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監視法案續命三年，表面加監督實則換湯不換藥，民眾怒了

盡管該協議表面上包含了一系列新的監督條款，但聯邦法院去年裁定違憲的無搜查令搜查美國公民通信的行為，在法案中并未得到實質性觸動。該法案旨在將陷入爭議的《外國情報監視法》第702條款延長三年，這是在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上周未能確保該計劃平穩延期后，與眾議院共和黨領導層達成的一項交易成果。

第702條款計劃近年來爭議不斷，原因在于有披露顯示，聯邦特工曾利用該計劃監視種族主義抗議者、政治捐款人、記者以及現任國會議員。盡管聯邦調查局局長曾公開威脅要調查總統眼中的敵人，且該局特工曾突擊搜查記者住所，但現任政府已拆除了此前被認為能遏制聯邦調查局濫用職權的監督機制。

《紐約時報》周三報道稱，聯邦調查局特工曾在3月搜查了聯邦數據庫，以獲取關于該報記者伊麗莎白·威廉姆森的材料，起因是她2月份發表了一篇關于聯邦調查局局長女友的報道。特工們隨后以跟蹤嫌疑為由，建議對威廉姆森展開初步調查。聯邦調查局并未說明搜查了哪些數據庫，也未透露其中是否包含第702條款的相關材料。

在上周五共和黨人發起“兵變”并挫敗了白宮推動的平穩重新授權計劃后，眾議院領導層本周提交了一份新法案。該法案包含幾項初看似乎能限制聯邦調查局訪問第702條款數據庫能力的條款，但這些改革大多是表面功夫。

它們試圖重建政府此前已在其他地方拆除的監督功能，卻對聯邦調查局在無搜查令情況下搜查美國公民通信的核心權力未作任何限制。

例如，法案第2條要求聯邦調查局每月向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的律師提交書面理由，說明其使用美國公民標識符查詢第702條款數據的每一次操作。這一職能與聯邦調查局在去年5月局長卡什·帕特爾撤銷該局內部審計辦公室之前的自查行為類似。

關鍵在于，負責接手此項工作的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人員配置僅為內部審計辦公室的一小部分，且既無傳票權，也無權阻止查詢或撤回任何查詢結果。

負責審查的律師也屬于白宮在3月份重新歸類為“隨意雇傭”的聯邦職業雇員之列，他們失去了公務員保護。這意味著，任何指出不當查詢的律師現在都可能因此被立即解雇。

法案第3條威脅稱，如果聯邦調查局員工“明知且蓄意”違反查詢規則或偽造合規記錄，將面臨最高五年的監禁。這一標準作為刑法中最嚴苛的意圖要求之一，歷來是起訴的墳墓，且高度依賴司法部起訴自身內部人員的意愿。

值得注意的是，聯邦調查局過去記錄在案的濫用行為似乎都不符合這一標準。該局對于查詢活動人士和國會議員通信的解釋，始終歸咎于培訓不足或無意過失。

第4條標題為“針對美國人的第四修正案要求”，但其禁止的行為本就是非法的。這一條款不過是一塊遮羞布，讓立場搖擺的議員們看起來像是投了支持憲法保障的一票。

一位熟悉談判的民主黨高級助手將該條款稱為“立法騙局”，他向《連線》雜志表示：“許多議員并不完全理解這項法律的細節。將‘第四修正案要求’這一短語塞進法案，是議長和情報界為了誘騙他們支持一項毫無實質性憲法保障的法案所耍的手段。”

第5條指示美國司法部長撤銷現行關于國會訪問監督第702條款秘密法院的規則，并在60天內發布新規。該條款并非自動生效，其承諾的訪問權限最終取決于司法部長愿意開放到何種程度。

第6條是法案中唯一具有潛在約束力的條款。它刪除了現行法律中允許聯邦調查局主管或同等職級員工批準使用美國公民標識符查詢第702條款數據庫的規定，將決定權交給了律師。這些律師同樣屬于政府上個月重新歸類為“隨意雇傭”的職業雇員群體。

最后，第7條要求政府問責局在一年內對該計劃的目標定位程序進行審計，并向參眾兩院的情報和司法委員會報告。該審計不具約束力。其是否具有價值，取決于情報界是否會向政府問責局提供其旨在審查的技術機制的真實訪問權限。

該法案在民主黨內的支持工作由眾議院情報委員會資深成員、康涅狄格州民主黨眾議員吉姆·海姆斯負責推動。作為聽取過聯邦調查局最機密行動簡報的“八人幫”成員，海姆斯為自己的立場辯解稱，他個人并不知曉現任政府下該計劃存在任何濫用行為。這種基于無知的辯解，與他同時依賴聯邦調查局內部審計辦公室提供的合規數據，顯得極不協調。

海姆斯在其選區內面臨的壓力正在增加。周四，一個康涅狄格州組織聯盟呼吁他辭去資深成員職務，指責他“幫助唐納德·特朗普保留無搜查令監視權”，并“虛假且反復聲稱情報機構不會購買美國境內人員的數據經紀人信息”。

海姆斯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在之前的聲明中，他曾告訴《連線》雜志，他在特朗普政府下未看到“任何濫用”第702條款的證據，稱該條款是國家“最重要且受到最嚴格監督的外國情報收集工具”，并表示只有在未看到政府將第702條款用于“非法或不當目的”的跡象時，他才會敦促議員們重新授權該計劃。

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參議員羅恩·懷登在聲明中表示：“最新的眾議院《外國情報監視法》法案是對特朗普和卡什·帕特爾在無搜查令情況下監視美國人的背書。不要被虛假的改革所欺騙。告訴每一個愿意傾聽的人，美國人需要停止無搜查令監視。”

前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共和黨主席鮑勃·古德拉特目前就職于無黨派組織“隱私與監視問責項目”，他告訴《連線》雜志，法案中旨在動搖搖擺議員的標志性條款，僅僅是重申了“法律早已禁止”的行為，并未給決心搜查美國人私人通信的聯邦調查局特工設置任何真正的障礙。

“這令人失望，”古德拉特說，“但我感到欣慰的是，上周有228名眾議員投票反對平穩重新授權類似提案。兩年前，60％的共和黨人投票支持搜查令要求。這場斗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