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當年兩人相約一起上山下鄉,只是為了朦朧的愛
這段知青往事是我的鐵粉“那時我們還年輕”老師講述的,他說自己也算一名老知青,曾在山西省的絳縣插隊落戶生活了八年,因為推薦為工農兵學員,他無奈和相戀的女同學分手,這個無情自私的決定,讓他愧疚自責了大半輩子。
有關這位鐵粉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經歷,根據他的講述,我編寫了這篇文章,分享給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我這位鐵粉姓張,為了保護當事人隱私,在這里就稱呼他張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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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1968年12月份,即將高中畢業的張君心情十分復雜,原本說好的高中畢業后,在街道當干部的舅舅就想辦法給他安置工作。可當時的報刊新聞和社會輿論已經把上山下鄉運動推到了風口浪尖,不管是初中畢業還是高中畢業,都要到廣闊天地去大有作為,張君留在城里的計劃隨即化為泡影,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上山下鄉一條路,別無選擇。
張君的舅舅原本打算讓張君去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或去內蒙古生產建設兵團,去兵團能掙工資,怎么也比到農村插隊落戶掙工分要好很多。張君的父母也同意他去兵團,張君當時還不滿十八周歲,他自己還沒有什么主見,只能聽從舅舅的安排,但他有一個要求,必須和他要好的女同學王春梅一起去兵團。張君的舅舅是街道干部,他說這個事情不難,讓他倆一塊報名就行。
令張君沒想到的是,王春梅家庭有問題,她屬于那種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去兵團的申請材料被退了回來,她沒能通過政審。張君的舅舅出面協調,結果也沒幫上忙,兵團駐京工作人員鐵面無私,有問題的子女兵團一律不接收,政審這一關特別嚴格。
王春梅和張君在初中就是要好的同學,因為有早戀跡象被老師點名批評過。為了能和自己喜歡的女同學一起上山下鄉,張君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要和王春梅一起到山西省的絳縣農村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他父母攔都攔不住。
那年12月下旬,張君和同學們一起乘坐火車離開了北京,同行的自然少不了王春梅。同學們也都知道張君和王春梅是要好的同學,但那時兩人還不算戀人關系。
到了絳縣以后,在張君的強烈要求下,他和王春梅最終分在了同一個生產小隊,他們十二名北京知青成了劉家大隊第五生產小隊的社員。十二名北京知青算作一個生產小組,張君擔任知青小組組長。
當時正是冬季農閑,隊里沒什么要緊的農活,郭隊長就讓知青們跟著社員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零雜活,比如給越冬小麥追肥,幫飼養員挑土墊牛圈,幫著鍘草料,一天只干半天的活,隊里給記全天的工分。當時的勞動量雖然不大,可知青們都覺得干農活太苦太累,農村生活太艱苦,有的女知青還偷偷抹眼淚。
王春梅冷不丁也不適應這樣艱苦的農村生活,但她很堅強,不叫苦不喊累,還不好意思地對張君說:“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到這么艱苦的農村來插隊落戶,去兵團肯定比農村好很多,是我連累了你……”“苦不苦,想想長征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你們女生都不怕苦不怕累,我是男子漢,就更不怕苦累了。到農村來插隊落戶是我自愿的,以后不許再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張君嘴上是這么說,可他心里也后悔過,當時農村的生活條件很差,吃一頓菜都很難,劉家大隊鄉親們的生活真是太苦了。
后悔抱怨也都無濟于事了,既來之則安之,作為知青小組的組長,張君只能是強裝出笑臉,為同學們鼓勁,他說萬事開頭難,慢慢適應著,時間長了也就習慣這里的生活了。
來到劉家大隊插隊落戶以后,張君處處都關照王春梅,替她挑水,幫她一起為大家做飯,從北京帶來的香腸、糕點等零食,張君都會偷偷送給王春梅吃。王春梅有什么好吃的,也會跟張君一起分享,兩個人相互鼓勵,相互愛護,艱苦的生活里有了這份關愛,日子也就不覺得那么乏味那么艱苦了。
經過了繁重的春耕春播和麥收勞動,知青們漸漸適應了農村繁重的生產勞動,也漸漸習慣了農村生活的艱苦,晚飯后的時間,大家也在院子里一起乘涼,一起說笑,乏味枯燥的知青生活漸漸有了生機。
轉眼到了1972年秋后,縣紡織廠招工,劉家五隊唯一一個招工指標幸運地落在了王春梅頭上,可她卻沒有通過政審,錯失了招工進城當工人的機會,不光她自己感到惋惜,同學們也都替她感到難受,能進城當工人,那可是人人都向往的事情。
后來5419廠又來了招工指標,考慮到5419是冶金鑄造企業,工作又臟又累,政審不會太嚴,張君又為王春梅爭取到了一份招工審批表,結果王春梅又沒能通過政審。當時不光王春梅感到沮喪,張君心里也很難過,那個年代城鄉差別很大,要是不能招工進城當工人,就得在農村當一輩子農民,農民的生活太苦了,這一輩子得什么時候才能熬到頭啊……
在學校時,張君就喜歡喜歡寫寫畫畫,來到山西插隊,大隊有時要在墻壁或地堰上寫一些宣傳標語,比如農業學大寨、大干快上、水利是農業的命脈等等,每次寫宣傳標語,張君都會自告奮勇。因為他寫字工整又大氣,張君在劉家大隊小有名氣,后來還抽調到公社革委會搞過一段時間的宣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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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大隊和公社不需要他搞宣傳的時候,他就和社員們一樣拉車、起糞、種地、割麥,勞動特別積極,社員干部對他的評價都很高。
