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碗豆沫！7根油條！一位老鄭州的早餐故事

文/張玉海

老鄭州人常言，“早吃飽、中吃好、晚吃少”。

早餐也稱早點，是一天24小時的起始“加油站”。一頓可口、營養(yǎng)的早點使人內(nèi)外熱騰、元氣滿滿，去迎接新的一天各種繁忙的工作、生活和挑戰(zhàn)。

小時候早餐都是在家里吃。奶奶媽媽起個大早，熬好小米粥、玉米粥，黃色的黏稠液體，盛在碗里。冬天時天冷，不一會兒湯的表面就結(jié)上了一層薄皮，挑起來放進嘴里，不燙還香，然后可以順著碗邊吸溜起里面逐漸溫下來的湯汁。

喝湯同時咬著大鍋籠屜熘好的大白饅頭，就著家里做的各種小菜。

夏春秋三季蔬菜水果較多，下飯的小菜也豐富。炒的酸辣西葫蘆、西瓜皮、綠豆芽，還有涼拌的黃瓜丁、洋蔥片、蒜苔段，有時是到德化街劉胡蘭商場買的酸辣蘿卜干、黑芥菜絲、八寶菜。常吃的肚皮鼓突得松了褲腰帶。

冬天時，萬木蕭瑟、百態(tài)凋零，能吃到的菜品種很少了。那時供應(yīng)的冬儲菜只有白蘿卜、大白菜和雪里蕻三種。即使這樣也沒關(guān)系，用心去做照樣可以活色生香。

白蘿卜切成細絲、醬油陳醋辣椒面和鹽調(diào)了，再滴上一滴亮晶晶的小磨香油，入嘴酸辣脆爽，自上而下香了口腔和肚腸。大白菜如法炮制，味道也不差。這兩樣扮演了冬季家庭早點，菜的主要角色。

這兩樣緊缺時，雪里蕻挺身而出，不讓你的早點干吃干喝的索然無味。吃時筷子夾出一棵，喝著熱湯吃著熱饃，開始幾天只是覺得咸，直咸沒有其他味道，比較刺激。不出幾天竟會有點上癮，直咸中品出了清香利口的奇妙味道！

家里自制拿手的只有兩種常見的早餐小菜四季通用，黃豆西瓜醬和糖蒜。

重要的是糖蒜在重要的時刻還會發(fā)揮重要的作用。那年女友給我腌了兩大罐頭瓶臘八蒜送來，在我沉浸在被人關(guān)愛和美食陪伴的幸福中，她不知為何、突然精神錯亂，微信拉黑、電話關(guān)機、失去聯(lián)系！女人的心真是不可思議。

隨著年齡增長，四處奔忙、在家吃早餐越來越少了。童年的早點在每個冬日早晨月明星稀、風沙彌漫、走向?qū)W校的瘦小身影中漸漸遠去。永駐心頭的是刺骨寒風中，肚子里媽媽熬得小米粥的溫暖蕩漾。

上了高中開始接觸市面上的早點。班上班長有威信，同學們常請我喝汽水吃白吉饃。到高二時還第一次吃到了豆腐腦。

第一次吃豆腐腦是大山同學請。一個課間操，大山“移動”過來說，“班長，咱去喝豆腐腦吧！”

北風呼嘯著，裹上棉襖、揣著手跟他出了四中校門。京廣路對面、鐵路西工房與中原路立交橋結(jié)合部的街口、大馬哈川菜館和紅磚簡易房花圈店墻后，背風處，有家早餐攤子，搭了綠帆布帳篷抵御寒冷，棚內(nèi)低矮黑漆漆長條桌凳橫七豎八。

大山問我：“喝甜的咸的”？我想啥都是甜的好啊！要了碗甜的，加了白糖那種。后來豆腐腦我都喝咸的。

大山同學請我吃過第一次豆腐腦之后，對早餐的向往和探尋之路走上了一發(fā)而不可收的新奇之旅，尤其是在上班后有了工資，稍有結(jié)余就會找家小攤兒饕餮一番。

年輕，身體代謝功能強，飯量很大。一頓早餐常以三碗胡辣湯、六根大油條為底線，否則沒到上午10點就又饑腸轆轆了。

早點中最喜歡的是豆沫配油條或者牛肉水煎包。這種發(fā)源于安陽的湯食，深受豫陜冀魯幾省群眾歡迎。

賣胡辣湯的早點攤兒大多同時供應(yīng)豆沫。這種湯食因沒有胡辣湯那樣過于辛辣、又比豆腐腦多些濃香，配料多、營養(yǎng)豐富而獨立的贏得了眾多愛好者。這種早點小食不會形成知名品牌，但物美價廉的豆沫遍布街頭、俯首皆是。

15中教書時，學校所在的東三馬路單位一個挨著一個，不僅鐵五中、東三馬路小學、鐵9小、三益街小學和我們15中5所中小學簇擁在方圓一千平方米的狹小空間里，小飯店、居民大雜院、電磁線廠、化纖三廠等蜂窩狀遍布其間。

