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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未來科技界
作者/李彥
編輯/楊宇
2025年,對于智譜AI而言,是里程碑式的一年。這家由清華大學知識工程實驗室技術成果轉化而來的AI公司,于2026年1月8日正式登陸港交所,成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然而,其交出的首份年度財報卻呈現出令人困惑的“雙面性”:
一面是令人振奮的增長數據:2025年,智譜收入同比增長131.9%至7.24億元,MaaS平臺年化經常性收入(ARR)暴漲60倍至17億元,注冊用戶突破400萬,付費開發者達到24.2萬。
另一面則是觸目驚心的虧損數字:年內虧損47.18億元,同比擴大59.5%;經調整凈虧損31.82億元,同比擴大29.1%;股東權益為-81.11億元,已陷入技術性“資不抵債”;整體毛利率從2024年的56.3%下滑至41.0%。
透過財報可知,年初的上市,智譜補上的是續命的錢。但在AI大模型這個“燒錢”賽道,智譜仍站在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
云端業務,開始進入主線?
智譜AI的營收增長主要依賴兩條業務線。
其一是本地化部署業務。2025年,該業務實現收入5.34億元,同比增長102.3%,占總收入的73.7%。這一業務主要面向政府及大型企業客戶,提供私有化部署的大模型解決方案。由于涉及數據安全與定制化需求,客單價較高、客戶粘性較強,也因此成為公司現階段最穩定的收入來源。
財報數據顯示,這一“基本盤”正在承壓。一方面,百度、阿里巴巴、華為等廠商紛紛加碼企業級大模型解決方案,本地化部署市場競爭迅速升溫;另一方面,價格壓力開始顯現,該業務毛利率已從2024年的66.0%下滑至2025年的48.8%。
相比之下,云端部署業務則代表了增長方向。2025年,該業務收入1.90億元,同比大幅增長292.6%,遠高于本地化部署業務的增速,占比也提升至26.3%。其核心載體是MaaS(Model-as-a-Service)平臺,通過API向開發者和中小企業提供模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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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業模式上看,云端部署相比本地化部署具有更強的規模化潛力。一旦模型能力成熟,可以通過API實現低邊際成本復制,具備“用戶規模×調用頻次”驅動的指數型增長空間。
也正因如此,即便這一業務當前盈利能力明顯偏弱,智譜AI仍在持續加碼這一方向。
對比來看,隔壁的MiniMax則以AI原生產品為收入主力,開放平臺和企業服務等收入占比近三分之一,規模為2596萬美元(人民幣約1.8億元),去年整體毛利率為25%,遠低于智譜整體的毛利率,但高于智譜云端部署業務的毛利率。
好消息是,智譜云端部署業務的毛利率已從2024年的3.3%提升至2025年的18.9%。這一變化表明,隨著調用規模擴大,算力成本正在被逐步攤薄,規模效應開始顯現。
巨額的虧損,起飛的股價
對于大模型廠商的巨額虧損,行業和資本都已經不意外了。
2025年,智譜年內虧損47.18億元。與之形成對照的是,財報發布次日,股價暴漲31.94%,單日市值飆升近1000億元。
拆解來看,虧損最核心的原因是研發投入的持續加碼——全年研發開支達到31.80億元,同比增長44.9%,相當于收入的4.4倍。
但這樣的投入在大模型行業是常態。OpenAI的年研發投入已超過30億美元,Anthropic也在20億美元以上,頭部廠商普遍處于高投入、高虧損階段。換句話說,大模型競爭,本質上仍是一場“用資本換技術上限”的競賽。在這一背景下,智譜的高研發強度,是維持技術席位的必要代價。
從產出端來看,這種高投入確實換來了技術突破。GLM-5在SWE-bench-Verified編程基準測試中取得77.8%的成績,位居開源模型第一;在客戶側,公司已滲透中國前十大互聯網公司中的9家,包括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等頭部企業。這些指標證明,智譜在模型能力與企業落地層面,已經進入第一梯隊。
除研發外,費用端還有兩個值得關注的變化。
其一是一般及行政開支的異常上升。2025年該項費用達到5.05億元,同比增長278.3%,主要來自IPO相關支出,包括審計、法律、承銷費用以及上市前股權激勵成本。這類支出具有明顯的一次性特征,隨著上市完成,后續有望回落。
其二是銷售費用的“克制”。全年銷售及營銷開支為3.91億元,同比增長僅0.9%,遠低于收入增速。這一方面反映出銷售效率的提升,另一方面也體現出公司在資源配置上的取舍——在“燒錢”屬性極強的大模型賽道,智譜選擇將更多資源押注在研發端,而非通過營銷換增長。
需警惕的是,即便上市成功,智譜的安全邊際仍然不算充裕。截至2025年底,公司持有現金及現金等價物22.59億元。按當前虧損節奏測算,若不考慮融資,現金僅能支撐約8至9個月。但隨著成功登陸資本市場并募資約50億港元,公司整體現金儲備提升至約70億元,對應約2至2.5年的“生存周期”。
對標Anthropic,智譜的高估值能否撐得住?
在智譜的財報業績會上,創始人張鵬將智譜比作“中國版Anthropic”。
從商業模式看,智譜與Anthropic高度相似。Anthropic的Claude通過API向企業提供服務,收入增長完全依賴模型能力的定價權;智譜的MaaS平臺同樣如此,API調用定價在一季度提升83%后,市場依然供不應求。
但商業模式的相似性無法自動轉化為估值的合理性。據路透社、華爾街日報等多個外媒報道,Anthropic估值約3500億美元,OpenAI估值約8300億美元。截至發稿,智譜市值約3473億港元(約443億美元),市銷率接近500倍,不僅遠超OpenAI,也高于Anthropic。這一估值隱含了一個激進假設:智譜未來的增速將顯著高于國際同行。
現實情況是,智譜面臨的競爭環境遠比Anthropic復雜。Anthropic在美國的主要競爭對手是OpenAI,兩者形成了相對穩定的雙寡頭格局;而智譜在中國市場要面對阿里、字節、百度、DeepSeek等眾多玩家,且巨頭們擁有流量、云基礎設施和“現金牛”業務的輸血能力。在這種環境下,智譜能否維持當前的定價權,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技術領先能否持續。
在業績會上,張鵬還提出TAC(Token Architecture Capacity)概念,試圖為智譜描繪更宏大的圖景。TAC的本質是將大模型從“對話工具”升級為“任務執行系統”,讓企業和開發者能夠構建復雜的Agent工作流。這一愿景固然宏大,但距離大規模商業化仍有距離。目前絕大多數用戶仍停留在簡單的API調用階段,真正具備TAC能力的客戶占比極低。從“可用”到“深度使用”,這條轉化路徑比想象中更長。
回到年報本身,智譜AI所呈現的,是一個行業仍處于早期階段的真實切面。總體來看,智譜能否成為“中國的Anthropic”,取決于三個關鍵變量:一是技術領先能否持續;二是API商業模式能否從“早期采用者”滲透到“主流市場”;三是在巨頭圍剿下能否保持獨立性。
資本給出的價格,已經提前押注了“結果”。但上述的每個變量,都會在未來被市場放大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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