因為張君身強體健,下鄉插隊的幾年中,他一直是隊里的頭等勞動力,重活、臟活他不嫌,用他的話說,就是愛干那些出大力、工效快、工分高的活兒,不愛干那些熬得人難受的“磨洋工”活兒。劉莊五隊缺少牲畜,多用人力拉架子車,“駕轅馬”這個角色總是張君扮演。他拉著滿車牛羊糞,飛馳在田間小路上,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牤子,社員們都對他豎大拇指。
1974年秋后,張君終于迎來了人生的轉折,劉家大隊得到了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全體社員和大隊干部一致同意張君去縣里參加文化課考試。張君對文化課考試也充滿了信心,因為他空閑時間一直都和王春梅一起看書學習,初、高中課程他倆都復習過。
真是上蒼不負苦心人,張君順利通過了文化課考試和各項審核,包括政審,他成了一名人人羨慕的工農兵大學生,馬上就要去山西農學院讀書了。張君被推薦為工農兵學員,王春梅也替他高興,但她心里也有一些說不出的酸楚和失落,當時兩人相約一起來山西插隊時,那時兩人對愛還有些朦朧。可經過了幾年的朝夕相處,這份愛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王春梅已經深深愛上了張君。可自己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前途渺茫,她真的沒有勇氣和張君繼續愛下去,她覺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她想放手。
去學校報到前,張君回了一趟北京,他父母問起了王春梅的情況,張君只好實話實說,因為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她連招工進城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張君的父母告訴張君,說王春梅父親的問題好像很嚴重,讓他慎重考慮個人問題,免得以后后悔。
到學校報到后,經過慎重考慮,張君重新審視了他和王春梅的感情問題,以后不光要面臨城鄉差別的問題,有可能還要面臨兩地分居的難題。最終,張君給王春梅寫了一封分手信,理由就是以后的工作地點還不確定,擔心會面臨兩地分居的巨大難題,希望她能理解。
信寄出以后,張君心里突然難受起來,兩人都相愛了這么幾年,自己剛上大學,就寫信提出分手,是不是有點太不像話了。更何況王春梅正處在人生的低谷,這不等于落井下石嗎……
很快,張君收到了王春梅的回信,她沒有絲毫怨恨和悲戚,卻一再感謝張君多年以來的關愛和照顧,她說自己有可能要當一輩子農民,絕對不會扯他的后腿。看著王春梅的回信,張君心里像刀割一樣痛。他很后悔也很自責,好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痛苦自責之中。
恢復高考后,王春梅考上了北京師范大學,離開了插隊落戶生活了近十年的第二故鄉,回到了北京,開啟了全新的生活。得到這個消息,張君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點,假如王春梅一輩子沒有機會離開農村,他會愧疚自責一輩子的。
張君大學畢業后,分配到晉中地區農林系統工作,直到三十三歲才結婚成家,退休后回北京定居,和兒子兒媳一起生活。在山西工作的幾十年間,張君一直沒有王春梅的信息,他也不好意思打探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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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是北京知青到絳縣插隊落戶五十周年的日子,張君和當年到絳縣插隊落戶的幾名男同學一起回到了絳縣,在那里卻意外碰到了多年沒有聯系的王春梅。
看到王春梅,張君感到很尷尬,他原本想躲避一下,沒想到王春梅卻大大方方走過來,很熱情地跟張君握手問好。張君哽咽著說:“春梅,對不起……”“張君,謝謝你當年陪我一起到絳縣來插隊落戶,謝謝你給了我那么多關愛和照顧,曾經的同學情誼和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愛,我一直都記在心里,當年你提出分手也有情可原,我從來都沒怨恨過你……”
聽了王春梅的話,張君心里既愧疚又感動,沒想到王春梅這么善解人意這么通情達理,他為此事愧疚自責了幾十年,終于解開了這個心結。
那次相見,張君流淚了,王春梅也流淚了,他倆都說讓過往化作云煙,以后還會像老同學一樣永葆那份純真,讓同學情誼永不褪色。
講述完自己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經歷,張君老師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說當年一起相約到農村插隊落戶,是因為朦朧的愛,可自己上了大學提出分手,那就是自私和無情,好在王春梅生活的幸福,要不然的話,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他要為自己曾經的自私和無情懺悔。
老話說懺悔就像清理內心的垃圾,每個人心里都有垃圾啊,只有把內心的垃圾徹底清除,我們的內心才會清凈,內心清凈了,心也就不累了。愿張老師以后的生活從此煙消云散,就如雨后的天空,晴朗而美好。
作者:草根作家(感謝張老師真情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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