學校東向幾十米開外，有家早點攤兒，以賣豆沫為主。這家臨街活動攤點，豆沫卻很是了得。熬制時青菜加的多且熬得時間長，使豆沫泛著淡淡的綠色。喝到嘴里滿口生香、一次就上了癮。每到課間操，學校放教師出來（學生沒這待遇），就跑去連喝三碗，吃根大油條……這才心滿意足、渾身發(fā)汗、孔武有力。

雖然長得瘦弱遠談不上孔武有力，但飯量確實堪稱孔武有力、令人瞠目。有次，一條壯漢在前面結(jié)賬。對著攤主驕傲地遞上錢：“來，結(jié)賬、兩碗豆沫、5根油條”。人在任何方面有過人之處都難免會使之于驕傲。

沒想到的是，他門板樣寬厚的脊背后伸出一只細瘦如麻桿的小胳膊：“給我結(jié)賬，3碗豆沫、7根油條”——那天我狀態(tài)好、胃口大開、多吃了一根油條……

所以后來有年，有個小弟和我吃早點，驚嘆于我的巨大食量，說：“我咧哥啊、你這一頓頂一天啊！”高度符合營養(yǎng)學“早吃飽”的信條。

到機關(guān)后，生活進入自己整天身不由己的，忙的不可開交、長期無序混亂狀態(tài)，吃早點不規(guī)范，常常忘了這頓、卯了那頓，最初那些日子，有同事每天請去碧沙崗喝的羊肉湯也不習慣，堅持了沒幾天，他就請別的同志一起去了。身體日漸消瘦起來。

早點再度規(guī)范起來已經(jīng)是單位搬到棉紡路老人行大樓辦公室了。不像原來食堂那樣有很多外面的人托人辦了飯卡來吃、魚龍混雜，這里食堂小、單位少、吃飯的人不多、排隊時間短。

關(guān)鍵是經(jīng)過多年的操勞奔波、年齡大了，工作節(jié)奏不再那么快如疾風閃電、工作強度不再那么如負千斤重擔、就像長時間波濤洶涌、跌宕起伏的大河忽然進入大平原、一馬平川，心情也舒緩許多，有了定時吃早點的閑情逸致。

一樓的食堂雖不像南北院的那樣花樣繁多，味道也不錯。早點有小米粥、八寶粥、玉米粥幾種甜粥，偶爾還有胡辣湯、青菜雞蛋湯這樣的咸湯。不算濃烈，中規(guī)中矩、也有點清淡之雅。

配的主食有饅頭、花卷、油條、油香（一種圓形微甜的炸油餅）、肉素包子。還有茶葉蛋、咸鴨蛋和五香黑咸菜、榨菜絲、海帶絲、酸辣白菜絲、炒粉條蘿卜、綠豆芽、土豆絲、番茄雞蛋等常見的冷熱小菜。能夠保證營養(yǎng)，和一天好的開始……

年齡大、瞌睡少、每天上班早，常常是7點就走上幾十級臺階、進了一樓大廳，先上樓收拾收拾，等到7點半食堂開門，再下來吃。要上一碗粥，倆小菜，幾根油條或者一個饅頭，偶爾再加個茶葉蛋。細嚼慢咽的完成早點，每天如此。

病休在家后，小區(qū)周圍尚顯荒蕪、沒有賣飯的地方，特別是早點。不能坐以待斃、餓死家中，勉為其難、趕鴨子上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學會了做飯。

早點一般是煎兩個荷包蛋、撒上細鹽；拿饅頭夾了就著蜂蜜水或者果汁吃了。發(fā)到朋友圈，被姐姐戲稱為“中式漢堡包”。

還可以開水沖了雞蛋水，里面多放白糖或蜂蜜，吃饅頭和咸菜，有甜有咸，也很不錯；偶爾炸饃片調(diào)劑一下。關(guān)鍵是每餐必吃雞蛋。據(jù)說有科學研究證明，人一天兩個雞蛋就保證了足夠的營養(yǎng)。

有人說，一個男人學會做飯是更加成熟的標志。不無道理。粗針大麻線的男性風格加入了近煲廚、舞刀鏟的煙火氣息，是人生的一種豐富。

人生就是在不斷的豐富自己……從飯來張口的早點、到勞動所得換來的早餐、再到自己親歷親為的精心烹制。

日月穿梭的輪回歷練，使曾經(jīng)年少輕狂、躁動不安的心逐漸歸于平靜，化作沉穩(wěn)淡定的不迫從容——平凡日子里的早餐渴望，也是人生追求的一種美好！

早餐，是人生的一個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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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噴噴，你早餐都吃啥？

作者簡介：張玉海，1969年生于鄭州。1990年畢業(yè)于鄭州師范學院生物系至鄭州十五中任教。1995年公選至共青團鄭州市委工作。2007年轉(zhuǎn)崗至鄭州市發(fā)展和改革委員會。1991年始，零星發(fā)表散文、隨筆、調(diào)研報告、論文等。