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訪華，體驗中國速度

◆4月17日，蘇林結束訪華，在廣西南寧東站與現場人員揮手告別。（圖源：越通社）

文/一墨

編輯/漆菲

4月17日，越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蘇林從廣西南寧乘坐火車啟程回國。當天，中國和越南發布聯合聲明，兩國將繼續深化基建與經貿合作。

此前，蘇林攜夫人吳芳璃及高級代表團對中國進行了為期四天的國事訪問。其行程非常緊湊，除北京外也到訪河北、廣西等地。在中越兩國領導人的見證下，雙方簽署了關于黨際、司法、經濟、產供鏈合作、科技等領域的32份合作文件。

“通過此訪，蘇林旨在向中方保證，越中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是越南外交的最優先方向。”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政治學名譽教授、著名越南問題專家卡爾·塞耶（Carl Thayer）向《鳳凰周刊》解讀道，“他還希望同中方就應對中東局勢與特朗普關稅政策帶來的地緣政治沖擊達成新共識，并重新審視2024年8月訪華時簽署的聯合聲明，以推動各項協議落地見效。”

新加坡研究機構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所客座研究員阮克江（Nguyen Khac Giang）告訴《鳳凰周刊》：“越南的下一階段發展亟急需投資、技術等關鍵資源，蘇林希望順暢管理雙方深度交織的供應鏈關系，因此迫切需要中國的支持。”

阮克江認為，蘇林此次訪華在協議共識層面取得成功，關鍵考驗在于政治象征之外，能否在敏感領域實現實質性突破——這主要體現在中國企業能否參與越南重大基建建設、越南是否能在電信等敏感領域接納中國的技術，與此同時，南海局勢的后續發展也值得關注。

中越高層交往愈發頻繁

此行是蘇林4月7日兼任國家主席以來的首次出訪，自然備受關注。

2024年8月，蘇林接替阮富仲擔任越共總書記后，首次出訪同樣選擇中國。兩次訪華代表團的陣容級別極高——上次首訪時，僅有15名委員的越共中央政治局中有6人參與訪問；此次訪華，全部19名委員的越共中央政治局中有10人參與訪問。

4月7日選舉產生的新一屆政府高層中共有14位部長，此行來了11位。尤其是，蘇林此番以越共總書記、國家主席的“雙身份”到訪中國，多重“首次”疊加，使得此訪頗具分量。

4月14日訪華當天，蘇林在《人民日報》發表署名文章，提到“世界正在經歷十分深刻的時代性變革”，須“繼續鞏固越中關系的政治基礎”，使之更加牢固。他強調，兩國合作需要實現從“擴大規模”向“提升質量”的更大轉變，從擴大貿易往來轉向更深層次發展戰略、經濟走廊、產供鏈以及戰略性基礎設施對接合作。

4月15日上午，中國領導人在人民大會堂同蘇林舉行會談。他向蘇林表示，你當選越南國家主席后第一時間到訪中國，體現了你對發展中越關系的高度重視。他還指出，無論國際形勢如何變化，中方始終將越南作為周邊外交優先方向。蘇林則稱，這是我當選越南國家主席后首次出訪，也正值總書記同志去年對越進行歷史性訪問一周年，充分反映了你所說的“鄰里越走越親”。

◆4月15日上午，中越領導人在人民大會堂舉行會談。（圖源：越通社）

“蘇林兩次首訪均選擇中國，清晰表明越南始終將對華外交置于頭等優先的位置。”復旦大學中國周邊研究中心主任趙衛華向《鳳凰周刊》解讀道，“蘇林當選總書記后，提出要開創越南民族騰飛新紀元，計劃未來五年內實現經濟的兩位數增長，力爭到2030年越共建黨一百周年時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達到8500美元。要達此目標，需同中國加強合作。”

蘇林執政以來，兩國高層交往愈發頻繁。2025年恰逢兩國建交75周年，中國領導人于4月對越南進行國事訪問；時任越南國家主席梁強于9月訪華。今年1月，蘇林連任總書記后，對外第一通電話便打給中國領導人。3月16日，中越外交、國防、公安“3+3”戰略對話機制首次部長級會議在河內舉行，該對話機制是中越雙方在全球首創的重要戰略溝通平臺，標志中越戰略溝通協作提升到新水平。

與此同時，兩國各領域的聯系日趨緊密。2025年，中國連續22年成為越南最大貿易伙伴，雙邊貿易額高達2564億美元，同比增24.8%。越南則是中國在東盟第一大、全球第四大的貿易伙伴。2026年前兩個月，雙邊貿易繼續保持積極增長勢頭，總額達到429億美元，同比增幅為36.9%。

