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真的要甩掉北約的盟友嗎？

文｜劉瀾昌

近期，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口出狂言要把伊朗炸回到石器時代、毀滅波斯文明之際，又宣稱在伊朗戰事停火問題上得到了我國的幫助，同時又指責北約盟友并未在中東沖突支援美國，甚至再威脅要退出北約。特朗普再度執政以來，“政治信用已經極度破產”，把他的話當真者“不是傻瓜就是糊涂蟲”。然而，在百年大變局加速演進，二戰后形成的國際秩序面臨崩潰的今天，審視“美歐關系的裂痕”，正確判斷“多元化國際新格局”的形成，不失為一個較為通透的切入點。

特朗普真的會退出北約拋棄傳統盟友嗎？雖然北約秘書長呂特嚇得事事討好特朗普。但是美歐的有識之士都回答NO。這正如他不敢“滅絕人性”毀滅伊朗一樣，他退群北約的話也不過是他拿手的恫嚇之詞。順帶一提，特朗普也威脅對向伊朗提供武器的國家征收50%關稅，同樣是國際笑話。俄羅斯是伊朗傳統的供應國，而美國和俄羅斯已斷絕貿易四年多了，所謂加征關稅毫無意義。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成立于1949年作為冷戰時期形成的軍事政治同盟，曾是美歐關系的核心紐帶，維系著跨大西洋合作的基本框架。事實上，這也是美國主導全球秩序、綁定歐洲盟友，維護霸權的核心工具。長期以來，美歐之間雖存在分歧，但基于共同的安全威脅、經濟利益與價值觀認同，北約始終是美歐關系的“壓艙石”。當下，特朗普其實也沒有正式退出北約的權力。美國2023年《國防授權法》明確規定，退出北約需獲得參議院三分之二同意，現實中幾無可能。不過，他可以通過降低投入來拿捏歐洲各國。

不少人說，特朗普對北約的態度發生轉變，原因是質疑北約的存在價值。不過，筆者倒認為實際上是特朗普的商人本質作怪，他幾乎每提北約必談軍費分攤。錢，是特朗普的首要考慮，正如他對烏克蘭的軍援每一顆子彈都必須是有償一樣。

截至 2026 年 4 月，美國在歐洲的駐軍規模是各大洲之首，約 8萬至10 萬人，約50 個陸海空永久軍事基地及約 150 個各類軍事設施 。俄烏沖突后，美國在波蘭、羅馬尼亞等東歐國家大幅增兵，提升前沿威懾。同時，除增強傳統防御外，還重點加強“情報”、“監視”與“偵察”及導彈防御部署的軍事部署。

根據北約2026年3月發布的2025年度報告，2025年北約32個成員國國防開支總額達1.41萬億美元，其中美國承擔的軍費占比約為60%，是北約軍費的核心支柱。具體來看，2025年美國自身防務支出約為8380億美元，這一金額占北約總軍費的60%，而歐洲成員國與加拿大共同承擔剩余40%的軍費，總額約為5740億美元，同比增長20%。從歷史趨勢來看，美國承擔的北約軍費比例雖有小幅波動，但長期穩定在60%—66%之間：2024年美國軍費占北約總開支的64%，2025年因歐洲盟友軍費提升，比例略有下降，但仍遠超其他任何成員國。

特朗普在2017—2021年第一任期就公開指責歐洲盟友“搭美國的安全便車”，認為歐洲盟友在北約防務開支上投入不足，導致美國承擔了過多的防務成本。期間，他多次在北約峰會上施壓，要求歐洲盟友將國防開支提升至GDP的2%，并威脅“若不達標，美國將考慮退出北約”，甚至一度凍結對北約的部分資金支援，倒逼歐洲盟友妥協。截至2025年，北約所有成員國首次全部達標，其中美國的國防開支占本國GDP的3.19%，遠超北約最低標準，而多數歐洲成員國僅剛好達到2%的“及格線”，部分國家如波蘭、立陶宛等因地緣安全需求，投入比例較高，例如波蘭2025年達4.3%，2026年計劃提升至4.81%。但是，特朗普還不滿意，在2025年北約海牙峰會上推動達成新協定，要求成員國在2035年前將國防開支提升至GDP的5%，其中3.5%用于核心軍費支出，1.5%用于基礎設施防護和網絡安全等領域。

當下，特朗普除要求北約成員國增加“軍費分攤”，更要求“配合作戰”。對這次美國與以色列聯合軍事打擊伊朗的行動，特朗普要求盟友參與戰事和提供基地支援，不料遭到歐洲各國集體抵制，徹底激怒特朗普。他公開稱北約是“紙老虎”，再次表示正在“認真考慮”退出北約，甚至要加快“吞并”格陵蘭島，使得美國與北約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巨大裂痕”。據美媒報道，由于歐洲盟友在美伊沖突中“缺乏助益”，特朗普政府正考慮從部分北約國家撤離駐軍，轉而部署到對美軍事行動更支持的國家；同時，特朗普還威脅削減對北約總部的預算、“凍結情報共享”、停止聯合軍演，試圖通過癱瘓北約運作，以逼迫歐洲盟友服從美國的戰略安排。

然而，筆者認為，特朗普若真讓美國退出北約，等于放棄歐洲這塊全球 “最肥的一塊肉”；把二戰后80 年來形成的美國全球霸權體系“攔腰斬斷”霸權紅利拱手讓人。退出北約，美國在 法理與軍事上徹底失去在歐洲的 “合法存在權”。在經濟與金融上則失去對全球資本、貿易、貨幣體系控制的基地。歐盟是全球最大經濟體，GDP 大于 美國。更為重要的是，失去歐洲盟友，美國原有的全球領導力徹底崩塌。

事實上，百年大變局的演進，不但是美國不滿歐洲盟友，“歐洲自主”的聲音也在強化，“歐洲自主”的力量正在壯大。“美歐關系裂痕”，并非偶然形成，具有深刻的歷史必然性與現實合理性。其中，我們看到全球多極化趨勢加速，美歐同盟的“存在基礎”弱化。隨著我國及“南方國家”的崛起，“美國霸權”受到沖擊，導致歐洲也要重新審視自身的戰略定位，不再愿意完全依附于美國。特朗普的“單邊主義”，犧牲歐洲的利益換取自身利益的霸道做法，刺激歐盟對 “美國主導、歐洲依附”的狀態極度不滿，以至要推動“歐洲防務自主”，建立歐洲快速反應部隊。在經濟領域，歐盟也加強與中國等國的經貿合作，謀取自身的利益。

因此，筆者相信，未來歐洲一體化進程加快，戰略自主能力提升。反而，美國反過來企圖通過重整北約來強化對歐洲大陸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