
“讓她走,到時候別觍著臉回來求我!”
門在身后關上。
隔著門板,我聽見霍宴煩躁地罵了一聲。
我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吵架和好的場景。
似乎都是我在低頭。
他冷戰,我熬不過三天就主動發消息。
他甩臉色,我做好飯哄他吃。
他嫌我煩,我就閉嘴不說了。
我以為這是長跑的愛情都會遇到的磨合。
叫包容,叫經營,叫“兩個人總有一個要退一步”。
可直到此刻我才發現1……不是這樣的。
他只認識了鹿樺半年。
會給她我曾經夢寐以求的職位。
會給她一個孩子。
會為了照顧她十個月,寧肯去鰲太線‘失蹤’。
我們的感情很平凡,就算是熱戀期,似乎也沒有這種特殊待遇。
我一直想要個孩子,他卻把措施做得很極端。
原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和我生。
回想起來,這半年他加班的次數越來越多,手機消息越來越密。
我以為他只是事業心重,想趕在結婚前把公司理順。
原來很多事早已注定。
結不成的婚,就是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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