兩國合作加快向科技領域拓展，覆蓋雙創、人工智能、數字技術等；文體、教育、醫療等民生合作成果豐碩，2025中越人文交流年相關活動有力夯實雙邊關系的社會基礎。雙方還在鐵路互聯互通、中越毗鄰經濟特區、中國技術參與越南5G網絡等關鍵敏感領域取得實質性突破。

“中越兩國山水相連，文化相通，又同為社會主義國家，自然有種天然親近感。盡管存在分歧，交流合作仍是雙邊關系的主流。”趙衛華直言，兩國關系難以割舍，還在于雙方經濟依賴性極深：中國既是越南第二大出口市場，也是其最大進口來源國，承擔越南近41%的商品供給，越南供應鏈的穩定與安全同中國密切相關。“若無中國這一穩定后方，越南難以實現對歐美諸多發達國家大規模出口，更無法實現對西方的貿易順差。”

“讓科技合作成為新支柱”

近年來，越南經濟增速位居亞洲乃至全球前列，但蘇林顯然有著更大的野心。今年1月連任后，他提出未來五年內實現年均10%以上的增長目標，還稱將建立基于知識經濟、數字經濟、綠色經濟和循環經濟的新增長模式。

考察中國發展成果，是蘇林此訪重點。4月14日抵京后，他隨即乘高鐵前往雄安新區參訪，感受這座“未來之城”的發展活力。當天下午，蘇林出席清華大學的中國—越南高等教育合作與科技創新論壇并發表主旨演講，他強調“越中關系是戰略選擇和頭等優先”，應讓科技合作成為新支柱。他還稱，投資于人、教育和青年科學家就是投資越中關系的未來，是最具戰略意義的投資。

4月17日抵達南寧后，蘇林前往中國—東盟人工智能創新合作中心參觀。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剛陪同他參觀了有關中越人工智能應用合作的展覽等。其間，蘇林試戴人工智能眼鏡，陳剛講解道：“我說什么，您就能看到講話的越南文。”

◆蘇林參觀中國—東盟人工智能創新合作中心，試戴人工智能眼鏡。（圖源：越通社）

“雄安新區是中國領導人親自倡導設立的國家級新區，旨在打造比肩深圳、兼具生態宜居與高科技創新的現代化未來之城。”趙衛華形容，“蘇林高度重視借鑒中國城市的發展經驗，因而專程前往考察，學習生態優先、科技創新與智慧城市建設模式。”

趙衛華進一步說，越南正全力推進數字化轉型，著力建設數字化驅動的現代社會，急需科技與人才支撐。“蘇林訪問清華大學等頂尖學府，旨在學習前沿科研成果與高端人才培養經驗，深化越中在高教、科創的合作，為越南發展提供技術與智力支持。”

◆蘇林參觀考察河北省雄安新區起步區。（圖源：越通社）

與中國領導人會見時，蘇林強調愿同中方推進可持續的經濟鏈接，“特別是鐵路合作”。

此次訪華，蘇林的三趟行程均乘坐了高鐵。往返北京與雄安新區，他直觀感受中國速度與京津冀協同發展的便利。隨行的越共中央總書記助理、總書記辦公室負責人蘇恩蘇感慨道，這是他首次乘坐時速近300公里的列車，希望越南不久后也能擁有。

4月16日上午，蘇林再次乘高鐵從北京前往廣西，跨越2400公里。若加上前兩趟，蘇林此次訪華搭乘高鐵總時長約12小時，創下外國政要訪華乘高鐵的時長新紀錄。

◆4月16日上午，蘇林從北京乘高鐵前往廣西。（圖源：新華社）

這體現出蘇林對中國高鐵建設的濃厚興趣。目前中越正推進越南北部三條標準軌距鐵路項目，且取得積極突破。今年3月在越南同登火車站考察時，蘇林強調，越中鐵路領域合作是需求、是機遇，也是未來兩國間務實、高效的合作空間之一。這些鐵路建成后，將促進越中跨境貿易，銜接兩國鐵路系統并延伸至中亞、歐洲。

“越南當前面臨諸多困難，想實現年均10%以上的增長目標難度不小，中國可以向越南提供柴油、航空燃油等物資進行幫助。”塞耶向《鳳凰周刊》提到，“從長遠來看，中國可運用數字化、智能化口岸技術，提升中越貨物的雙向過境效率，同時加大對越南高鐵等交通項目的投資，協助建設跨境工業區與液化天然氣發電廠。”

此外，中國還可依托中國—東盟自貿區、《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等多邊機制，深化與越南的經貿合作和政策協調。“中國可以從實際層面為越南提供多方面助力，包括資本貨物、工業投入品、基礎設施（尤其是標準軌距鐵路）、能源合作以及制造技術等。”阮克江說。

“破舊”之時積極“立新”

