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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張宗昌接到韓復榘的邀請,說晚上一起去戲園看戲。
他那個高興啊,吃完晚飯就興致沖沖地趕過去了。
張宗昌這個人,號稱“三不知將軍”——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
可就這么一個人精,愣是沒嗅出這頓飯里藏著的刀。
說起來,張宗昌確實該高興。
當年他在山東那是何等的威風,如今落魄得不成樣子。
從日本回來之后,他一直想著東山再起,可要想在山東立足,就得過韓復榘這一關。
讓他沒想到的是,頭一回見面,韓復榘就熱情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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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但稱兄道弟,韓復榘還拍著胸脯說:你在山東招舊部,我給你槍給炮,調兩個旅歸你指揮。條件只有一個——幫他把膠東的劉珍年給收拾了。
張宗昌一聽,這不光是幫自己,還是給自己報仇啊。
當年他在山東的時候,跟劉珍年交過手,被人家打得灰頭土臉。
如今新大哥不但要扶自己上位,還遞過來一個復仇的機會,他能不激動嗎?兩人越聊越投機,當場就結拜了。
所以韓復榘約他去戲園,張宗昌想都沒想就去了。
到了地方,韓復榘帶著太太紀甘青已經在雅間等著了。
紀甘青長得漂亮,是韓復榘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外交夫人”。
她見兩人要談事,識趣地起身施禮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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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宗昌的眼睛一直粘在人家身上,直到紀甘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把目光收回來,一屁股坐在紀甘青剛才的位子上。
然后大咧咧地笑著說了一句讓他送了命的話:“我在山東的窩子被你頂了,如今我也頂了你太太的窩子。”說完哈哈大笑。
韓復榘當時的臉色,誰也沒看清。
因為張宗昌光顧著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韓復榘根本就沒打算幫他。劉珍年固然是心腹之患,可他張宗昌也是條隨時會咬人的蛇。
韓復榘早就請教過馮玉祥,馮玉祥給出的主意就四個字——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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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園之后,韓復榘說有一筆40萬的款子,要他親自去濟南辦手續。
張宗昌被錢沖昏了頭,一口答應。臨行前,張學良給他發電報,謊稱他母親病危,讓他趕緊回去。張宗昌這才猛然警覺,趕緊向韓復榘辭行。
沒想到韓復榘非但沒攔,還幫他買了火車票。
張宗昌又放松了。
他哪里知道,韓復榘早就安排好了替罪羊——鄭繼成。
鄭繼成是鄭金聲的繼子。
1926年,馮玉祥讓鄭金聲去當劉鎮華的副手,實則是監視。
劉鎮華手下的師長姜玉明投靠張宗昌時,順手把鄭金聲抓了去邀功。
張宗昌二話不說,把人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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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就殺了,還朝頭上補了一槍。鄭繼成發誓要替父報仇,一直沒等到機會。
韓復榘找到他,兩人一拍即合。
對韓復榘來說,這是兵不血刃除掉心腹大患。
對鄭繼成來說,這是等了六年的血債血償。
韓復榘怕鄭繼成一個人靠不住,又安排了陳鳳山——鄭金聲的舊部。
1932年9月3日傍晚,張宗昌到了濟南火車站。正要上車,陳鳳山先沖了出來,舉槍大喊“我打死你!”偏偏這時候槍卡殼了。
張宗昌拔腿就跑,他的隨從劉懷周立刻朝陳鳳山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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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鳳山倒地躲避,槍磕在地上,又好了。兩邊對射起來,火車站亂成一鍋粥。
張宗昌跑上了鐵軌,鄭繼成從暗處追出來,一槍撂倒了他。
陳鳳山趕上來,朝他的頭補了兩槍——正是當年張宗昌殺鄭金聲的方式。
誰也沒想到,這時候人群中又沖出幾個人,趁亂朝張宗昌身上補了十幾槍,然后迅速消失。這些人的來歷,大家心里都有數。
鄭繼成站起來,對著人群喊了一嗓子:“為父報仇者鄭繼成!”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韓復榘利用了他,他也利用了韓復榘。
鄭繼成事后被捕入獄,但在韓復榘的“關照”下,沒幾年就放出來了。
張宗昌倒在血泊里,身上四十多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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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秘書拿出50塊錢,問圍觀的人:“誰幫忙收尸?”火車站里那么多山東百姓,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有人說,給500塊也不干。
這就是“三不知將軍”的結局。
一輩子搶錢、搶地盤、搶女人,到最后連個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諷刺的是,他死之前還在做什么?在做著東山再起的美夢。
一個軍閥倒下去,另一個軍閥站起來。
山東還是那個山東,百姓還是那些百姓。
可誰在乎百姓呢?張宗昌不在乎,韓復榘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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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蔣介石送了挽聯。
挽聯寫得漂亮,說什么“貨真價實的將才”。
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在另一個一手遮天的人眼里,只是個“不聽話的工具”。真正替父報仇的鄭繼成,坐了幾年牢出來了。
這就是那個時代的邏輯。
殺人者,人恒殺之。
那些在火車站不愿收尸的山東百姓,才是最明白的人。
他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記得。只是他們的記得,從來沒人關心過。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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