蘇林高度重視經濟議題，源于越南眼下面臨的內憂外患。

對內來看，房地產市場低迷、地方債務壓力、制造業訂單波動，以及年輕人就業和收入焦慮，都在削弱過去十多年高速增長帶來的樂觀情緒。對外來看，越南既要面對全球需求放緩、美國關稅和供應鏈重組帶來的壓力，也不得不承受中東沖突推高能源、航運和原材料成本的沖擊。此外，在中美競爭加劇背景下，越南一方面希望承接產業轉移，另一方面又必須在中美之間維持平衡，避免過度依賴任何一方。

◆蘇林希望能改變越南過去的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圖源：法新社)

今年2月底，美以伊戰爭爆發，霍爾木茲海峽被封。受此影響，全球每日石油流量減少約13%、液化天然氣流量減少20%。由于越南88%的原油進口來自海灣國家，其能源安全遭到巨大威脅。再者，該國尚未建立完善的石油戰略儲備體系，其國內石油儲備僅夠支撐20-30天的能源需求。相比之下，日本和韓國都能支撐200天以上。

如此背景下，蘇林希望能改變過去的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盡管這套模式曾助力越南成長為全球制造業樞紐，但其局限性日益顯現。他多次警告，越南在全球產業鏈中不能只做組裝加工基地，而要以新思維看待國際關系，對接全球格局變革。

上臺后，蘇林積極推動經濟外交，希望通過國際合作加快經濟結構調整，以技術升級、邁向全球供應鏈高附加值環節，重塑越南增長模式，并實現合作多元化，避免過度依賴單一伙伴。

“中國已形成門類齊全的完整工業化體系，但越南尚處于工業化初期，產業結構并不完備。越南重點布局的數字化、人工智能、綠色能源、新能源等領域，都是中國的優勢產業。”趙衛華指出，“因此，越南需要獲得中國的支持。蘇林此次訪華考察雄安新區、走訪高校，正是這一迫切需求的直接體現。”

◆比亞迪位于越南富壽省富壽市富河工業園區的生產基地。（圖源：日經中文網）

與前任阮富仲不同，蘇林一直將自己置于外交最前線。以往越共總書記的外訪多限于社會主義國家、鄰國及傳統友好國家，但蘇林上任后已出訪至少22個國家，范圍不僅包括中俄等傳統伙伴，也涵蓋美法等西方國家及聯合國等多邊機構。

在國內，他更是推行大刀闊斧的改革：精簡官僚機構，調整行政區劃，將省份從63個減至34個，政府部門由30個壓縮至22個，導致約15萬名公務員下崗，占全國公務員總數的15%。

趙衛華認為，相比前任，蘇林的決策權、決策效率與政策落地速度均有了明顯提升。他近兩年兩赴河內，直觀感受到當地的變化。“以往拓寬舊街難度極大，推進十分緩慢。但蘇林上任后，不少街道兩側的建筑順利完成拆遷。”趙衛華說，蘇林出身公安系統，行事風格果斷、執行力強，若政策方向得當，這種高效模式有望助力越南經濟實現更快發展。

“破舊”的同時，蘇林也在積極“立新”。他重點扶持私營部門，力求擺脫對廉價勞動力的依賴。去年5月，越共中央政治局發布68號決議，將私營部門定為經濟“最重要力量”，旨在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國家冠軍企業”，推動產業向高附加值轉型并構建韌性供應鏈。

為保障改革平穩推進，蘇林持續強化反腐，已有數千名官員被查處，并明確表態“反腐不應阻礙經濟增長”，以穩定外資的信心。

近來，蘇林更是打破數十年慣例，在越南第十六屆國會第一次會議上當選國家主席。越南開啟“革新開放”以來，除非特殊原因，越共總書記一般不兼任國家主席。二者與政府總理、國會主席并稱越南最高權力的“四駕馬車”，通常由不同人員擔任。

◆4月6日，蘇林在越南第十六屆國會第一次會議上發表講話。（圖源：越南政府網站）

趙衛華認為，越南高層權力格局的調整是其國內政治發展的結果。“越共推進反腐、實現民族振興，客觀上需要強化領導核心，其治國理政與政治架構在一定程度上正向中國模式靠攏，而后者顯然具有示范效應。”他分析稱，“這并不意味越南‘四駕馬車’體制的終結。去年越共通過決議，將越共中央書記處常務書記列入黨和國家主要領導人序列，因此核心領導層仍為四人。”

趙衛華表示，傳統“四駕馬車”體制中，四者的權力相對均衡，各司其職、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新的體制下，總書記兼國家主席基本將國家主要權力集中于一人身上，蘇林儼然成為越南黨和國家的主要領導核心。”

阮克江解讀說，蘇林之所以要進一步集權，或許是因為對改革推進速度感到不滿。“傳統‘四駕馬車’形成的集體領導體制重在維護穩定，而非效率。合并總書記與國家主席職務，能讓他從高層更有力地推動經濟結構調整、產業升級和機構精簡。”他認為，這一做法雖然可使決策高效，但風險也更加突出——權力與責任高度集中，重大經濟或政治失誤將由其個人承擔，而無人分擔。

兼顧中美，實現利益最大化

越南高度依賴外貿與外資，急需穩定有利的國際環境，但當前外部環境卻持續惡化。今年一季度，越南GDP同比增長7.8%，雖高于去年同期7.1%，但未達9.1%的增長目標，也低于此前預期。

去年4月美國發起全球關稅戰，嚴重威脅依賴中國原材料、美國市場的越南出口導向型經濟。作為越南第一大出口國，美國威脅加征46%關稅，越南最終妥協并達成貿易協議：越南輸美商品關稅稅率得以降至20%，僅對“轉運”商品征收40%關稅，此舉被指為了向在越中企施壓。與此同時，越南對所有美國商品免除關稅并全面開放市場。

◆2026年2月20日，蘇林與特朗普在白宮會晤。（圖源：越通社）

近來中東局勢不穩，同樣對高度依賴進口燃料的越南造成沖擊，該國汽油、柴油價格分別上漲30%和40%。

根據越南民營經濟發展研究委員會3月底發布的評估報告，中東沖突可能對越南企業產生多維壓力，其影響不再停留在潛在風險層面，而轉化成生產經營中的現實壓力。62.7%的企業認為，沖突對當前經營活動產生大或極大影響；55.3%的企業表示，影響已在現實中發生。與燃料、運輸、進出口、工業生產、農業及國際供應鏈等領域掛鉤的行業遭受影響程度更高。

若中東局勢長期惡化，全球航運保險費和海運價格上漲，也會削弱越南“世界工廠”地位的成本優勢。

盡管國際局勢動蕩，趙衛華依然認為，眼下越南正處于難得的戰略機遇期。“中美等主要大國均爭相與越南保持友好關系，整體外交局面堪稱歷史最佳，為其經濟增長提供了重要外部支撐。”他進一步說，“越南仍是全球最受外資青睞的市場之一，中美日韓及歐盟資本的持續涌入，疊加過億人口紅利，有望繼續推動經濟高速發展。”

蘇林也繼續奉行高度靈活的“竹子外交”，一方面與中國、俄羅斯等傳統友好國家保持密切聯系，在能源、基建、軍貿和黨際交流等領域維持合作；另一方面也積極爭取來自美國的投資和技術，希望借助供應鏈重組與制造業轉移，吸引更多高科技和出口產業落地。與此同時，越南還不斷加強與日本、韓國、歐洲等美國盟友的關系，希望在資金、市場、技術和安全合作上獲得更多支持。

◆2024年8月，蘇林抵達廣州開始訪華行程。（圖源：越南《人民軍隊報》）

塞耶表示，在蘇林的推動下，越南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迅速擴展，已從最初與中國、俄羅斯、印度、美國、日本等少數大國建立合作框架，逐步擴大到澳大利亞、法國、新西蘭、英國以及歐盟等15個伙伴。“通過整合總書記與國家主席職責，蘇林能更高效地統籌外交戰略，其核心目標是以高水平的國際一體化推動國家發展，力爭2030年建成工業現代化的中等偏上收入發展中國家。”

在中美之間，越南也力求平衡。美國希望越南在其針對中國的“印太戰略”中發揮作用，但越南卻堅持不參加軍事同盟、不依附一國反對另一國的立場。越南既通過采購大批飛機縮小對美貿易順差，又在去年4月成為東南亞第三個運營中國商飛C919客機的國家。今年2月，越南批準馬斯克的“星鏈”服務進入越南，同時為同中企開展5G新合作留有余地。

◆越捷航空已向成都航空租用了兩架中國商飛C909客機。（圖源：BBC）

趙衛華指出，越南對外戰略的核心是同步發展對美、對華關系，不會為了拉近一方而犧牲與另一方的關系。“這并非蘇林的個人主張，而是越南高層早已形成的共識：只有在中美之間兩頭兼顧，越南才能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越南不會以犧牲越美關系來發展對華關系，同樣也不會以犧牲中越關系去討好美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平衡外交仍是越南的基本選擇。只不過，隨著中美競爭加劇，越南維持平衡的難度與壓力將不斷加大。”趙衛華說。

阮克江亦提到，越南加強對華關系并不意味著會弱化對美關系，其核心戰略是避免在中美之間二選一，從而堅守戰略自主。“在蘇林的領導下，越南將維持越中美三角關系的平衡：依托地緣與經濟需求同中國合作，為獲取市場、技術及戰略制衡與美國保持緊密聯系，并在兩國間爭取足夠的戰略回旋空間。”

排版 /黃德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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